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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食小贩也在那里,他是来给他们送行的。他还带了很大一个板油布丁,作为礼物送给医生,因为他听说,在国外是吃不到板油布丁的。
他们刚上了船,小猪吧唧就问床在哪儿,因为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到了它该睡午觉的时候。波里尼西亚把它带到下面的船舱里,指给它看床铺的位置。只见那儿靠墙支着一层层的木板,象书架一样。
“嗨,这不是床!”吧唧叫道。“这是架子。”
“船上的床就是这样,”鹦鹉说。“它不是架子。你爬进去睡吧。这就是人们说的‘卧铺’”。
“我现在还不想上床睡觉,”吧唧说。“我太兴奋了。我想再回到船舱上面去,看他们启航。”
“好啊,这是你的第一次航行,”波里尼西亚说。“过一段时间你就习惯这种生活了。”然后她沿着梯子返回甲板,一边对自己哼唱道:
“我见过黑海,也见过红海;
还绕着那威特岛,转了几圈儿。
我发现了黄河,还发现了橙江,
那都是在黑夜里,暗淡无光。
今天我驶向蔚蓝的海洋,
再次把绿色陆地留在后方。
珍妮啊,
我厌倦了所有这些颜色,
我要回到你的身旁。”
正在他们要启航的时候,医生说,他得回去问问水手:去非洲该怎么走。
不过燕子说,她去过那里很多次了,可以告诉他们怎么走。
于是医生让奇奇拔起锚来,航行便开始了。
第五章 伟大的航行
六个星期来,他们一直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航行。那只燕子飞在船前,给他们指引方向。到了夜里,她会携带一只小小的灯笼,免得他们在黑暗中找不到她;其它过往船上的人们看见了,都说,那肯定是一颗流星。
他们越来越进入南方,天气也越来越热了。波里尼西亚、奇奇和鳄鱼都非常喜欢炽热的太阳。它们跑来跑去,又笑又叫,还不时到船头张望,看是否能望见非洲大陆。
可是小猪、看家狗和猫头鹰图图很不习惯这样的天气,它们只能躲在大桶的阴影下面,耷拉着舌头,喝解暑的柠檬水。
鸭子呱呱有自己消暑的办法,她常常跳进海里,跟在船后面游泳。当她感觉头太热时,就潜到船下面去,然后再从另一边冒出来。每到星期二和星期五,她还用这种方式捉青鱼──这时候船上的每个人和动物都吃鱼,以便节省下来一些牛肉。
他们快接近赤道的时候,看见一些飞鱼向他们飞过来。那些飞鱼问鹦鹉,这是不是赖医生的船。她回答说是的。它们说这下好了,因为非洲的猴子们都等急了,还以为医生不来了呢。波里尼西亚问它们,还有多远才能到;飞鱼们说,从这儿到非洲海岸只有五十五英里了。
不久,海浪里又跳跃着来了一群海豚;它们也问波里尼西亚,这是不是那个著名医生的船。它们一听说是,就问鹦鹉,医生在旅程中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波里尼西亚说,“需要啊。我们的洋葱吃光了。”
“那边不远处有个岛,”海豚们说,“岛上的野洋葱长得又高又壮。你们接着向前航行──我们去挖一些洋葱来,然后再去追赶你们。”
说完,海豚们象箭一样穿过海浪,飞快地游走了。不久,鹦鹉又看见了它们,正从后面追上来,身后拖着一只用海草编织的大网,里面全是洋葱。
第二天黄昏,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医生说,
“奇奇,去把我的望远镜拿来。我们的航程快到终点了。不久我们就能看到非洲海岸了。”
几乎就在半小时之后,果然,他们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前方有个类似陆地的东西。可是天色越来越暗,他们也不能确定那就是陆地。
这之后来了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狂风呼啸;大雨瓢泼而下;海浪掀得很高,重重地拍打在船上。
不久,只听见“砰”地一生巨响,船停住了,倾斜着倒向一边。
“发生了什么事?”医生从舱里跑上来问。
“我不清楚,”波里尼西亚说;“不过我想,我们可能是撞船了。让鸭子下去看看吧。”
于是呱呱跳进波浪里,向船下潜去。当她冒出来的时候,告诉大家说,他们撞在一块大石头上了;船底有一个大洞;海水正不断地涌进来;他们正在迅速下沉。
“我们肯定是撞上非洲大陆了,”医生说。“啊呀,天呢!看来我们得游到陆地上去了。”
