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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上)-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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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张大了嘴喘着气,眯起媚眼审度近在咫尺的英俊男人。
  颐静虽不说话,双峰却不断起伏着,有意无意地贴向策凌浑厚的胸膛。这若有似无的暖昧,助长了两人间某种微妙的感应,下一刻策凌的唇已压向颐静——
  “不!”颐静在第一时间推开男人。
  当然,若非策凌松手,凭她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推得开强壮的策凌。只因策凌想得到的不仅止是颐静的身体,所以才肯放手,不想过度惊吓到她。
  “爵爷……您太过分了!”她的声音颤抖,听起来好像已经饱受惊吓。“今天的事……今天的事,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可往后我再也不要见到您了!”
  话才说完,颐静双手压着“惊吓”的心口,在爵爷渴望的眼神下转身快步跑离树下。
  *  *  *
  若兰一连高烧数日,清醒后那夜所发生过的一切,在她的记忆中就如同一场不真实的恶梦。
  她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怪异的梦魇吗?
  一切了无痕迹,醒来后她询问心蝶,是否看见一群黑衣人在宫墙上飞檐走壁?然而她的疑问却被心蝶一一否定。
  半个月过后,这日一清早,若兰如往常天末亮就起床,自行盥洗、梳妆后,亲自走到后园井边打水,然后提着一桶清水到额娘石静嫔的屋里,待额娘下床后,就有干净的清水盥洗。她亲自侍奉母亲,十数年如一日。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偶尔回想起那夜受辱一事外,大半时候若兰的心情比从前都好,因为额娘喜怒不定的性情这些日子来突然好转,对若兰而言,是过去她求之不得的好事。
  到了额娘的房前若兰空出手推开房门,没料到一大早额娘已经起床,坐在炕床上皱眉沉思。
  “额娘。”若兰笑脸呼唤母亲。
  “水盆放下。兰儿你过来,额娘有话对你说。”石静嫔今天早上的口气格外温柔。
  若兰放下水盆,顺从地走到母亲身边。
  石静嫔忽然握住女儿的手。“在我身边坐下吧!仔细一回想,这些年来我只顾着自个儿的心事,竟忘了咱们母女俩上回一块儿促膝谈心是什么时候了!”
  这话让若兰屏息地瞪着母亲。
  石静嫔将女儿拉坐到身畔一张空椅上,柔声道:“前几日,你皇阿玛跟前的瑞福公公到我屋里来了,你知道这件事吗?”石静嫔忽然提起。
  “我听春梅提过。”若兰答。春梅是在石静嫔身边伺候的宫女。
  她的心揪紧着,只因为一提到皇阿玛,额娘便会闷闷不乐。
  “你猜,你皇阿玛身边的大红人,没事找上我这所‘冷宫’为的是什么?”石静嫔自嘲。
  “额娘,我猜不着。”她不想猜。
  这些年她自绝于宫廷“礼俗”,父女俩在同一道宫墙内,她从来只能远远地望着她的“皇阿玛”,却从来不曾被召至皇帝跟前问安祈福。
  石静嫔苦笑一声:“也难怪你猜不着!是你的皇奶奶今年大发慈悲,她老人家竟然要一干皇子皇孙,全都跟着上承德到山庄里去给她叩头,一齐祝祷皇太后福泰安康、长命百岁!”她酸涩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嘲弄。
  “所以,额娘想上承德?”若兰不动声色地问,假装没注意到母亲口气里的尖酸。
  石静嫔摇头,声调稍显尖锐。“我方才不是说了?她要的是你们这群皇子皇孙上承德给她况寿去!这种好事怎么会有我的份儿?”
  “那么我不去,我只留在宫中陪伴额娘。”若兰立即回答。
  她说的是真心话。
  石静嫔愣住,半晌过后才哑着声说:“好孩子,我知道全天下的人都负我,就只有你这好孩子,一直就是这么孝顺。”
  听到这番话,若兰心窝没有放开反而揪紧了。
  她为自己至亲至爱的慈母感到难过,更明白额娘指控的这句“全天下的人都负我”,其中尤其指的是个男人,而这男人正她的皇阿玛。
  石静嫔揉着她女儿的手黯然道:“你是额娘的乖女儿,向来也只有你了解额娘心底的苦、晓得额娘暗里流的泪。”
  听着这番话,若兰心口渐渐发酸。
  “可是你大了,大到早该论及婚嫁,却因为额娘的缘故而耽误了你!”石静嫔看着女儿喃喃道:“然而这回,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早该跟在你皇阿玛身边让他注意到你,这样或者就能为你自个儿挣到一门好亲事!”
