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知道此病的厉害。有人能活过来,得到康复,好大喜事,让大家 高兴。现在,珍妮有人送回去了,我们省了这一趟。不过,现在回想,要是有我们陪着走的 话,不用说,她会好得多,再也不该受到她后来受到的那种对待了。
隆吉机场一听到直升机来了,严阵以待。很明显,珍妮还是被当作传染性极大的病人。 否则为什么要命驾驶员在机棚后面降落,躲开众人的视线?说起来,好像是执行秘密军事任 务。直升机刚着地,运输机上就跳下一队头戴防毒面具,身穿红色防护隔离服的皇家空军。 他们一上直升飞机,首先把珍妮塞进泡沫隔离箱,飞快扛回运输机,飞走了。
就在飞机启动升空前,这帮英勇的机组人员没有忘了把防护装置脱下、抛向跑道。这就 是他们为了保护自己,排除只存在于他们想象中的感染危险的应付办法。无法讳言,接照他 们的看法,这些防护服对英国是太危险了,而留给塞拉利昂当地人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当时这一幕恶劣丑剧,英国海外服务志愿队长布赖恩从头至尾看在眼里,震惊之余,惭 愧得无地自容。好在他尚能自持,还知道把这些废弃物塞进小车,驮回了塞格布韦马,也把 经过向我们说了一遍。
大家听了,真不知是该哭该笑。不管怎么说,谁都同意我们得开一个舞会,来上一次烤 山羊大宴。此时此刻,谁都该轻松一下了。晚会非常成功,化装表演增添了出奇的高潮。因 为迈克尔和两名护士把英国运输机组人员抛弃在跑道上的防护套装穿了上场,尤其精彩的 是,还戴上防毒面具,出尽洋相。因为隔着防毒面具,怎么喝清凉可口的星牌啤酒呢?
他们三人还真的有办法,痛痛快快喝了个够。
究竟是谁出的馊主意把珍妮关进所谓的隔离箱,那种害怕根本不存在的危及飞行机组人 员的风险的用心,昭然若揭。哪里是为了珍妮考虑。十分明显,谁考虑了珍妮的苦痛?如此 病弱之躯,心血管系统波动不稳,需要悉心照料犹恐不及,哪能往泡沫盒里一塞了事?尤其 恶劣的是,泡沫盒里无空调,岂不是干烤珍妮?
她的囚禁生涯并非仅此而已。英国医学界和社会群众因无知而盲目惊恐,对拉沙热怕得 要死,硬要把珍妮留在所谓的隔离舱内长达60天之久。也许我们可以这样说,珍妮能够逃 脱拉沙热带给她的厄运,真是命大。但她能熬过英方给她安排的这一段隔离治疗,更是命 大,而且是真正的命大!事实是,她只有在尿中残存少许病毒,这也是康复了的拉沙热患者 的常见现象,根本无需继续隔离。常规治疗完全可以解决问题。后来珍妮终于得从隔离舱解 脱出来。终究因为禁铜日久,举步也很艰难,当今,世界多数地区已经排除使用隔离舱的概 念。唯独英国固执不变,独行其是。
具体的伤害之外,竟然还做得出进一步刺痛患者心灵的事来。英国海外服务志愿队收到 一份相当于75000美元处理费用的帐单。他们没有医疗保险。要是当时大家按乔的意思办, 让一名医生陪珍妮坐民用英国喀里多尼亚航线班机头等舱,那这份帐还不知要贵上多少,因 为英国当局可能就要扣押飞机,对全体乘客都来上一遍检疫!
有意思的是,直到今天,生病那一段的情景从来没有再在珍妮的脑子里出现过。再使劲 想,她自己也只能记得她到达塞格布韦马的那一天,嘴里直说有点发烧和头痛。别的,全记 不起来了!
塞镇日落
珍妮可以不记得自己的遭遇,我和乔却耿耿在心,认为国际医学界务必引以为戒,不能 像珍妮一般丧失记忆。这次事件中可资总结的教训很多很重要。就是为了这个原因,等到那 年夏日来临,我把当时我正在那里工作的科林代尔中央公共卫生实验室的几名专家请在一起 开个会,也请刚刚再访塞拉利昂公干完毕、正在飞返亚特兰大途中的乔留下来一起参加。乔 一如既往,做了很好的报告,总结他在拉沙热研究方面的进展:拉沙热如何扩展传播,又因 何停止扩展、没有传播,如何诊断拉沙热和对症治疗的方法。
随后我们又去邀请多多少少、方方面面过问和参与过珍妮病例的人们,甚至有幸之至, 得与那位拒绝把珍妮遣送回国的著名顾问见面晤谈,也把他请了来了。至于那位空军医生, 同意现身说法,抱着他那副高科技的呼吸面罩,上台畅舒胸怀。关于珍妮禁铜60天的情 况,由当时负责照料她的斯图尔特·格洛弗(Dr。 Stuart Glover)医生介绍,在我把临诊情况 叙述完毕之后,珍妮本人上台接受现场提问。从她回答的神情态度看,我感到芳华重睹,当 年干练的护士又回来了!