可是奇奇和吧唧都不会游泳。
“快拿绳子来!”波里尼西亚说。“我早就说过,它早晚会派上用场的。鸭子跑哪儿去了?呱呱,快过来。你带着绳子的这一头,飞到海岸上去,把它拴在一棵棕榈树上;我们会在船上抓紧绳子的另一头。然后,那些不会游泳的就得沿着绳子爬到陆地上去。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生命线’。”
最后大家都安全地到了岸上──有的是游过来的,有的是飞过来的;那些沿绳子爬过来的负责携带医生的箱子和提包。
可是船呢,因为底下破了一个大洞,看来是没戏了;不久,凶猛的海浪就把它在岩石上拍散了,船板一片片地漂走了。
然后大家在悬崖上找了一个干燥的山洞,躲在里面等着暴风雨结束。
第二天早晨,太阳出来了,他们都来到海边的沙滩上,晒一晒自己。
“亲爱的老非洲啊!”波里尼西亚感叹道。“回来真好。想不到,明天就是我离开它的第一百六十九年了!它一点都没变!同样的老棕榈树;同样的老红土地;同样的老黑蚂蚁!哪里都不如家乡好啊!”
其它的动物们注意到,鹦鹉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她再次看到故乡,是太高兴了。
这时候医生想念起他的高帽子来了;因为它在暴风雨中被吹到了海里。于是呱呱便去海上寻找。不久她便看见它了,隔着好远的距离,在水上漂着,象一只玩具船。
当她飞过去要捡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里面蹲着一只小白鼠,正吓得半死。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鸭子问。“你应该待在泥塘边的家里。”
“我不想被拉在后面,”小白鼠说。“我想看看非洲是什么样子──我也有亲戚在那里。于是我就藏在行李中,和死面饼子一起被运上了船。船沉的时候我吓坏了──因为我游不远。我尽量地游,可是不久便筋疲力尽了,以为自己要沉下去了。就在这时,老头儿的帽子正好从旁边漂过;我不想被淹死,就爬了进来。”
于是鸭子把帽子和小白鼠一起带到岸上,交给了医生。大家都围过来观看。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偷渡者’。”鹦鹉说。
然后大家便在行李箱里寻找一个小窝,好让小白鼠能够舒舒服服地跟着旅行。这时,奇奇忽然说,
“嘘!我听见丛林里有脚步声!”
大家都不再说话,仔细听起来。不久,便有一个黑人从树林里走出来,查问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叫赖约翰──是个医学博士,”医生说。“我被邀请来非洲给得病的猴子们治疗。”
“你们都得去拜见国王,”黑人说。
“什么国王?”医生问,他不想再耽误时间。
“爪利国的国王,”黑人回答说。“这里所有的土地都属于他;所有的的外来者都必须先去拜见他。跟我来。”
他们只好收拾起行李,跟着那人一起向丛林里走去。
第六章 波里尼西亚与国王
他们在密林中走了一小段路,然后来到了一片开阔地上;他们看见了国王的宫殿,原来是用泥巴建的。
这就是国王和他的王后阿美以及王子巴布住的地方。王子不在家,他到河里捉三文鱼去了。国王和王后俩人正坐在宫殿门口的阳伞下。王后阿美正在打瞌睡。
等医生来到殿前,国王便问他到此有何贵干;医生讲了自己来非洲的原因。
“你不能穿过我的国土,”国王说。“许多年前,有个白人来到这边的海岸;我当时对他特别好。可是等他从地上挖到金子,又杀死了所有的大象取到象牙之后,他就偷偷坐上船溜走了──连声‘谢谢’也没说。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允许任何白人从爪利国的领土上经过了。”
然后国王对他身后站着的几个黑人说,“把这个江湖郎中和他的动物们都带走,给我锁到最结实的牢房里去。”
于是六个黑人走上来,押着医生和他所有的宠物们离开,把他们关进了一个石头地牢里。地牢只有一扇小窗户,开在高高的墙上,还围着栅栏;牢门又厚又结实。
大家都很沮丧;小猪吧唧开始哭起来。奇奇吓唬他说,如果再发出这种难听的声音,就要打他屁股了;这样他才安静了下来。
“我们大家都在这里吗?”医生问,他已经渐渐适应了牢里昏暗的光线。
“都在,我想都在,”鸭子回答说,开始点起数来。
“波里尼西亚呢?”鳄鱼问。“她不在。”
“真的吗?”医生说。“再找找。波里尼西亚!波里尼西亚!你在哪儿?”