  亲事?
  “我已经说过,要留在额娘身边一辈子。”若兰认真地对母亲道。
  她明白这是个唯男人之命是从的世道,她早已经笃定一辈子不嫁人。
  “你陪我的时日够多了,我不能这么自私一辈子捆着你!现在我不要你陪,我只要你随皇上一道上承德去,为自己觅一个好夫婿!”石静嫔神色严肃。
  多多少少,这些年来,她也猜到了女儿的心意。
  然而,她认为女儿并不明白宫中险恶。
  “这是我的心愿,兰儿,你忍心让额娘为了你的婚事日夜忧心吗?”石静嫔对女儿用苦肉计。“皇上不可能留着一名皇格格不嫁人,那会让皇室蒙上污名!”石静嫔道。
  若兰不认同母亲的想法。
  “皇阿玛甚至忘了有我这个女儿,对于皇室而言我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存在,何德何能可以严重到招来污名?”她对母亲道。
  石静嫔张大眼睛。
  她没料到,自己这一向沉静的女儿,竟然如此聪慧成熟。
  然而这想法不容于世俗,该遭天打雷劈——
  皇上绝对不会同意,留一名不嫁皇格格老死宫中!
  “去,拿你的聪明智慧与美貌做靠山,勇敢地上承德去!”石静嫔紧握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道:“这儿我有春梅陪我,况且你留在这里也不能为我做什么。我要你给自己一个机会,为自己的人生争取一次转机,也给额娘挣口气!”
  既然要嫁,她就要女儿争气,别像自己一样命苦,她要若兰嫁给一个足够匹配她的男人!
  凝望着自己的母亲,若兰感受到她强烈的期盼。
  她知道拒绝的话一旦出口,一定会惹她心思纤细敏感的母亲伤心。
  “我会遵照您的话去做,”她对受苦的母亲承诺。“但是如您所言,皇阿玛不会丢了自己面子,到最后我不是嫁入大漠相亲,就是嫁给京城贵胄,同样嫁人侯门似海,您所期盼的关于女儿的婚姻,结果与事实可能有极大的出入。”若兰寓意深远地回答母亲。
  就如同她自己的命运一般!看似荣华显贵,其实个中的痛苦无人能知。石静嫔黯然幽叹。
  然而,男人并不需要一名太过聪慧的女人!
  女儿一番话再次让石静嫔意会到,若兰的冷静聪慧,往后将是她为人母者最大的忧心!
  然而得知女儿愿意尝试,石静嫔心中的大石至少放下了一大半。
  “我还有件东西,如果见到你皇阿玛帮我交给他。”石静嫔对女儿道,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团丝帕,打开丝帕里面包裹着一根翠玉簪。
  “这不是当年皇阿玛送给您的订情之物?”若兰问母亲。
  石静嫔点点头,神情落寞。“答应额娘,一定要把这样东西送交给皇上,如果皇上还顾念着旧情……回京后不会再冷落咱们母女俩。”事实上,石静嫔这么做真正的原因,是希望皇上见到这支翠玉簪后能顾念过往的恩情,善待若兰。
  若兰无言。
  后宫粉党三千,她不认为阜阿玛会因为这支玉簪而念起旧情,然而即使她明知额娘太傻,还是伸手收下玉簪。
  “若兰以性命发誓,一定会达成额娘的心愿。”她坚定地道。
  石静嫔的鼻头突然酸涩起来……
  太苦了!
  她的命运从进宫那一刻开始就注定,却不曾料到下场如此凄凉折磨!
  如果人生还能再重来一遍,当年她宁愿嫁与市井小民,也不愿进宫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争夺皇帝短暂的爱怜。
  第3章
  颐静原本以为,她的拒绝会刺激策凌对自己的追求欲望,却没料到,她自以为聪明却带来了反效果——
  鼎鼎大名的策凌爵爷,竟公然为一名舞娘赎身,偏偏这美艳至极的舞娘,容貌竟酷似颐静格格!
  这则流言不下三日,已经在整个北京城内传开了!
  偏偏,只要与策凌身边的熟人间起此事,他只但笑不语,让人疑惑之余也嗅到十足暧昧的气味儿。
  唯有莫洛贝勒,身为策凌的挚友,他当然猜得到策凌的动机。策凌这么做等于向世人宣告,他要的女人就是颐静格格!
