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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少女微微一怔,未及问话。
华云龙眼见功败会成,心头大急,高声道:“三姑姑。”
紫薇仙子唉声道:“你少管!”面庞一转,朝那雪衣少女笑道:“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
那雪衣少女也是绝顶聪明,猜到了一点,娇靥上泛起一抹红晕,忽然螓首一转,望向空无人处。
华云龙见她并来嚷出,暗暗吐了一口气,忖道:看来今天是不能逼问玄冥教主来历与司马叔爷的事了。
他瞥见那雪衣少女侧面,蓦觉似曾眼识,略一凝思,想起正是与程淑美在那荒村野店所见,那纵骑而过的少女即面前这雪衣少女,心想;阮红玉的师父,与玄冥教的关系,倒是应该打听明白。
那雪衣少女芳心一传,暗道:“此时不走,尚待何时?”忽然向苗岭三仙,裣衽为礼,道:“三位前辈”
紫薇仙了叫道:“叫仙子,不要叫前辈。”
雪衣少女嫣然一笑,道:“仙子前辈”
梨花仙子黛眉微蹙,道:“讨厌!你非将前辈二字挂在嘴上?我们真已老了,一副前辈样子?”
雪衣少女不禁灿然一笑,暗道:“你们嘻嘻笑,确没有半分前辈样子。”忍不住朝苗岭三仙望去,但觉娇艳如花,何尝有半分老态。
兰花仙子笑道:“想不到吧?我们成名江湖已近三十年,你猜我几岁了?”
雪衣少女心道:“这可不好猜。”不觉摇了摇头。
梨花仙子握住她的手,笑道:“这位兰花婆子,已经五十七了,你想不想学,想学我就教你苗岭内功,只要你舍得你那个人儿。”说完,掩口一笑。
忽听紫薇仙子道:“可惜凤儿舍不得小郎。”
雪衣少女不知何谓,妙目一睁,转向紫薇仙子望去。
紫薇仙子笑道:“你不知道?凤儿就是他娘,师父的最小弟子,我们最小师妹,唉!凤儿就是心软,否则龙儿他妈就嫁不到华家,如今世上也少了一个混世魔王了。”
语毕,向华云龙抿嘴一笑。
华云龙暗暗想道:“唉!你们把她当做什么人了?”不觉感到玩笑开得不小,揭穿了,苗岭三仙怕不干休。
雪衣少女半懂不懂,芳心却是颇为感动,怔了一怔,低声说道:“晚辈想想告辞了”
兰花仙子愕然道:“你说什么?告辞?”转面向华云龙望去。
华云龙这时却恨不得那雪衣少女快去,心想:“要消息也不急在一时。”忙道:“忆白表妹有事待办,的确该快些走了。”
苗岭三仙以为两人是嫌她们在侧,另约他地,互递眼色,也否挽留,含笑道别。
华云龙以练气成丝,传音入密,向那雪衣少女道:“你别太得意,下次可没这好的事了。”_
雪衣少女功力不够精纯,无法以练气如丝的功夫说话,冷冷一笑,转身疾奔而去,展眼间,她那纤细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兰花仙子嗔道:“有什么好笑的?”
待那雪衣少女巳然不见,华云龙再也忍笑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里就想揭明此事,念头忽转,暗道:还是瞒得住就瞒,微微一笑,道:“三位姑姑,要不要到侄儿所居客栈坐坐?”
梨花仙子道:“客栈又不是你家,去干么?”
紫薇仙子面容一整,道:“虺听说你中了虺毒,我却看不出迹象,是炼化了?”
华云龙淡然道:“还未,有位前辈施功力逼在龙眼穴’。”
兰花仙子拿起他左腕,借着星光,朝他拇指望去,见指甲下依稀有米粒大白点,不禁黛眉微蹙,道:“你那个前辈’为德不卒,既能逼,多花上几个时辰,也就炼化了,拖个病根在身,实在危险。”
梨花仙子、紫薇仙子,关心他安危,也凑过来看。华云龙伯她们对元清大师不恭,忙含笑道:“我是想自己炼炼内功。”抽回手腕。
梨花仙子道:“哼!小顽皮!”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三位姑姑,仙娘她老人家好!几位姑姑好?”
兰花仙子笑道:“她老人家还是老样子,只是洞中事务,都交给咱们姊妹。”语音一顿,笑道:“你那几位姑姑,真想去落霞山庄看看你娘,我不准,把我恨死啦!”
华云龙问道:“姑姑现在下榻何处?如无要事,留在徐州捧捧侄儿的场好么?”
