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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目 录
书屋絮语书屋絮语古 今
书屋讲坛再读上帝万 方
灯下随笔人道主义的现在时态孙东歌
灯下随笔“恐龙胃”与“物理人生”王开岭
书屋品茗“文革”文本中的“五四”:对历史话语的深度梳理张志忠
书屋品茗涌动的视野邓晓芒
书屋品茗百姓耳目之实舒 芜
书屋品茗寻求智慧的对话赵善华
其人其事穿过黑暗的那一道幽光林贤治
其人其事并非为萨特和波伏瓦辩护黄忠晶
说长论短从对章太炎的评价看文坛章念弛
说长论短立此存照杨逢彬
流年碎影古典的余韵:“东吴系”女作家 张 曦
经济广角经济学是科学,不应该成为显学梁小民
史海钩沉闲话晚清以来的中外通婚潮流 散 木
专栏集萃我看电影(四)王 怡
封 二王弼和希腊神话黄永厚 文画
封 三《金钱豹》韩 羽 文画
王弼和希腊神话
? 黄永厚 文画
万世不磨的事世上绝无,但这道理王者们都不信。
汉末的裴徽将持肯定的圣人之“有”和持否定的老子之“无”的对立矛盾摆在王弼面前。王弼雅好老、庄,对当世独尊儒术专拿孔子整治异端的厉害领教很深,他回答说:“圣人体无,无又不可训,故言必及有;老、庄未免亏有,恒训其所不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轻轻两句话把棱角抹平,而问题仍搁在原地。敝国这种传统算来也有数千年了,使我想起截然不同的希腊神话伊爱俄斯。
十分任性的黎明女神伊爱俄斯不知怎的看上了一个年轻英俊的埃及国王,她执意要求奥林匹亚山上诸姐妹允许给这凡人长寿,以便与他共享神仙快乐,但她情急之中忘记做神仙不仅需要长生,更缺少不得的是不老。燕尔新婚一过,这位如意郎君毫不留情地只顾按照人间法则一个劲的衰老下去,洞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转瞬之间头脑昏瞆 、牙也掉光、口水淌不完、眼屎糊一脸、嘴里哼哼叽叽说些别人听不明白的话,就是不肯死。他啊,竟成为黎明女神永远排遣不了的愁苦,害得她处于不明不暗的地方,再也别想见到灿烂辉煌的阳光了。
外国神话的残酷,就在于不给虚妄之人以讨价还价的余地。
书 屋 絮 语
? 澧 人
“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句话被许多国人奉为行事的准则。于是,一人遭难、众人围观的悲剧便不断地上演。鲁迅曾说,他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灵 魂。鲁迅的深刻我无法企及,我只想到,莫非这些看客是要借他人的苦难来冲淡自己生命中的惨淡之感?如果是这样,那不是事与愿违么,因为看客既多,就难免导致人人自危,说不定哪天自己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极端的冷漠和自私构成了巨大的心灵灾难,同时也凸现出人道主义的稀缺和可贵。人道主义究为何物?就常识论之,人道主义无非是尊重人的生命和价值。在日常生活中,它体现为人与人之间质朴而温厚的情感,以及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人道主义行为并不需要冒生命之危险,有时甚至是举手之劳。
卢梭的《忏悔录》说了这样一件事:当他流浪到瑞士洛桑时,身上已没有一个铜板。他冒失地走进一家旅店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后,他和店主算了算帐,共 计应付七个 布兹(当时的瑞士货币)。卢梭想把短外衣押给店主,但那个好心人拒绝了,并说:“感谢天主,我从来没有扒过人家的衣服,也不肯为七个布兹破例,你还是留着你的外衣吧,等有了钱时再来还帐。”卢梭接着写道:“他的善心感动了我,但是,当时的感动实际上还不够,也远不如我以后回想起这事的时候感动得深。”他不仅在事后不久就托一位可靠的人还了帐,而且十五年之后路过洛桑时,还想去拜访这位店主,以求让他知道他当年的善行并没有被忘掉。