我喜欢思考这样的问题:我们的所作所为,其影响可能延及下一代的传染性疾病医生。 他们自然会对一切事实证据作出自己的判断,从而认定在对出血热采取保护性措施方面英国 政府的做法,从最好的角度看,是根本不必要的,而从最坏的角度看,则是具有危险性质 的。
于是我们致力于把这些看法向全世界传布,同时也决心在非洲一一拉沙热的核心地区, 进行同样的努力。这是我和乔两人共同的事。乔和他的好友法哈里·阿萨德蕴酿于1985年 间在塞格布韦马开一次讨论大会。法哈里原是全球防治艾滋病研究项目的奠基人、工程师。 这样的讨论大会也是史无前例的创举。从表面看,想在塞拉利昂的农村地区安排一次国际性 的聚会几乎没有可能。所有代表的吃住行全成问题。当地无旅馆、无餐厅、甚至无电、无自 来水、无飞机场、无车辆,一应全无。要说有的全是尘土飞扬的上路。再就是大量拉沙热。 唯独乔坚持不变。
“如果我们真想在拉沙热方面教会他们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的话,”他说道,“就是让 他们见识见识拉沙热。”
而法哈里从来都是只鼓励、不泄气。好吧,那就干吧。
两名和平队队员苏珊和安德鲁·斯科特,应邀替我们负责后勤工作。这方面的问题可多 了。他俩接任伊始,就让凯内马的天主教会负责提供与会代表住所和食物。珍妮输血那会 儿,好不容易找到的Rh阴性血型献血人就是那个教会的传教士。接下来我们要找的是辆能 把全体与会人员每天拉来塞格布韦马的大巴士和解决他们每天一顿中饭。
好在苏珊精明强干,在她手里没有办不好的事。她替我们找来了玛丽。玛丽在当地是出 了名的最好厨娘。由她主灶的小饭馆的饭食,家喻户晓。经她摆弄出来的会议伙食,像当地 门德地区特产的最好大米和附近江河沼泽的鲜鱼等等,连尝遍日内瓦和巴黎国际一级烹调美 食的代表,也视为珍馐,赞不绝口。
讨论大会会场设在弗里敦的一家多少能保证用得上电的旅馆,比如至少在一段时间里不 停电。大多数代表来自非洲各地区,也有欧洲人士,还有一个苏联人。传说这苏联人是个克 格勃特务,官方身分是世界卫生组织工作人员。因为美国大使馆人员历来尽全力支持我们的 活动,出于礼貌考虑,与会代表都去那里拜访作客,等我们从使馆出来,大家都觉得我们这 位俄罗斯朋友举止出奇:他突然停住,眼睛直瞪瞪看着远处海湾。
他含糊不清他说道,“我得去街那头看看一一马上得去!”说完,拔脚就走了。
我们全都望着他离去,望着他走进挂着有镰刀锤子图样的鲜艳红旗的门洞。
“哦,我的天!”法哈里叫道,“他可是大大的有失检点。他没去觐见苏联大使,倒是 先踏进了美国大使馆。要是叫他们看见他从这里出去的话,他可要麻烦了。”
我们全部大笑。
在弗里敦听了两天大会发言。我们准备好去乡下现场了。清晨5点钟就把大家全叫了起 来,上街候车。大巴士是塞拉利昂政府提供的。我们原作了两手准备,怕说好了的车万一来 不了。然而这一次,真该感谢,我们提出讨什么就有什么。
上车往北开,路太不好走,车身晃晃荡荡。一路上的景象连东非来的同行都感到意想不 到。同是穷苦的非洲,尽管见惯了自己国内的落后穷相,却没有料到塞拉利昂竟会窘迫到如 此地步。本国虽穷,也不像这样。
车抵塞格布韦马,我们把代表们分作三组,各有分工。第一拨巡查病房,同拉沙热注院 患者见面。第二拨去民户田间,见识一番乡村居住条件,同时抓些老鼠试试。最后一组留在 实验室听讲诊断拉沙热的技术。
当晚,大家在凭临凯内马市区之小坡上集合。一面享用野炊的饭菜,同时介绍一下活动 情况。
就在这几次大小会议上,代表们凑齐了作为世界卫生组织指导的非洲出血热处理办法, 多简单!省事省钱,又管用,都是以我们在塞拉利昂行之有效的、我们大家都熟悉的技术为 基础的。就这类讨论大会本身而言,这次会议独出心裁,异乎寻常,极有收获!
