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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僧自认为他的道力足以胜魔,便坦然同意。结果,此僧最终经不起女子的千般娇媚,万种风情,败在她的石榴裙下,与她媾合了一夜,毁了戒体。事后懊悔失志,还俗了事。
纪晓岚就此评价说,“磨而不磷,涅而不缁”,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大贤以下的人是不能做到的。此僧中人激将法,遂开门揖盗。天下自恃可为,遂为人所不敢为,终至溃败决裂,此僧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纪晓岚所持的仍然是中庸之道。中庸,即可物我两忘。中庸,即不偏不倚。中庸者,决不偏执,不执著。纪晓岚深谙中庸之道,从他对待收藏品的态度上就可感觉到。
纪晓岚拥有过不少古玩,然而,他不是占有狂,也不是守物奴。纪晓岚是位比较开明的收藏家,他认为世间万物,有聚有散,并无固定不变的主人。即使终身厮守,百年之后,又不知为谁人所占有,于你只不过电光一瞥,雁过长空,虚幻一场,不如“且随现在缘,领此当前趣”,想铭刻,就铭刻,愿把玩,便把玩,打算送人,就毫不后悔,让其为我所用,为我所乐。
《阅微草堂笔记·槐西杂志》卷一第二十三则讲述了一位收藏家高风翰。高风翰,字西园,山东胶州人。曾得汉朝司马相如一玉印,“古泽斑驳,篆法精妙……恒佩之不去身,非至亲昵者不得一见”,秘为至宝。他任江淮盐场官员时,德州卢见曾任两淮盐运使,听说他有此印,会见之际,想要一睹为快。高风翰“离席半跪,正色启曰:‘风翰一生结客,所有皆可与朋友共。其不可共者惟二物:此印及山妻也!”’卢见曾闻听大笑:“谁夺尔物者,何痴乃尔耶?”难怪清末著名藏书家叶德辉“老婆不借书不借”的堂匾,并非独创,多半出于此处。
纪晓岚认为“有形自古无不尽,惟有文章之寿不随万物归其根”、“惟其书之传,乃传其观”,所以对器物的得失更加坦然。“于器玩不甚留心”的他,曾经藏获的古物精品,随手抛赠,不知凡几。比如,朝鲜使臣郑思贤,赠给纪晓岚两盒围棋棋子,天然圆润,不似人工。其黑者乃海滩碎石,年久天长为潮水冲激而成;白者为小贝壳,也是海水所磨莹,已很难得,再逐个检视,发现它们每一个厚薄均匀,轮廓周正,色泽如一,只有日积月累,比较抽换,才能集得如此之多,非一朝一夕之功也。纪晓岚把它置之书斋,颇为雅玩。就是这样一件宝物,后来他却送给了户部尚书范宜恒。
纪晓岚有一同年好友王昶,任陕西按察使时,曾寄给纪晓岚数片汉代未央宫的旧瓦,经行家鉴定,其中一片乃是两千年前的古物珍品。不久,这片汉瓦就被嗜古成癖的学生伊秉绶要去,“束以铜而琢为砚”,纪晓岚还欣然为他题刻了砚铭。晋代著名书法家王羲之的小楷法帖《黄庭经》,历来被书法爱好者所珍视,纪晓岚就曾拥有过一册宋拓本,上面还有明代著名书画家董其昌的题跋,最后被宗室瑶华道人索去。纪晓岚之子纪汝佶,曾将朱子颖送给他的一方明代诗人王寅的天然大理石镇纸,转赠给父亲,可是纪晓岚连送给谁都忘了。
“文士例有好奇癖,心知其妄姑自欺。”宋代吕蒙正为相,有人以古镜献者,云:“能照二百里。”吕说:“吾面不过碟子大,安用照二百里为?”又有以砚求售者,云:“一呵即润,无烦注水也。”吕说:“就使一日能呵一担水,亦止直十文钱而已。”纪晓岚也是吕蒙正般不羡奇、不自欺的收藏者,他收藏器物,很富理性,而非一味搜古猎奇,沽名钓誉。他在考虑是否具有收藏价值的同时,还特别注重器物的实用性。他对“得一宋砚,虽滑不受墨,亦宝若球图;得一汉印,虽谬不成文,亦珍逾珠璧”的鉴赏家,嗤之以鼻,大不以为然。《如是我闻》卷二第五十三则记有一事:有人拿来后周世宗柴荣时烧制的柴窑碎磁片,向纪晓岚兜售,要价数百金,自称把它镶嵌在甲胄之上,临阵打仗时,可以躲避枪炮。纪晓岚说:“何不用绳子悬起这块磁片儿,拿枪击之。如果不碎,要价数百也不算多;如果碎了,则根本不能避枪弹,那就不应该要这么高的价了。”卖者不肯,说:“您于鉴赏并非当行,太煞风景。”揣上磁片,匆匆走了。后来纪晓岚听说,一个富贵之家花百两金子买了下来。
