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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姐儿见安解语不说话,只当是怕了她,更是得意,就追问听雨:“听雨姐姐,听雪姐姐为何不见?可是留在府里服侍姐夫?”
听雨本不想掺和主子姐妹间的口角,这会儿却被点了名,只好道:“我们四爷只有四夫人一人,却是没有任何通房妾室。听雪前儿生了急病没了。让二小姐记挂了。”
瑞姐儿实是不信世上有男人会只要一个女人。就如她爹爹那样的好男人,也有八房妾室。只当男人纳妾是天经地义的,就笑道:“大姐你这可做得不对。人还以为我们安家的女儿都是如此善妒不贤,岂不是拖累我和妹妹。”
安老爷的一个妾叫桂新的就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小宁氏横了她一眼。
桂新赶紧圆道:“实是看大姑奶奶和二小姐姐妹情深,婢妾高兴得。”
小宁氏就呵斥瑞姐儿道:“你少说两句。你大姐夫闲来无事,就和你大姐做恩爱夫妻,那是求也求不得的好事。若你姐姐嫁的是侯爷,才需要多几个人帮她伺候侯爷。”言下之意居然是嫌弃范四爷游手好闲。
听雨就忍不住道:“我们四爷年前就跟了太子爷南下剿匪,已是升了参将。平日里忙着呢。”
安解语便看了听雨一眼,依然微笑不语。
小宁氏却不知范四爷跟着太子南下平叛的事儿。本以为安解语嫁的是侯府的旁支,再比安家显贵,也只是跟着侯爷混口饭吃。现下却听得本来喜好男风,游手好闲的范四爷居然洗心革面,专宠安解语一人,而安解语不仅头胎就生了儿子,如今她男人又做了官,还立得是军功。谁不知道流云朝对军功封赏最厚。安解语一个诰命肯定是跑不掉的。说不定还能封侯拜将,跟镇南侯平起平坐。小宁氏那口气就生生噎在了肋骨处,堵得她直冒冷汗。
瑞姐儿听了更是眼红,立马转了心思,对安解语道:“大姐,姐夫不在家,你一人怪寂寞的。不如我和妹妹一起去侯府陪你?”
小宁氏也顾不得肋骨疼,立即打蛇随棍上,跟着道:“就这样定了。我们刚回来,家里也乱糟糟的,却是委屈了瑞姐儿和宜姐儿。你这个做大姐的,也帮扶帮扶娘家,横竖大家都承你的情。”
安解语就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道:“这侯府可不是想进就进的。就要去,也得我回去禀报了太夫人、大夫人,她们要许了,才派人来接。却是住几日都得事先定好的。不然打秋风的那么多,侯府就是座金山也给挖空了。”
瑞姐儿实没有这样讨好过一个人。原以为只要自己放低身段说几句,大姐必会拿自己当个知己,带了自己去侯府享福。谁知大姐居然油盐不进,比当年在家时难对付了许多。一时也拉不下脸来,就恼道:“我在家好好的,谁愿意去别家受拘束?--你请我我还未必去呢!”却是多了小孩子赌气的口气。
安解语就有些心软。毕竟是骨肉至亲,可一看小宁氏,又心硬了起来,就道:“那感情好。现下爹爹正在病中,姐姐是嫁出去的人,还要妹妹代姐姐敬孝。人也都知我们安家女儿最是孝顺。”
小宁氏见一时成不了,却也没有继续追下去。横竖老爷还在,要有事了,自能将安解语叫回来。出了嫁的女儿,那份家私还不都往娘家盘。
小宁氏自个儿如此,就当天下的女人都同此心。
大家用完膳,已是未时。
听雨就着阿蓝服侍安解语,自去用饭。
桂新是安老爷在任上上司送的,却是很聪明伶俐的一个女人。也读书识字,平日里跟安老爷红袖添香,在汝南也是一段佳话。她跟小宁氏不对盘很久了,一向少有机会让小宁氏吃憋。今日见了大姑奶奶,自以为得了对付小宁氏的妙计。
等听雨用饭的时候,桂新就凑了过去卖好。
听雨是个伶俐人,见人先是三分笑,很是有人缘。桂新那点道行,不够听雨看的。三下两下就被听雨套出午膳后小宁氏和瑞姐儿在一起打得好算盘。原来这母女俩本来盘算要借安解语做个跳板,到侯府去跟侯爷生米做成熟饭,也能做个贵妾。现下知道范四爷也出息了,且范四爷不象侯爷那样妻妾满堂,却是比侯爷更好的所在。就拐了主意要跟范四爷做在一处。瑞姐儿甚至比她娘还心大,竟是一心要取安解语而代之。
