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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身边伺候的小丫头来添换茶水的时候伸头看了一眼,不禁喜道:“呀,太后娘娘这手真巧,这都快完成了。”
华太后温和一笑,道:“哀家就是想着能尽快做好,还有一个要做呢。”
那丫头笑道:“太后娘娘好福气,咱们皇后娘娘刚有了喜讯,十三王妃就紧跟着来了,来年太后娘娘一次就要抱俩孙子,到时候可有的乐了。”
华太后笑意浮上眉梢,“可不是?所以哀家也得赶紧着,看能不能赶在孩子出生之前,给他们多做几件”
话未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声:“皇后娘娘到——”
“呦”华太后稍稍一惊,“这孩子怎么来这儿了?”说罢搁下手中的活儿,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一半便看见正迎面缓缓而来的衣凰,一见她正欲附身行礼,却被华太后一把拦住,“罢了罢了,你有孕在身,与哀家还要这般客套?”
衣凰起身,浅笑道:“儿臣给母后行礼,本就是应该的。”
华太后牵住她的手,二人一同往着屋里走去,华太后问道:“哀家听说皇上携南诏王一同出游,那睦莲公主也跟着去了,你怎的没有一道跟去,却反倒来哀家这里了?”
衣凰微微摇头,“儿臣身子乏,哪来的精神与心思陪着他们东游西逛?还是母后这里好,又暖和又清静,儿臣待着心里舒坦。”
“你呀你”华太后颇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叹一声道:“哀家知道这两日你心里多有不快,依你的脾性,昨晚的晚宴没有去,哀家心里就有数了。只是衣凰,而今你却不能总是这般躲着避着,这睦莲公主显然是铁了心想要进咱们这后 宫,你若是不能一早便将她镇住,这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说。”
顿了顿,她侧身将衣凰打量了一遍,凝眉道:“在哀家的记忆里,你虽不是霸道之人,但却从未像如今这般隐忍退让,尤其是在你有了身孕之后,你这性情就变了。哀家知道你是顾念孩子,不想给自己招来麻烦和风波,可是若是一直这般退让,怕也不是办法,那睦莲公主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即便她取代不了你这正宫娘娘的位子,可也不容轻视了。”
衣凰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开,挽住华太后的手臂,连连点头道:“儿臣知道儿臣知道母后为儿臣担心,不过还请母后尽管放心,我慕衣凰可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主儿,有儿臣在,即便她是一国公主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如此最好。”华太后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衣凰,哀家有一样东西给你看一看。”她抬首看了身边的小丫头一眼,那小丫头立即转身回屋,取了只小盒子回来了。
华太后将那盒子递给衣凰问道:“你可认识这个?”
衣凰接过微微闻了闻,凝眉道:“好熟悉的香味儿,似乎在哪闻到过。”
华太后道:“这是九和香,是一味珍贵香料,乃外族进贡之物。”
“贡品?”衣凰微惊,不解道:“想来这该是先帝赐于母后之物。”
不想华太后却连连摇头,“不然。据哀家所知,这九和香一共只有三小盒,珍贵无比,当初先帝一再犹豫之后,决定不给任何妃嫔,而是赐给了三位公主。当时泠儿已经回宫,住在宓秀宫,她鲜少外出,在她遇难之后,有人在宫里搜出那盒完好未动的九和香,后遵先帝之意与泠儿一并下葬了。湥Ф鞘闭没秤猩碓校朗遣灰硕嘤孟懔希邓阉哪呛凶怂纳┳忧逋蹂肜从Ω迷缫延猛炅恕V劣阡胂夂⒆哟中拇笠猓置牛耸蹦炅溆中。呛邢憔乖谒龉瓮娴氖焙蚋恕!�
衣凰接过话道:“如此说来,这三盒九和香应该全都已经不存在了才是。”
“没错,所以前天那个小兵将这香料拿来相询,哀家才会觉得奇怪无比,擅自做主留下,想给你看看,看你是不是能查出些什么。”
“母后是怀疑,这盒香有问题?”
华太后点头道:“依那小兵所言,这香是进出宫门之人不慎落下的,哀家就怕莫不是与那晚盗贼有关?”