纪晓岚所煞的风景,还不止这一处。有一次,邻居老翁,困于饥寒,把珍藏多年的一方铜雀瓦砚,硬卖给了纪晓岚。砚背凸现有汉献帝的年号“建安”字样,砚额上刻着苏轼、黄庭坚等人的铭词。“平生雅不信古物”的纪晓岚,始终认为“瓦能宜墨,即中砚材。何必汉未央宫,魏铜雀台?”所以他每次打开砚匣,都要皱上一阵眉头。偶然一次磨墨润笔,这块瓦砚居然非常好用,纪晓岚顿生怜惜,“惜其本质原不恶,俗工强使生疮痍”,别人视为至宝的建安字样、苏黄铭词,在纪晓岚看来却成了砚身上的赘疣和疮疤。纪晓岚忙叫书童搬来磨刀石,亲手将砚上多余的文字尽数磨掉,直磨出原来的真面目,这才觉得心舒神畅,分外高兴!朋友们见了又惊又笑,说纪晓岚此举简直就像把原来罕见的方竹给削圆了一般,大煞风景。纪晓岚一笑置之。
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如是我闻》卷一第二十五则中曾说:“余尝与董曲江言:‘大地山河,佛氏尚以为泡影,区区者复何足云。我百年后,倘图书器玩,散落人间,使赏鉴家指点摩娑曰:此纪晓岚故物。是亦佳话,何所恨哉!’曲江曰:‘君作是言,名心尚在。余则谓消闲遣日,不能不借此自娱。至我已弗存,其他何有?任其饱虫鼠,委泥沙耳。故我书无印记,砚无铭识,正如好花朗月,胜水名山,偶与我逢,便为我有。迨云烟过眼,不复问为谁家物矣。何能镌号题名,为后人计哉!’所见尤洒脱也。”
一般都知道,中庸在道德中的重要性,孔子不是就说过: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但究竟什么是中庸?却不容易说清楚。孔子除推崇中庸之德外,并没有做进一步的解释。如果孔子所说的“中行”性格就是中庸的话,那末它是在狂狷两端得其中。狂者进取,可能的流弊是急功近利,狷者有所不为,可能的流弊是消极退缩。中庸就是能兼具二者之长又无其弊的一种理想性格。
“中庸”一书对它的意义有较多的发挥:1.中庸是戒惧,谨慎的态度。2.中庸是判别君子与小人的标准,合者为君子,不合者为小人。3.中庸是不偏不倚、合适而又难以企及的生活理想。
中庸虽是儒家的重要学说,这个理想却不专属于儒家,被后世儒者目为“异端”的释、老,同样也具备这种理想。
佛陀说:“精进太急,增其掉悔,精进太缓,令人懈怠,是故汝当平等修习摄受,莫着、莫放逸,莫取相。”此颇似孔子中行、狂、狷之说。佛教要人不可执“有”,也不可执“空”,应该修习“中道妙理”,也正是中庸之道的表现。
老子观察到许多人生两极端的现象,如进与退,盈与虚、福与祸、智与愚等,在现实人生中,不是得于此,就是失于彼,不是太过,就是不及,很难达到均衡无失的状态,因此为人间带来无穷的问题。老子针对这些问题,做了极富智慧的提示,他提示人欲进故退,警告人盈不可久,劝慰人祸福无门,鼓励人大智若愚.这些无一不代表“择乎中庸”的人生智慧。
当代作家林语堂,在他两本极为流行的作品里,竭力宣扬中庸之道,认为与人类生活问题有关的古今哲学,还不曾发现过一个比这种学说更深奥的道理,这种学说就是指一种介于两个极端之间的那一种有条不紊的生活——酌乎其中学说。这种中庸精神,在动作和静止之间找到了一种完全的均衡。中国文化的基本精神就是“中庸”,它是以综合折中为手段,经长久的演进,应用于文化生活的各方面。
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中,中国人把宇宙一切事物,综合为“三才”,就是天,地,人,在这领域中,中国人折中之,以“人”为中心。天为人而立,地为人而成,就是这个道理。