听雨就吃了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对桂新道:“多谢桂姨娘提点。我们四夫人一向宽厚仁德,却是让小人钻了空子。待婢子禀报了四夫人,定给桂姨娘重谢。”
桂新知道对方领了情,也不在乎钱财琐事。只要扳倒了小宁氏,这安家就是她的天下,到时候还怕没有银钱?现下最主要还是要生个儿子。桂新盘算着,就去了安老爷屋里,将刚才之事又告于安老爷。
第一卷 庙堂 第十一章 生病
安老爷被气得那病又重了几分。却无可奈何,只让人看紧门户,横竖不放小宁氏和瑞姐儿出去。又拘小宁氏和瑞姐儿过来奉汤侍药。
桂新就掌了管家大权。此是后话不提。
那日安解语回转侯府之后,也过了好一阵子安生日子。只日日打发人回安家探病。又求了太夫人拿了侯爷的帖子去请了御医给安老爷瞧病。日子过得还算和顺。
转眼已是夏至,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解语也只清晨和傍晚时分带着则哥儿去花园走一圈。
则哥儿那边自那日乳娘犯事,太夫人又指了秋荣过来做管事大丫鬟。解语就将则哥儿屋里的丫鬟婆子重新梳洗了一遍,让秋荣做了领头的,管着则哥儿的月例,饮食,四季衣裳和上头的各种赏赐。实物都由安解语收到库里,秋荣那里则留帐册。每月对一次帐,就安解语的风华居正院也是如此。一时上行下效,井井有条起来。又给则哥儿蠲了乳娘,只让人找来肥壮的三只羊,专给则哥儿喝羊奶。
侯府人还偷偷笑话安解语小户出身,不舍得给儿子用奶子。豪门大族里的孩子都吃奶吃到八九岁。大房的原哥儿、然哥儿现下都依然用着奶子。
安解语却很是厌恶这点。她自是知道这人奶过了初期的六个月,就没什么真正的好处。小孩子吃奶吃到一岁,也尽够了。因此下也不解释。
谁知几个月下来,喝羊奶的则哥儿那小身板儿生生地窜了一头,虽两岁不到,却抵得上三岁的孩童,比大房的两个七八岁的哥儿都看着要结实。太夫人也就不言语,任她去了。
转眼到了八月。这日却是侯爷庶长子原哥儿的八岁生日。
几房的人都到了元晖院的正厅给原哥儿贺生。却不许原哥儿受礼,怕折了福寿。
正厅里当面两个大圆桌,摆着一色白底红釉蝴蝶戏春图样的碗碟,喜气洋洋。大房人多,单一桌,四房和五房围一桌。都是女眷,范五爷本不该过来,太夫人却说家里就一个男丁,得过来撑撑场面,又是骨肉至亲,犯不着学那道学人家守着男女大防,就叫过来一起。
厅里的四围高低错落放着些红木摆架,摆放着的却是极罕见的百合花。
安解语看着这花就有些吃惊,不由过去细看。
五夫人林氏就道:“四嫂也喜欢这倒仙草?我那里倒是有几本别样颜色的。四嫂要不嫌弃,我就给四嫂送过去。”
安解语恍然,原来百合在这里叫倒仙草,倒也别致有趣。就微笑点头道:“有劳五弟妹。却是要占五弟妹这个便宜。等下我就叫阿蓝去搬了来。”
林氏就高兴道:“等会儿打发几个小厮给四嫂抬过去就是。让四嫂的人在风华居门口接着就成。”
安解语也不跟她客气,道:“有劳五弟妹。”
就到了摆饭的时辰。屋子里的人都是至亲,一时红飞翠舞,却也热闹。
众人就看着原哥儿吃了面,又给他倒了点子果酒,意思一下。
安解语就留神看原哥儿,很瘦弱苍白的一个男孩,眉眼和小程氏一个模子出来的,却是秀美有余,英气不足。现下喝了点子果酒,却有些上头,脸上薄薄地起了红晕。
大家也各自吃起来,因天有些暗,就掌上灯。灯光澄莹,映在倒仙草纯白的花瓣上,如灯下观美人,也显出几分丽色。
原哥儿当下却是越来越难受。就觉着有人扼着他的喉咙,让他呼吸不畅。
初始还忍着,唯恐坏了大家的兴致。却逐渐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脸色发白,双眼倒插上去,竟是晕了过去。
小程氏就大声叫起来,抱着原哥儿的头不断的掐人中。
大夫人和太夫人也吃了一惊,却是并不慌乱。