我当然不是卢梭,但我看了这个故事却感同身受。
记得一首歌中唱道: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这歌词确实是好,但艰难的是将它化为每个人的心灵自觉。
封面书影介绍——
《申 报》
上海自一八四三年开辟为通商口岸后,迅疾成为通商大埠,中外各色人等纷纷麇集,在晚清的黄昏夕照中增添了一丝资本主义的黎明曙色。工商业的发展,人口的激增,所需求的新闻 报刊也就应运而生。一八七二年(清同治十一年)四月三十日,《申报》创刊于上海,为该地区创办时间仅次于《上海新报》的中文报纸;因上海淞江一带原为战国时期楚国相春申君黄歇之封地,俗称申江,故名《申江新报》,《申报》为其缩写。
该报为英国人安纳斯脱·美查(Ernest Major)等四人合股创办,一九一○ 年转让给席子佩,自此由华洋合股而为国人自办。一九一二年又转售与史量才。创刊时之总主笔为晚清举人蒋芷湘,赵逸如为会计(类似今日之经理)。后股东及编辑人员颇多变动。
抗战初期一度停刊,曾先后短期出过汉口版、香港版,一九三八年十月于上海复刊,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后曾在敌伪劫持下发行,故三地出版时间有所重叠;一九四九年五月二十七日终刊,先后持续七十七年之久。
该报因先后为洋商及华商辗转经营,理念不一,宗旨不同,故办报导向因人因时而异,但关注国计民生、义利兼顾、慎评时事、少臧否人物以及不“撄当世之怒,以取禁止之羞”等,则为贯彻始终的基本方针,官方或政治派别色彩较为淡薄。作为旧中国新闻出版史上出版时间最长、影响最为深远的报纸,几乎不间断地记录了当时中国的社会历史情况,保存了大量极有价值的原始资料,足资多方面的研究参考。
(万 方 文)
再 读 上 帝
——兼答《〈重读上帝〉一文读后》
? 万 方
《书屋》杂志转来齐红伟先生针对发表于该刊2001年第12期上拙作《重读上帝》一文(以下简称“齐文”)所写的读后感,要我看看。拜读之余,深感齐先生除行文中使用了几个令人稍感不适的语词外,总的说来,还是出于对笔者的关心,在有所溢美的情况下,希望笔者在后续的文章中避免“一些不太严谨之处”,并希望“在宽容氛围和真诚对话中尊重学术规范,辨明课题真意”。“齐文”大致分为两个部分:其一针对拙文“知识性错误(“硬伤”)”,罗列了十条之多;其二为拙文“尚需斟酌”的“观念”,亦有六条。笔者以为,必须是只可能有惟一正确答案的问题,才能产生“知识性错误”的“硬伤”。但“齐文”所列的拙作“知识性错误”,似乎只有第一和第三条才有可能成立,是否为笔者错误则又另当别论;其他都是基于不同的“观念”对《圣经》的文本有着不同的理解而产生的解读差异。
笔者知道《书屋》的编辑素来注重平等宽容的学术对话与争鸣,考虑到齐先生的看法并非绝无仅有,便希望能够将本文发表,与之商榷,以示对齐先生的尊重,并通过释疑而达成共识。本文所以名为《再读上帝》,意在对“上帝”及脱胎于《圣经·旧约》的基督教精神进行更深入的解读。
一
先谈所谓“知识性错误”问题。
拙文提及“大卫为以色列的王之后,在撒旦的怂恿下搞了一次全国性的人口普查”,顺便又说到:“这可能是世界上见诸文献记载最早的人口普查。”笔者从来不愿意将话说死、将事情做绝。因为一个人的阅读见识毕竟有限,而且还不断有新的资料从故纸堆甚至地下发掘出来;加之在古今中外现实生活中所见,凡是用“最”“最”什么的来表示的,无不是专制语境中的“歌德”派谎言。故笔者在谈到大卫所搞的人口普查时——这仅仅是为增添行文的活泼而顺便提及,当然不想由于画蛇添足而犯“知识性的错误”——就加上了“可能”这一未定之词,以示没有把握而留有余地。“齐文”将其视之为“硬伤”,并举出了“早在大卫王之前约四百年”,《圣经》的《旧约·民数记》中,就“赫然”记载着以色列民族“两次全国性的人口普查”;进而怀疑:“由此可见,万方君是不是没有把《圣经》从头到尾读完?”