“我猜她是逃走了,”鳄鱼埋怨道。“好啊,这才像她的作风!一旦朋友们遇到麻烦,她就独自溜到丛林里去了。”
“我才不是那种鸟呢,”鹦鹉说着,从医生外套下摆的口袋里爬了出来。“要知道,我的体形很小,可以从窗子上的栅栏中间钻出去;我怕他们因此会把我关在笼子里。当国王忙着说话的时候,我就藏进了医生的口袋里──瞧,我成功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计谋’,”她一边说,一边用尖嘴梳理着羽毛。
“我的天呢!”医生叫起来。“幸亏我没有坐在你身上。”
“现在大家都听着,”波里尼西亚说,“今天晚上,等到天色暗下来,我就从这个窗户的栅栏中间悄悄溜出去,飞到王宫那儿去。然后呢──你们等着瞧吧──我马上就能想出一个办法来,让国王把我们全都放了。”
“哼,你能做什么呢?”吧唧说,耸了耸鼻子又开始哭起来。“你只不过是一只鸟啊!”
“没错,”鹦鹉说。“可是别忘了,我尽管只是一只鸟,却能像人一样说话。”
那天夜里,当月亮照在棕榈树上时,国王的卫兵们都睡着了,鹦鹉悄悄从监狱的栅栏中间钻了出来,向王宫飞去。王宫的餐具室的窗户上有一个洞,是上周让网球打破的;波里尼西亚从这个玻璃上的破洞中间一下子飞了进去。
王子巴布的卧室位于宫殿的后部,波里尼西亚听见他在打呼噜。她踮起脚尖上楼,来到了国王的卧室门前。她轻轻地推开门,偷偷地向里张望。
王后不在,她那天晚上到表妹家跳舞去了;国王一个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波里尼西亚悄悄地溜进去,小心地躲进床底下。
然后她咳嗽了一声──就象赖医生平时咳嗽的那样。波里尼西亚能够模仿任何人。
国王睁开眼睛,睡意朦胧地问:“阿美,是你吗?”(他还以为是王后跳舞回来了。)
然后鹦鹉又咳嗽了一声──声音很宏亮,象个男人的声音。国王一下子坐了起来,睡意全消,紧张地问道,“是谁?”
“我是赖医生,”鹦鹉说──和医生平时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在我的卧室里干什么?”国王叫道。“你好大胆子!居然敢从监狱里逃出来。你在哪儿?我看不见你。”
可是鹦鹉只是哈哈大笑──笑声深长又快活,和医生的笑声一模一样。
“不许再笑了。马上到我跟前来,让我能看得见你,”国王说。
“愚蠢的国王!”波里尼西亚回答说。“你忘了你是在跟谁说话吗?是医学博士赖约翰──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你当然看不见我了。我已经让自己变成了隐形人。世界上没有我做不成的事。你现在听着:我今天晚上是来警告你的。如果你不让我和我的动物们穿越你的国土,我就让你和你的所有臣民都象猴子一样得病。我既能让人康复,也能让人得病──我只要动一动小手指头就能办到。马上派你的士兵去打开牢门,否则的话,不等明天太阳在爪利国的山头上升起,你就会得腮腺炎。”
国王浑身发抖,开始感到害怕了。
“医生,”他哭着说,“一定照你说的办。求求你,千万不要动你的小手指头!”接着他便从床上跳下来,跑出去命令士兵们去打开牢门。
等他走了之后,波里尼西亚悄悄来到楼下,从餐具室的窗子那儿飞离了王宫。
可是就在这时,王后刚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