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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魂-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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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素仪正在宁神切脉,闻言抬目道:“五弟不得无礼,这位是天台名宿单世民老前辈。”
  华五晒然道:“天台名宿怎地?我论事不论人,他也未免太不明事理了。”
  白素仪不料他愈说愈不像话,玉面一沉,道:“五弟,你太放肆了,大概你是不把我这无用的大嫂放在眼中了。”
  华五面容一整,惶然道:“小弟怎敢!”
  白素仪峻声道:“既然不敢,还站着干么?”
  华五微一踌躇,朝单世民抱了抱拳,口齿启动,却未说话,似是想道歉几句,却不知如何说起。
  他本是洛阳城中,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幼流浪街头,饱受饥寒之苦,华天虹与两位夫人,自始因心存怜恤,对之教多于管,故其后虽饱读诗书,却是性情放荡不羁,唯有白素仪,有时对他反甚为严厉,以华五那倔强至极的性子,即文太君也常宽容一二,居然白素仪管束,奉之无违,那也算是一奇了。
  白素仪暗暗想道:“以五弟脾气,陪礼已是难而又难,道歉的话,毋怪说不出来。”
  心中在想,含笑说道:“单前辈恕罪,晚辈这五弟,牲情一向粗鲁。”
  单世民涵养深厚,虽微觉难堪,倒也不致耿聊于怀,哈哈一笑,捋髯道:“华五侠天性直率,殊为难得,说得也是,彭夫人医术造诣之深,本是江湖有口皆碑的事。”
  白素仪微微一笑道:“我这点胡乱杂凑,向秦姊姊学来的医道,那入得方家眼中,根本比不上畹凤姊姊万一。”
  原来白素仪助人为乐,因觉天下困苦的人,多属病患,不谙医术,极为不便,乃向秦氏夫人习医方针灸等技,她既聪慧,秦氏夫人之医术,堪称天下第一,悉心学习,而今于此也算超俗拔尘了。
  且因她夫妇常年游侠在外,能医之名,更是蜚声武林。虽她所在必称秦氏夫人,但众人更以其谦德,赞不绝口,声名几乎压盖了秦氏夫人,自然,她说的虽是谦辞,实亦不及秦氏。
  她口中说话,却不碍诊脉,先按左腕,后切右腕,早已察明,黛眉不觉微微一蹙。
  单世民睹状,大为担心,道:“彭夫人,舍师侄有救么?”
  白素仪连忙笑道:“救是可救,只是察他伤势,积郁过久,肝血本已两伤,对掌之际,被敌震伤太阳肺经,厥阴心包络经,又逞强不吐淤血。”
  转面一望华五,道:“五弟救他之时,是否为略阻伤势,闭住他云门、中府二穴。”
  华五愕然道:“是啊!不对么?这是大嫂教的哩!”
  白素仪道:“本来不错,只是敌人功力似高他甚多,不欲取他性命,故仅震伤他,但真气自逆,牵连少阴、少阳三焦二经,当先逼出淤血,封函门、天泉待治,如今就要增加不少麻烦了。”
  单世民暗暗想道:“看她说得历历如绘,果然高明。”
  但见白素仪取出一玉瓶,倾出三粒色呈殷朱,清香扑鼻的丹丸,且不给余昭南服下,拈住一把金针,道:“五弟,你将他扶起,解开穴道,疏通右手少阴心经及厥阴心包络经,再候我吩咐。”
  华五依言拍开余昭南云门、中府,握住他右手,暗暗运气。_白素仪纤手连挥,十余根金针已插入余昭南胸腹各大穴中,头也不回,道:“单老前辈已将贵派“归无神功”练成了吧?”
  单世民摇头一笑,道:“老朽这点家当,谁也瞒不过,有道是,露相不真人,一点不错,夫人尽情吩咐好了。”
  忽听侯稼轩含笑道:“归元神功,什么希世绝学?单老儿武功可在老夫之上了。”好胜之心,溢于言表。
  但听白素仪道:“老前辈请以真气护住余少侠心脉。”待单世民伸掌贴在余昭南华盖,又道:“五弟,你以三成掌力,转拍重台,小心,差了半分,余少侠就没命了。”
  华五依言出掌拍向重台穴,余昭南昏迷中,忽然哇地一声,吐出一口紫色污血。白素仪不避污秽,迅速将丹药纳入他口中,吁了一口气,道:“这回淤血吐出,已无大得,两位可以收手了。”
  依次拔出金针。
  忽听余昭南呻吟一声,口中含糊唤道:“爹爹妈”
  白素仪恻然心动,轻轻点住他睡穴,余昭南沉沉睡去。
  治疗完毕,三人任由余昭南眠于榻上,重新入席。
  忽听华五道:“大嫂,你的袖子。”
  白素仪抬袖一看,见雪白衣袖,一大块血污,刚刚全神治疗,竟未发觉,莞尔一笑,随手撕下,道:“身在客中,也只得将就了。”
  单世民暗暗佩服,敞声一笑,道:“同道好友,老朽也不谢了。”
  白素仪笑道:“理当如此。”
  一顾华五,道:“五弟,我猜火是你纵,果然不错。”
  华五笑笑道:“大嫂真把我当成顽童了。”
  白素仪道:“那是龙儿?”      才
  华五摇了摇头,哈哈笑道:“龙儿根本不知去向,大嫂见我抱了半个死人回来,怎不猜是他做的?”