首先说明,《重读上帝》并不是笔者就此问题而写的惟一文章,那只不过是同时所写总题目为“天国的沉沦”九篇系列文章中的第一篇,这从该文写了一千多字的引言也可以看出来。在“引言”的结尾,笔者说到:“欲知上帝缘何死亡,天国缘何沉沦,首先必须重读上帝。”为了写好这组文章,笔者确实将《圣经》的《旧约》与《新约》通读了一遍,有些篇什还读了多遍。《民数记》第四章中的那三次而不是“齐文”所说的“两次”所谓“赫然”可见的“全国性的人口普查”,笔者还是有印象的。现将有关文字摘录如下:
“耶和华晓谕摩西、亚伦说:‘你从利未人中,将哥辖子孙的总数,照他们的家室、宗族,从三十岁直到五十岁,凡前来任职在会幕里办事的,全部计算……’”;“耶和华晓谕摩西说:‘你要将革顺子孙的总数,照着宗族、家室,从三十岁到五十岁,凡前来任职在会幕里办事的,全都数点……”;“至于米拉利的子孙,你要照着家室、宗族,把他们数点,从三十岁直到五十岁,凡前来任职在会幕里办事的,你都要数点……”数点的结果是:哥辖子孙中“被数的共有二千七百五十名”;革顺子孙中“被数的”“共有二千六百三十名”;米拉利子孙中“被数的”“共有三千二百名”。在以色列利未支派人(雅各儿子利未的后裔)的这三个家室宗族中,共数点出“八千五百八十”人,作为协助亚伦管理圣所会幕和在迁营时担任搬运、搭盖帐篷等工作者。
这里的所谓“计算”、“数点”,其实是选择(挑选)和统计干某一项工作的劳动力或工作人员,即“前来任职在会幕里办事的”人,不知齐先生为何将其看成了“全国性的人口普查”。要知道,以色列人决不可能只有八千五百八十人,而拙文提及的那次人口普查(见《旧约·历代志上》),是经过九个多月时间“走遍以色列地”而统计得来的“百姓总数”。统计结果是:“以色列人拿刀的,有一百一十万;犹大(犹太)人拿刀的,有四十七万;惟有利未人和便雅悯人没有数在其中。”顺便说说,这一数字未将妇幼统计在内,表明了在当时的社会观念中,在《圣经·旧约》的社会历史语境中,根本没有男女平等一说。这一问题下文将再提及。此外,这一相同的人口普查历史事件,在《旧约·撒母耳记下》第二十四章中,被记载为并不是“(上帝借手于)撒旦的怂恿”,而是耶和华上帝亲自挂帅引蛇出洞有意让大卫先犯错误再加以严惩的“阳谋”,这就是:对大卫宠爱有加与大力支持、刚刚将大卫从敌人的手中救出并协助以色列人将敌军击溃的上帝耶和华又无缘无故地“向以色列人发怒,就激动大卫,使他吩咐人去数点以色列人和犹大人……”
关于《以西结书》中记载的“耶路撒冷沦陷惨案”问题。准确地说,在《圣经》中,这一惨案并非“以西结在远离耶路撒冷的迦巴鲁河边所看到的异象”,而是通过“先知”以西结之口所描述出来的“异象”,其实是所谓“预言”。有人根据这一记载证以史实,认为其“预言”恰巧发表在耶路撒冷被毁的公元前586年(一作前587年)之前;当然也有不同的看法,认为是“事后诸葛亮”。对于这一绘声绘色、有情有景、有人物对话、有细节描述、有上帝的指示、有耶和华之灵亲临现场指挥的“预言”,当然可能见仁见智,不会有一个被大家认同的标准答案。况且神学家们并不认为关于“耶路撒冷惨案”的这些文字仅仅是虚妄不实的预言或异象,而是代表着上帝的真实意图与行为。这就是中国天主教主教团准印之《圣经》所载:“(《以西结书》4~6章)所记的预兆和预言的实现,暗示巴比伦人已围攻耶京。结局已到,上主的愤怒已发泄在他们身上,全城财物已被洗劫,人民被掳,政教首领都束手待毙。”“(9章所记)天主用以执行惩罚的使者是巴比伦人。”〔1〕历史的真实是,耶路撒冷的沦陷焚毁惨案确实曾经多次发生〔2〕,而《圣经》以及后世的神学家也全都认为这就是上帝意志的体现,这就是“耶和华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