  简言之,玉奴是个饵。
  于是北京城里的好事份子开始传说,策凌爵爷利用玉奴这个艳饵,让风声传到颐静格格的耳中。
  至于颐静,她乍听到这则传言先是发怒,既而却高兴地笑出声——一开始她因为策凌不来追求自己,却替一名舞娘赎身而怒火中烧,然而一旦得知那舞娘的容貌竟然酷似自己,她便猜到策凌的心思。
  显然地,他没有志了她。
  颐静得意地想道:策凌想得到自己的居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既然如此,她只要耐心等待,策凌一定会展开行动!
  一个月后,在顺亲王的寿宴上,颐静终于见到奉太后之命前来祝寿的策凌。只不过情况却出乎她预料,因为这晚策凌身边跟了一个女人,最可恨的是,他公开携带的女伴,竟然就是那名与她容貌神似的舞娘!
  对颐静而言,这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然而一向反应迟钝、仿佛总是弄不清状况的顺亲王承僖,却对这名站在爵爷身边的神秘女子,大加阿谀谄媚,还以为这是哪府亲王的闺女,殊不知,这名与自己女儿容貌神似的女子,其实只是一名身分卑贱的舞娘。
  见到自己的阿玛如此,颐静更是气得全身发抖,她直觉在场所有的人都在暗地里耻笑她!这对向来高傲的她而言,真是情何以堪!
  宴会才刚开始不多久,她便一反常态压抑自己喜爱浮华热闹的天性,独自奔回闺房,瞪着镜子忿怒地生着闷气。
  “格格!您……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房了?”颐静的婢女小春看到主子一脸怒容地跑回房间,不仅屏息以待,小心翼翼地问候。
  “废话!我回不回房关你屁事?!”颐静粗鄙地大声喝斥,与人前温柔文雅的模判若两人,简直像换了一张脸。
  小春畏缩地垂下颈子,瞪着石板地唯唯诺诺地问道:“格格,您要换衣裳吗?或者您想梳头?我马上给您换个样式——”
  “滚开!”
  颐静突然大叫一声,接着便将妆台上的困脂粉盒扫落一地。小春吓得瞪大了眼睛,忙蹲下身子捡拾地上的粉盒残层。这些年来的经验让她学会,主子发怒时最好别触霉头。
  颐静满腹怨恨地瞪着婢女的背影,插在腰上的手指摸到腰上系的一块白玉,她恨得将白玉扯下捏在手心,瞪着小春的背影让她越觉得心烦,一时间怒火上攻,她举起手只想把这块白玉扔到小春的后脑杓上——
  然而颐静却忽然想到什么,她眯起眼,缓缓将已经举起的手放下,牢牢地将白玉捏在手掌中。
  “小春!今夜我要用马,你给我备妥牲畜、还有箱子里那件红斗篷,亥时一到,记得打开后院小门。”她眯着眼,低嗄地吩咐。
  眼前只有这个贱婢最听话、也最怕自己!
  颐静知道,只要她说一,小春便不敢道二。因此她时常支使小春,为自己准备夜间出游的牲畜与掩蔽身分的斗篷,最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人替自己开后门,并且守在后门口,在天未亮前开门让她回家。
  这贱丫头还有利用的价值!如果现在一时生气打伤了她,想要再调数一个这么听话的奴才虽然不是难事,但却要费上许多时间与心思!
  现下她可不想花这番力气。
  听到吩咐,小春却没有立即答应反倒有些犹豫起来。“可是,格格,今日是王爷的寿宴,如果王爷找不到您——”
  “闭嘴!”颐静地不耐烦地喝斥。“喳呼什么?我要你怎么做、你便怎么做!
  还轮得到你来教我?!”
  “是……”小春低下头瞪着地上的石板,不敢再多话。
  这夜亥时一至,顺亲王府的后门洞开,一匹棕色牡马自后门疾驰而出,马背上驮了一人身披红色斗篷,这人便是颐静格格。
  *  *  *
  两年前颐静在提督府的宴席上,结识提督新宠的小妾李氏,两人话甚投机、从此结为知交。李氏知道颐静外表温婉内在风骚,结交不到半年,便开始怂恿颐静,夜里乔装出游、一同玩乐。原来李氏本是九门提督隆大人,在风月场中相好的小娘,出身不同阁内闺秀,自然见多识广,不能满足于眼前富贵、却无聊到极点的婚姻生活,“妇道”二字,她更是瞧也不屑瞧它一眼。
  一年前颐静被她说动,终于答应,李氏于是开始安排颐静上妓馆里“见识”。
  在这京城内最奢侈浮华的“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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