珍妮·桑德斯的情况如何?不用说,珍妮是这次大会上众人瞩目的主题人物,珍妮恢复 健康后下久,就返回护士岗位工作。我同乔在6个月后订了一次机会人探访珍妮和多米尼 克。两人已结婚,庄在伦敦南邓水晶宫附近的一套公寓里。故友重逢,共享外卖的比萨饼, 边吃边叙别情,珍妮说起往啊,总觉得给大家添了麻烦。其实,她静思当年往事,总也想不 起那段苦痛的经历。我想,忘掉那一切倒是件好事,何必时常挂念,多受难忘的折磨?珍妮 两口子现已迁居伦敦西区,已有三个子女。
塞拉利昂标志着我个人一生的重要转折点。我从事拉沙热项目研究是1985年到1990年 间的事。对这个国家产生了很深的感情。嗣后每年都去那儿一两次,住上一段时间。有时与 乔同去。每去一次,都发现当地又发生了同上次不同的变化,变好的不多。1990年去的那 次,刚到就看出塞格布韦马变了模样。但是,对它的变化规模和程度,都是直到当天晚上回 到镇内时才知道些眉目。
那天傍晚,我正在临街的一家小酒吧里坐着,不是埃迪酒吧。埃迪早已离去了。一般说 来,街上应该是熙熙攘攘,乡亲们从田间归来,忙着采购。当地的孩子喜欢拥在酒吧周围, 围观我们这些老外。他们叫我们“pumwe(白人佬)”。爹娘不来赶,是不舍得离开的。坐 在酒吧里,望哪儿,哪儿都是悠悠晃晃、蹈蹈跳跳的牲口,无主的太多,鸡羊更成群。还有 勉勉强强凑乎着上街跑上几趟的车辆。所有这些构成塞格布韦马上下班高峰段的交通风景 线。精彩的是司机们的真功夫,瞧他们:个个左转右拐,前后腾挪,在这一堆活物缝隙中前 进的大好身手。别忘了还有路面数不清的坑坑洼洼。然而,具体到这天傍晚,街上静得叫人 寒战。连狗羊也无踪影,孩子们全都消失。仅有的望得着的不多几个也是一脸紧张神色。即 使偶而看我们一眼,眼神也紧张。看来就是要出事。空气凝重、沉重,全然不是因为要下雨 的缘故。
突然,一辆军用卡车窜上山坡,开过坐落在一棵大树荫里的警察局面前,惊起在树上营 案的一群黄肚皮传巢鸟。等它们再次落下来护寞时,嗽耿声响成一片。军车就在我和朋友们 坐着的酒吧面前停住,打车上跳下一名军官向警察局奔去,像是有什么必需解决的急事。军 车上守着几个穿着完全不合身的迷彩服的新兵,一脸惊恐地望着我们,个个冲锋枪在手,长 弹盒上膛。顿时,整个街面上一片惴惴不安的寂静。大家集中目光,等着看军车那儿的动 静。过了几分钟,军官回到车边,钻进连厢。军车起动,下坡,加速,走了。
“一切太平,没事了,”我们说道。
就这样,静静地过了一小会儿,大家好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呼出了一口气,又都活跃 起来。我们把杯里的啤酒喝干,起身走了,没说话。当天晚上,我还按以前的老习惯,一个 人蹲坐在奥斯汀住宅外面那块高耸的岩石上。太阳余热尚在,暖乎乎的,最让我感到称心惬 意了。极目远眺,望得到潘古玛山峦起伏处的一轮红球似的落日,在暮覆里仍然金光闪闪。 棕榈树上百鸟唱和,白鸳展翅飞过一片稻田,归巢在望了。
天色已黑,只有伸向凯内马方向的山坡公路上,一辆颠簸前行的卡车灯光映入眼帘。我 只能进屋,蚊子大多。
塞格布韦马的老百姓哪能不害怕。事情真相我们事后方知。头几天中午时分,一股反叛 武装从利比里亚方向越界入境。他们大多是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一到凯拉亨和科因杜两处 市集,端起冲锋枪就任意扫射。这两处同塞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