衣凰那盒香收好,对华太后淡淡一笑道:“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派人好好查一查,既然这盒本该已经不存在的香出现了,那就说明当初的三盒香去向不尽如母后所知,待儿臣好生查出真相,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华太后点头笑道:“如此甚好”
两人正相谈间,突然一名宫人匆匆入内,慌慌张张禀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皇上与南诏王遇刺了”
“什么!”众人骤然一惊,衣凰与华太后同时起身,惊问出声。
“皇上与南诏王并无大碍,只是睦莲公主为皇上挡了一刀,受了重伤”
【三百零七】流水拂意落花情
宫外别院清漪院内乱作一团,只见大批伺候的宫人进进出出,手中所端盆子里的水鲜红,好像那不是水,分明就是血。
一旁,南诏王脸色煞白,早已站立不稳,向着蒙莲所待的房间伸了伸手,却是腿脚发软,挪不动步子。
苏夜涵神色亦是凝重万分,见得南诏王这副神情,不由眉峰一蹙,稍作犹豫之后,终究还是没有走进屋去。
有闵吉在,他进不进去都没有什么不同。
“皇上”沉思间,闵吉那苍老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抬头就看见闵吉略有些为难地站在门旁,定定看了他两眼,“睦莲公主想看看皇上”
冷眸骤然一收,苏夜涵睨了他一眼,而后淡淡道:“你方才说里面的人正在替她清理伤口,她既是伤在胸前,这个时候朕进去怕是多有不便。”
“是”闵吉点点头,显然是同意苏夜涵的说法。
可是他心里也明白,蒙莲喊着要见苏夜涵并非他有起死回生之能,而只是想看他一眼而已。虽然她到兹洛城时间不久,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睦莲公主对他们的皇帝主子甚是喜欢,加之先帝在时曾有言在先,会将睦莲公主赐婚于他的一位儿子,而今苏夜清夫妻恩爱美满,苏夜洵娶了贵太妃的义女,苏夜泽就更不用说,泽王妃刚有身孕不久,此时此刻他们任何人都不宜再娶。
独独除了他,苏夜涵,而今的一朝天子。如今他的后宫就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再添几位妃嫔也是天经地义。
“可是眼下睦莲公主情况有些不妙,伤她的刀上涂有毒物,老臣已经让小徒以金针渡穴将毒液慢慢逼出来,只是这时候若是有内力深厚之人在旁协助,几率就会更大一些”
闵吉说着,心里又忍不住唉唉叹息。他对当今这位皇后娘娘颇有些偏爱,自然也是希望衣凰与苏夜涵越来越好,可是自从这位睦莲公主出现之后,他二人之间就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与诡异,让他这个老臣看了心里都有些着急。
可是眼下在场的就苏夜涵身手最好,内力最深,名节事小,性命事大。
明白他话中之意,正犹豫间,突然只听得身后传到一道清冽的声音,道:“我来。”
回身一看,却是不知何时衣凰与青冉、沛儿几人已至身后,看那拉车的马匹便知,衣凰选了最快的马车,只见她神情肃然,眸色微冷,其中有不可掩饰的担忧与焦虑,下了马车之后最先将苏夜涵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方才悄悄松口气,却是没有与他多说一个字,直接走到闵吉面前。
“大人,我来。”
“皇后娘娘您”闵吉顿然为难不已。他虽未亲眼见过衣凰动武,但是却早有耳闻,随行前往北疆的将士人人得见皇后娘娘大显身手,都道她武艺高强,只怕与皇上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如今衣凰身怀有孕,只怕过度消耗内力,会影响腹中胎儿
未及他细想清楚,衣凰已经抬脚踏入屋内,快步走到里屋。
目光触及那来来往往的人手中的盆子,她的脚步微微一顿,不由想起当年在章州城见到苏夜涵那日,那一天她刚刚赶到,看到的也是这样一幅场景。
“皇后”见她进来,众人齐齐一惊,尚未动一动,就见衣凰摆摆手,沉声道:“救人要紧。”而后她垂首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那人,眸色一片清淡,心底却忍不住对这个南诏公主多了份敬意。
虽然此时她身受重伤,却是一直强撑着到现在没有昏过去,而且还能认出她来,她那看向衣凰的眼神诡异之中带着一丝得意,只是下一刻金针扎进身体的时候,忍不住狠狠一皱眉。
见状,衣凰大步上前,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掌心缓缓凝集真气,集于指间,轻轻点上伤口四周。
源源不断涌进体内的真气让蒙莲顿然轻松了些,伤口的疼痛也减缓许多。她抬眸看了衣凰一眼,似是在询问什么,却正好迎上衣凰无垢眸光。
睨了一眼闵吉的女徒,只见她额上汗珠越来越多,见那毒液清理多时却清理不干净,双手已经微微颤抖。
轻叹一声,衣凰低声道:“你退下吧,我来。”
“皇后娘娘”那女徒稍稍犹豫一下,见衣凰神色坚决,便不敢违令,起身行了礼退了出去。
待遣散了众人,衣凰方才冷冷一笑,道:“好了,你可以拿出解药了,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会真的要了你的命。”
“呵呵”虽然自己很虚弱,可是蒙莲依旧笑得心领神会,吃力地动了动自己的左手,示意了衣凰一眼,衣凰伸手到她腰间一探,果然有个小药瓶。
取出一粒让她服下之后,衣凰依旧不敢大意,一边以真气疏通她的筋脉,加速解药的药效,一边将集在伤口处的黑血逼出来。蒙莲突然抓住衣凰探她腕脉的手,轻声问道:“你什么都知道了?”