在人与人的关系中,中国也综合之成为三层,就是群、家、己。我们把他折中在“家”这一层,这是我们的风俗习惯,都以家为出发点的缘故。社会组织是以家为基础,而个人不过是家的一分子。
在人与自己的关系中,中国人也分之为三态:张放、节制、弛紧,我们又把他折中在“节”态之上,所以一切的心理修养,都要以节制为基础。
在人与时间的关系中,中国人又综合之为三段,就是既往,现在与将来。在这领域中,我们又折中,以“现在”为中心.我们习惯要讲“承先启后”,“继往开来”就是这个原因。
这种综合折中之说,说明中庸的主要意义,是在强调既不太过,也不不及的择乎中庸的人生态度。这种人生态度,曾见之于古希腊哲学家亚里斯多德的伦理学中,亚氏和孔子一样,视中庸为道德的真谛。在对人的态度上,他认为阿谀嫌太过,轻视又不及,友爱最合乎中庸。在社交方面,傲慢嫌太过,卑屈又不及,诚实最合乎中庸。在处事方面,粗鲁嫌太过,怯懦又不及,勇敢最合乎中庸。使用金钱浪费流于不过,吝啬流于不及,慷慨才是中庸之道。
为何中国,印度,希腊的圣哲们,都一致提倡中庸之道?除了它为人类提供了一个大中至正的生活理想,在两端之间择乎其中的过程,也是人类获得愉快和谐生活的方法,我们的社会是依赖着它调适其间,才不致完全崩溃和毁灭。
中庸,就是纪晓岚秘不示人的处世智慧。
方圆立身之道二:要张扬天真的个性,要形成自己的风格
——有才者往往不易令人接近。古语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善于消除别人的防卫戒备心理,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做一个受到广泛欢迎的人,是成功的根基。有的人靠虚伪的矫饰,靠浓妆艳抹,靠装出来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来消除别人的戒备,往往适得其反。只有天性善良、本性流露,行事风格与个性协调一致,才能产生无穷魅力,打动人,感染人。天真的个性、鲜明的风格,是获得大家认可立身于世的强大武器。
方圆实战:无时无刻不流露自己至情至性的个性
纪晓岚编撰《四库全书》时,前后十余年,由编修升至礼部尚书,文人的习惯始终保留。为编《四库全门》查找秘籍,他曾四进承德避暑山庄查点文津阁秘籍。
有一次,在承德避暑山庄检点自己编纂过的书稿,忽然从书中掉出一张纸条,他捡起来一看,不由得高兴地大叫起来:“找到了,找到了。沉没数百年,终见于世,岂非贞魂怨魄,精贯三光,有不可磨灭者乎?”陆锡熊等同僚见他这样高兴,不知何故,都奇怪地望着他。
原来,他见到的是几年前从《永乐大典》中抄录出的一首不见传本的佚诗。此诗抄后夹入书中,后来书被人搬动,竟忘记夹在哪一本,多次查找,均无所获。现偶然得到,岂不令他高兴异常!
这首诗题名《李芳树刺血诗》,没有注明朝代,也未说明李芳树是什么人,更未注明为何而作。当时陆锡熊为它作了一次小小的考证。根据诗在诸诗中的排列次序,断定李芳树为宋人。即使是宋人,到清乾隆间也已几百年了。诗作缠绵悱恻,婉转哀怨,与汉乐府《孔雀东南飞》颇为类似。纪晓岚本是个多情种子,见此绵绵情诗,怎不珍爱非常?诗云:
去去复去去,凄恻门前路。
行行重行行,辗转犹含情。
含情一回首,见我窗前柳;
柳北是高楼,珠帘半上钩。
昨为楼上女,帘下调鹦鹉;
今为墙外人,红泪沾罗巾。
墙外与楼上,相去无十丈;
云何尺咫间,如隔千重山?
悲哉两决绝,从此终天别。
别鹤空徘徊,谁念鸣声哀!
徘徊日欲晚,决意投身返。
手裂湘裙裾,位寄稿砧书。
可怜帛一尺,字字血痕赤。
一字一酸吟,旧爱牵人心。
君如收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