紫薇仙子道:“哼!你在徐州招摇撞骗,想拉我们下水?”
梨花仙子道:“我们还有事,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华云龙哈哈一笑,施礼道别。
苗岭三仙此来徐州,主要是听他中了星宿派“神虺噬心”,见无大碍,也就走了,他们的事,也不过是找魔教算帐,去云中山与秦氏夫人及华天虹叙叙离情而巳。
华云龙一迳奔回“天福客栈”,进了弄堂,却见公孙平与几个少年坐在堂中,不觉微微一怔。
公孙平等他进堂,群皆起身拱手,由公孙平道:“华公子日理万机?咱们本不该来打扰。”
华云龙含笑回礼,道:“诸位不必客气,公孙兄有何见教?”一瞥之下,已见连公孙平共是四人,二人背剑,楼上曾经开口的黑绸劲装少年,亦在其中。
只见公孙平朝那黑绸装劲少年一指,道:“这位是陈节坚兄。”朝那两个背剑少年一指道:“这位是胡经文、胡经武昆仲。”
三位少年齐齐抱拳,同称“久仰”。
华云龙也拱手还礼,道声“幸会”,见胡家兄弟气度沉稳,功力恐较公孙平、陈节坚为高。
只听公孙平道:“咱们自知武功低微,挑不起大梁,只是替公子敲敲边鼓,摇旗呐喊,总还可以。”
华云龙暗道:“他们一腔热情,我若拒人于千里之外,岂不令豪杰寒心?”当下放声一笑,拱了拱手,道:“诸位抬爱,兄弟若再谦虚,反是不知好歹了。”
公孙平油然色喜,道:“既然如此,咱们还连络了一批好友,皆愿为华公子效力,几时华公子见他们一见?”
华云龙暗忖:他所说的好友,想来也是一干年轻人了,微微一笑,道:“兄弟是愈快愈好,却不知令友们几时有空?”语音一顿,道:“咱们是各尽心力,扫荡群邪,这类效力的话,再也休提。”
忽听胡经文道:“华公子,胡经文有几句话,如梗在喉,极想一吐为快。”
华云龙双手一拱,道:“胡兄赐教。”
胡经文抱拳还礼,道:“赐教不敢,在下之急,常言道,蛇无头不行,咱们侠义道的人,如欲扫荡群魔,就该有一个主持全局的人,大伙儿都听此人调度,否则一盘散沙,何能成事,说起这人,论德望,论武功,论才识,本该是令尊华大使莫属,只是华公子义纛久举,豪杰京从,反是尊府落霞山庄一无反应,故大伙儿都猜,华大侠息隐田园,已无重出江湖之心”
华云龙暗暗想道:“他们虽不知爹爹另有隐衷,只是爹爹不欲神手此出,乃显然可见,却不知爹爹与顾姨”
转念间,却见四人目光都望向自己,似大有相询之意,当下歉然一笑,道:“家父的事,兄弟身为人子,岂敢妄测?”
胡经文点了点头,继道:“故这主持全局的人,以在下之意,由华公子担当,最为妥当。”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胡兄盛情,兄弟十分感激,只是天下奇人异土多若江河之沙”
胡经文截口道:“确如华公子所言,天下奇人异士,多若江沙,只是眼下却是华公子最为适当。”
顿了一顿,恳然道:“咱们并非攀龙附凤,妄希非份,实在是一片实心实意,失礼的地方,华公子多多包涵。”
华云龙剑眉微轩,心道:“我只道他们激于意气而已,原来并不尽然。”面容一整道:
“胡兄金玉良言,兄弟茅塞顿开,一切均如所示,如今咱们就商议细节吧!”
忽听陈节坚笑道:“华公子,抗旗打伞,陈节坚讨了,想来也没有人争这美差。”
只听胡经武叫道:“谁说的?我就要争。”
华云龙暗道:“与这般热血少年不必忸忸怩怩,谦退反感虚伪。”扬眉一笑,道:“你们干脆就执鞭抬舆,牵马坠镫,不是更好?”
胡经武哈哈一笑,道:“好!兄弟任了!”