衣凰笑容清冷,缓缓抽回手,没有答她,却算是默认。
“你也懂得医术。”
蒙莲微微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医术我只是稍稍略懂,跟着几位老师父学过一些,并未学得很深,所以也远不如皇后娘娘您医术精湛。”
说到这里,她的眉头不禁皱的更深,“所以,你自己的情况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如此说来,外面所得的消息,是假的?”
衣凰垂首,良久不语。
过来好大一会儿,她方才出声问道:“为何故意派人将消息透露给我,引我前来?”
蒙莲不由轻笑出声,向衣凰勾勾手指,衣凰俯下身贴近她,只听她语气得意地道:“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其实我早就知道,就算你不来,他也未必会进来救我,我只不过是想给你一个借口,一个可以用来堵住众人之口、可以瞒过他们好奇之心的理由。”
衣凰垂眸看她,蒙莲眼底有一道狡黠精光,似乎知晓了衣凰此时心中所想,而衣凰亦是由方才的微惊渐渐变得平和宁静。
末了她抬眸看向睦莲公主,眸光清涟而又坚决,“没错,是该找个借口,把这事儿说出来了。”
“呵呵你放心,我说我帮你,就一定会帮你到底”蒙莲笑得轻狂,只是这轻狂之中还带着些许失落。“唉唉,只可惜,只怕这辈子他都不会接纳我。”
“呵!”衣凰接着轻呵一声,似是无意道:“方才我从外面进来,看到有个人焦急万分,已经担心得手足无措了。”
“谁?”
“南诏王的随身侍卫,隐呈。”
【三百零八】诏女之心未可知
衣凰在屋里足足待了半个时辰,却仍旧没有走出半步。
被屏退至门外的众人全都焦虑万分,目光紧盯着通向里屋的门,等了许久不见人影,沛儿皱眉看了苏夜涵一眼,道:“皇上,奴婢进去看看娘娘怎么样了。”
苏夜涵略一沉眸,应道:“嗯。”
沛儿便大步走进屋内,片刻之后屋里便传来她的惊呼声:“小姐!”
闻言,苏夜涵片刻不耽搁,在众人尚未回神之际便身形一闪,待旁人看清楚时,他已经进了屋里。
眼前,蒙莲静静躺在床上,被子盖至颈间,床边的地上有一片黑血,而衣凰则瘫倒在床边,汗水湿了额前的乌发,脸色略显苍白,神情疲惫。
“衣凰!”心下狠狠一紧,苏夜涵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衣凰抱在怀里,“你怎么样?”
听得苏夜涵的声音,闵吉与南诏王顾不得那么多,紧跟着冲进屋内,待看到眼前情形,全都愣了愣,闵吉快步上前,正欲要替衣凰把脉,却被苏夜涵一个凌厉的眼神压了回去。
顿了顿,闵吉惶恐道:“皇上不必担忧,看皇后娘娘这情形,想是方才替睦莲公主逼出体内之毒的时候,耗了内力,太过疲乏,才会昏睡过去。”
听得此言,苏夜涵神色稍稍缓和了些许,却见闵吉浓眉紧锁,犹豫了一下,方才又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娘娘如今情况特殊,老臣担心会影响腹中”
“有劳闵大人挂心,朕这便待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