  单世民叹息道:“余师侄父母遭玄冥教掳掠,必是想乘机搭救,故而放火,这孩子也太胆大妄为了。”
  华五点一点头,道:“他与几个小伙子,合称什么金陵五公子的,外带几个少年,叫什么公孙平、胡经文的,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冥教总坛惹事生非,若非玄冥教想捉活的,不等我与高大哥赶至,早已没命。我念他是个孝子,见他受伤,现身抢救”
  白素仪截口道:“其他的人呢?”
  华五叹息一声,道:“高大哥与我代替挡了一忽,随即分途撤身,路上碰见彭大哥,叫我抱他来宾馆,由大嫂医治,余人命运如何,只有等彭大哥回来了。”
  语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闷闷不乐,似是深恨自已无能。
  白素仪忧形于色,道:“看他们为友赴义,显是热血少年,千万不要遭了不幸。”
  且说彭拜遇上华五,命他去宾馆寻找自己妻子,救那余昭南一命,继续朝火场奔去。
  行至近处,但见火光照耀之下,玄冥教徒,排成数十列,汲水传桶,泼向焚烧屋舍、树木,井然有序,毫无忙乱之状,心中暗暗想道:“玄冥教果非乌合之众,看来不妥为处置,必成江湖最大祸患。”
  火场四周,人影幢幢,玄冥教、魔教、九阴教,与会的武林人物都有,你言我语,一片噪杂。
  玄冥教行动迅速,措置有方,高手做事,更是胜过常人数十倍,被烧的仅是一些仓房,可抢救的引水扑灭,不可抢救的隔开,这时,仅余一些仓房、林木,犹在燃烧,并未漫延多少。
  火场一旁,一个长袍伟躯,面目清瘦,颏下一丛青须的老道,旁边立着那端木世良及玄冥教徒,显是首脑,彭拜转念之下,即知必是玄冥教副教主吴东川。
  只见他身旁地上,躺着三名少年,似是被制住穴道,彭拜暗道:他们必是与余昭南一伙的了,而今被玄冥教擒住,我本当相救,只是玄冥教高手云集,却恐怕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若在当年,以他性情,那怕明知是死,也一任前冲。略一沉吟,决定回去邀约高手,同向玄冥教交涉放人,必要时,不惜一战。
  他心念一决,方待转身而去,忽见一名身形颀长,凤目重瞳的少年,由林奔出,高声叫道:“姓吴的,咱们再来一战。”
  吴东川目光一转,冷冷一哼,晒然道:“好小子,好不容易逃得一命,又回来送死了。”
  端木世良低声道:“副教主,这小子必有仗恃。”
  吴东川点一点头,道:“必然如此。”
  那些玄冥教徒,因未得副教主之令,并未动手,那少年一直奔至吴东川之前五丈,站定道:“姓吴的,你家蔡公子来找你了,你不敢一战么?”
  吴东川毫不理会,目光四扫,一眼瞥见彭拜,冷冷一笑,忽见一个年青劲装的少年闪出,厉声喝道:“蔡昌义,你是活得不耐了。”霍然一掌劈出。
  蔡昌义出掌迎上,敞声说道:“好啊!先毙了你仇华老三也一样。”
  只见指掌翻飞,两人连战十余招。
  蔡昌义忽然大喝一声,一拳捣出。这一拳霍地施出,正是神来之笔,妙不可言,仇华老三闪避不及,只有硬接。
  蔡昌义连声大喝,连出五拳,一拳猛赛一拳。
  仇华老三一看失机,被迫硬接,只听数声暴雷,仇华老三退后不迭,额角流汗,招架维艰。
  这里四周都是玄冥教徒,哪容蔡昌义耀武扬威,见仇华老三堪堪要败,一个玄冥教高手接了下来,几个玄冥教徒将他围住。
  蔡昌义毫无畏惧,挥拳一战,敞声笑道:“玄冥教是要以多为胜?”