陈节坚嚷道:“你!别那是我的。”
众人闻言,忍俊不住,皆大笑起来,公孙平、陈节坚、胡氏兄弟,虽武功远逊华云龙,却也是后起之秀,功力不弱,笑声满堂,震得掌柜的,伙计食客们,掩耳不迭。
笑了一阵,始渐渐止住,公孙平见华云龙方从外来,必是未进晚餐,忙叫来伙计,送上酒菜。
华云龙觉得弄堂人杂,他包下的独院,有厅有房,宽敞异常,于是邀四人至院中小厅,酌酒定猷,四人自无异议,即命店家送来酒菜,也不要店伙侍候,就于独院客厅,一边饮酒,一边商议,彼此都是绿鬓年少,酒酣耳热,少不得意气飞扬,院外不时可听到他们笑声。
直至午夜,胡氏兄弟、公孙平、陈节坚始行离店。
凌晨,华云龙正于院中漫步,忽听店从来报,说是有个老者求见。
华云龙略问相貌,觉得陌生之极,急忙迎出,却见是位银髯过腹,海口巨目的老者,双眼神光熠熠,功力显然极为深厚,心中暗暗奇道:“这老者威严不凡,我若见过,便不该忘”
他还在凝目打量,那老者望见华云龙,拂髯一笑,洪声道:“龙少爷,可还记得我侯稼轩?”
这“龙少爷”三字,向来只有他娘家的人称呼,神旗帮众,草莽英雄,彼等讲义,重情面,对道理却不太重视,因华云龙是白君仪之子,故特别亲昵,至于华云龙的大哥华熙,三弟华炜,只不过淡淡的称一声大公子,三公子罢了。
华云龙斗然记起,那老者正是外公昔日属下,神旗帮有数高手之一,当年位居“天灵堂”的堂主,绰号“翻天手”,此来必须有外公之命,不禁疾步走了过去,叫道:“侯伯—
—侯老前辈”
侯稼轩目光一凝,拂髯道:“龙少爷,你先头叫我什么?”
华云龙赧然一笑,道:“侯伯伯嘛!”微微一顿,笑道:“你不知道,我五岁那年见你,叫了一声侯伯伯,被家父骂了,说当年我妈还尊你为伯叔”
侯稼轩哈哈一笑,道:“能与二姑爷结忘年之交,巳属殊荣,其他再也休提,君仪小姐的客气,更当真不得。”
神旗帮的人,对白氏夫人,仍以旧日称谓,故呼之为君仪小姐或姑娘。
他顿了一顿道:“何况此称,我也觉得亲切,龙少爷如不嫌我是个糟老头子,还是这般呼唤好些。”
华云龙笑道:“我也以为叫侯伯伯好,就怕爹骂。”
华云龙对于外公昔日这批属下,倒未存有歧视之心,见面都是伯伯的叫。
侯稼轩道:“二姑爷如果嗔怪龙少爷,就说老朽喜欢,想二姑爷通情达理,必不再责。
华云龙听出他语中隐隐对父亲有不满之心,暗忖:他们总以为神旗帮的解散,多因爹爹缘故。归隐田园,壮志难伸,空负一身武功,故对爹爹微存芥蒂,微微一笑,道:“侯伯伯见过我外公了?”
侯稼轩哈哈大笑,道:“老帮主传下风雷令,我是第一个接到的,唉!帮主也老了,无复昔日豪气。
说到后来,唏嘘不已。
华云龙等忙笑道:“侯伯伯这些年做何营生?”
侯稼轩叹道:“有什么?还不是把武功放在土地上换一口饭吃。”
语下十分消沉。
华云龙朗声大笑,道:“翻天掌变成翻地掌,也不差啊!”
侯稼轩展颜一笑,倏又沉声一叹。
华云龙暗想:英雄老去,美人迟暮,总是一般,我得振起他的豪气,心念电转,道:
“外公有何嘱咐?”
侯稼轩道:“老帮主令我辅助龙少爷外,没有什么重要的话,令我传递。”
华云龙问道:“当年的人,除了侯伯伯,还有多少?”
侯稼轩笑道:“不多,大概仅有五十多,不过都是高手,眼下都聚于徐州附近,随时可以召集。”
华云龙暗暗忖道:五十余高手,还说不多,神旗帮当年势力,也真浩大,却担心他们扰了平民,道:“这么多人;居于何处?”
侯稼轩知道他所忧何事,摇手笑道:“龙少爷不必忧虑,他们不会给龙少爷增加麻烦,散居务处,隐住身份,还可以探听敌情。”
华云龙暗暗想道:“他们都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江湖了,我也是白担心了。”沉吟一声,道:“查幽昌曾慨允帮助,他手下有几百个兄弟”
侯稼轩敞声一笑,道:“查幽昌算得老几,手下人物。更不足道,当我启动江湖之时,他不过一个小混混而已,咱们这些老朽,武功没有一个在他之下,龙少爷何必与这批人打交道?〃
华云龙虽知他所言是实,却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