大夫人就叫了尘香出去外院找一惯给原哥儿瞧病的钟大夫。太夫人则让人守了正厅的门窗,禁止人出入。
辛姨娘紧紧地揽住然哥儿,躲在正厅角落,让丫鬟婆子团团围住他们娘俩儿。张氏和年方五岁的女儿绘绢也避到一旁。
绘歆和绘懿却是年岁大一些,大夫人教养得出色。一片混乱中,她们依旧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丫鬟婆子簇拥着,并不惊慌。
太夫人就暗暗点头。又向安解语那边看过去。
她和五房的人坐得近,这会儿看大房的上下人等乱成一团,就从秋荣手里接过则哥儿抱在怀里。
太夫人就叫过方嬷嬷耳语几句。
方嬷嬷应诺到了安解语跟前,轻声道:“四夫人,这里乱的很,太夫人让四夫人带三少爷回风华居去等着,以免惊到三少爷。”
安解语就抚了抚则哥儿的头,却看见他瞪着黑圆透亮的大眼睛,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混乱的场面,哪有半丝被惊吓到的模样,就差举着他的玩具小铃铛拍手叫好了。
方嬷嬷也看见了则哥儿的大胆模样,甚是稀罕,就轻声道:“四夫人不必担心,则哥儿是个有福的。”
安解语就有些狼狈,恨不得将则哥儿满脸的小八卦神情一手盖住。便依了方嬷嬷,抱着则哥儿,带着四房的丫鬟婆子往外去了。
还未行到门口,小程氏却是疯了一样的扑上来拽住安解语道:“你不能走!谁都不能走!谁害了我孩儿,我要她偿命!”
安解语脸色一沉,对大房的丫鬟婆子道:“你们小程姨娘痰迷了心,说胡话呢,还不赶紧上来伺候!”
大房的丫鬟婆子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低了头,没人上来。
大夫人在一旁定定地坐着,似是没看见门口的纠缠。
林氏就要起身帮安解语几句话,范朝云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林氏就又坐回去了。
安解语就古怪一笑,道:“那就得罪了。”又对大房的丫鬟婆子道:“可是你们逼我的。”却是袖子一卷一翻,跟滑溜的鱼似的脱离了小程氏的抓握。
小程氏还欲再扑上来,安解语便一脚踢过去,将小程氏踹倒在地。小程氏哪里受过如此待遇,也跟自己的孩儿一样,两眼上插,晕了过去。
这位却抱了则哥儿,竟自扬长而去了。那旖旎的背影衬着方才矫健的一脚,却是刚柔并济,众人都看得痴了。
外院的钟大夫给原哥儿扎过针。原哥儿方缓过气来,却是倒仙草的缘故让原哥儿犯了喘疾。所幸救援及时,并无大碍。钟大夫又嘱咐平日里多饮蜂蜜,可以疏缓喘疾。
只小程氏被安解语一脚踹在腰上,青了碗口大一块,又加上在众人面前被安解语给了好大没脸,又急又气又痛,却是病了,且比原哥儿病的更重。
安解语自那日跟小程氏闹过之后,除了去太夫人处晨昏定醒,跟大房并无交集,也未去道歉。
秦妈妈略劝过几次,安解语就道:“太夫人并未发话,妈妈担心太过了。祸福无门,唯人自招。她要不扯着我做那替罪羊,也不会挨那一脚。且看着吧。”
那边小程氏却拖着病体日日到大夫人处哭诉,如此下来更是纤腰不足盈握,人道比黄花瘦,楚楚风姿更胜从前。
捧香就劝小程氏道:“侯爷前日亲自让人给原哥儿送来的生日礼,却是把原哥儿真真放在心上呢。姨娘的委屈,也当得让侯爷知晓。”
小程氏就有些心动,道:“侯爷一向礼让四房,平时都嘱咐我们让着他们。现下这口气,却生生让人忍不了。”
捧香看有谱,就加了把柴道:“姨娘向来是侯爷心坎上的人。不如这次就向侯爷如实禀报四夫人的恶行,说不定侯爷也正欲辖制四房。”
小程氏也是聪明人,闻言不语,思忖片刻,道:“事关重大,我还得和大夫人商议商议。”
捧香暗暗高兴,她虽是小程氏的贴身丫鬟,却是大夫人的人,娘老子都攥在大夫人手里。挑唆小程氏跟安解语对上,却是大夫人的主意。只要小程氏跟大夫人商议,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