  彭拜见既被发觉,索性现身而出,见蔡昌义正投自己脾胃,忍不住洪声说道:“小兄弟,尽管打!”
  蔡昌义搏战之中,无暇旁顾,口中问道:“前辈是谁?”
  彭拜道:“淮阴彭拜。”
  吴东川冷冷一哼,举步向前,将手一挥,喝道:“统统退下。”
  玄冥教徒,连同正在动手的,齐齐退至他身后。
  蔡昌义昂然喝道:“副教主要亲自出手么?好极了。”
  吴东川冷冷一笑,目光环扫,道:“你是纵火之徒,理当视同宵小,还来讲什么江湖规矩。”他此言显系说与四周武林人物听,顿了一顿,道:“而今老夫让你心服口服,三十招内,将你擒下,逃过三十招,本副座算你命大,任你离去。”
  蔡昌义双目一翻,道:“不将我余伯父及朋友释出,我还不愿走哩!”
  吴东川阴沉沉一笑,道:“这还不容易,只要你接得下老夫三十招。”
  蔡昌义大声道:“好,一言为定。”
  彭拜见他初生之犊不畏虎,不想对方是何等人物,那有便宜他作,大踏步向前,哈哈一笑,道:“堂堂玄冥教副教主,好意思欺负晚辈。”
  吴东川嘿嘿一声冷笑,道:“彭大侠是必淌这浑水”
  忽听一个女子口音道:“义儿大胆,还不退下。”
  众人闻言,不由循声望去,但见松林之中,走出一位中年美妇,风华绝代,气度雍容。
  那中年美妇,看似漫步行来,只是由林边至场中,足有二十余丈,她连跨数步,已至吴东川之前,而那举足落足之际,人人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悠闲缓慢之态。
  这等缩地遁身的绝世轻功,当真是高明之极,场中人人震惊,那嚣噪之声,骤然减低下去,无不在揣测这中年美妇来历。
  但听蔡昌义欢声叫道:“娘,您怎么现在才来?”
  那中年美妇微微一笑,朝彭拜颔首为礼,将手一摆,并不答话,清冷的目光,望向吴东川。
  吴东川心头暗震,忖道:“原来是蔡昌义的母亲,蔡家果是本教一大劲敌,只是,哼!
  不怕你功力再高,本教总有办法教你等死无葬身之地。”
  心中在想,口中说道:“原来是蔡夫人,武圣后裔,重现江湖,理该是大有作为了。”
  场中突然响起了窃窃私议,一刹那,已变成了震耳之音。
  只听蔡夫人宣文娴淡淡说道:“察家禀承祖训,退隐江湖,本为保全性命,再出江湖,也不过寻访夫君,门衰祚薄,有何作为?”
  语音微顿,道:“宣文娴不揣冒昧,有一事相求。”
  吴东川一瞥那被制的三个少年,道:“想必是为了那几个纵火者了?”
  他将“纵火者”说得特别响亮,显然意存讥讽。
  蔡夫人道:“恕宣文娴妄论,他们情有可原,贵教”
  吴东川不待说出掳走余尚德夫妇之事,截口道:“也罢,他们焚烧本教房舍之罪,看在蔡夫人之面,老朽不予追究。”
  蔡夫人微一欠身,道:“如此,宣文娴多谢了。”
  转面喝道:“义儿,上去解开三位大哥穴道。”
  忽听吴东川道:“夫人请慢,老朽话犹未毕。”
  蔡夫人微一蹙眉,挥手阻止蔡昌义,道:“副教主还有什么指教?”
  吴东川冷冷说道:“请问夫人,敝教屋子,是否就算平白烧去?”
  忽听有人冷笑道:“拖泥带水,那象个副教主。”
  吴东川转目望去,只见话声传来之处,是两位肩插长剑,银髯飘拂的灰袍老者,说话的正是右边一人。
  玄冥教徒怒目注视,吴东川却焕然一笑,道:“姜伯钦,你们少安毋燥,明日大典之中,本教总让你们点苍上下称心如意就是。”
  这两名银髯老者,乃是武林名宿“点苍双剑”,长名廖逸忠,次名姜伯钦,虽非同胞,亲如手足,行道江湖,从未分开,一双青钢长剑,三十年前便已威震天南。
  那姜伯钦敞声道:“姓姜的等着。”
  吴东川冷冷一笑,不再理会,转向蔡夫人。
  蔡夫人从容说道:“这个容易,由蔡家赔偿即可。”
  蔡夫人宣文娴虽是出身武学世家,可是金陵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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