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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用刀的时候,还被整下马了呢(见前文,39年打陈玉怀)。马刀掉了没啥,先使手枪吧”。
“使枪……跟在后面,我怕打了你……”
“没事,放心,打不中我的”
吴立然的神情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向结合地带跑来的伪军越来越多,几个骑兵抵挡不住了。刘连长带着通信员来回跑,朝东一堆西一堆的敌人进行干扰射击。
正跑着,听见小手炮(掷弹筒)发射时“通!通”的声音,接着就不知道从哪里打过来一颗榴弹,刘连长喊了一声“快闪开”,本能地催马跃到了旁边。榴弹在他身后爆炸了。
这是颗发烟榴弹,杀伤力并不大,可不知是被蹦起来的弹片炸伤了、还是受到了烟雾刺激的惊吓,小吴的战马猛地人立起来,把缺乏思想准备的吴立然甩下了马鞍。乘骑作战的时候,老兵通常只会把小半个脚掌踏在马镫上,这样遇到突发情况时起身离马比较容易;但是新兵作战时则惟恐乘骑不稳、总是不自觉地尽量踩得结实牢固一些,结果,一旦出现摔马就容易被马镫套住脚。吴立然也是这样。
看见通信员摔马,大刘一把没抓住马缰,那马儿就拖着小吴向代宋村方向狂奔(这可是逃跑的方向),他只好跟在后面喊:“把鞋子甩了”,可是小吴哪里办得到呀……眼看着前面有一片低矮的红柳树丛,如果马匹从那些横七竖八的树岔子中间穿过去,非把拖在地上的小战士撞死不可。刘连长当机立断,朝着惊马的头部连打几枪,处决了这个“逃兵”,才把通信员解救下来。
吴立然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满脸是血,跌跌撞撞爬起来就要去找丢失的手枪,刘连长没让他去,这个模样往回走,不是去找枪而是去找死。小吴只好懊恼地掉眼泪。
另一个小组的战士看见连长这边突然退下去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跑过来策应,边乔留在最后掩护。从刘连长这里望过去,总觉得边参谋的乘骑姿势有点奇怪,他耷拉着肩膀直晃悠,战马踏着小碎步不停地兜圈子,立刻就知道情况不好,急忙打马赶过去。
边乔受伤了,他已经无力再控制马匹。在战场火力对射中,战马匀度游走是很容易被击中的,大家边跑边喊:“快掉马,快掉马!”
可是,边乔真倔强,硬是撑着不肯掉下来。
骑兵掉马固然是件比较丢脸的事(特别是在战场上掉马还有点胆小的意思),但在特殊情况下,选择主动掉马也不失为自我保护的有效手段。比如这时候,边乔只要身子一歪就能从马上摔下来,绝对不会有谁嘲笑他。而他那匹战马更是训练有素,纵然枪炮子弹在身边飞来飞去,却还是根据骑手的身体姿势、遵从指令不紧不慢地小步转圈,真是急死人了。
策马飞奔——接近目标时转换成侧骑姿态——“公鸡”调整步幅——二马错身——大刘就势跃上边乔的马背——大刘一手护住伤员一手带马——“公鸡”转过身子、空鞍跑回来——这就是骑兵的高级技术动作:乘骑救护。
边乔的右肩被打穿了,前胸后背都是血,加上先前左臂上受的两处伤,整个人都不能动了,被战友抱住之后,他一声没哼就晕了过去。这个铁汉子,终于还是坚持住没有掉马。
二排的两个战士交替掩护连长退回到那片红柳丛附近,大刘抱着边乔的腰往树岔子后面拖,机枪手继续射击,拿步枪的叶克成说:“连长,我来帮你”。
他跑过来抬起边参谋的腿,喊了声“小吴,快来牵马!”,刚直起身子,就听“噗”的一声,笑容还留在脸上,半个后脑勺却被打没了。
刘大爷后来回忆说:“叶克成同志是替我牺牲的,他若是晚站起来半秒钟,那一枪就正打在我脸上”。
刘连长身边能保持战斗力的只剩下三个人了,他和机枪射手凭借红柳树的掩护不停地开火。四面八方都有奔逃的伪军,靠这两杆枪根本挡不住敌人,可是,正是由于他们不间断的拦阻射击,使得夺路而走的程道合“治安军”跑得七零八落,始终无法形成战斗队列。
这期间,没了战马、丢了手枪的通信员吴立然一直在挥舞旗子。
先前,边乔骑着高头大马、又吹哨子又打信号旗,搞得那么显眼都没人注意,可这小吴却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在树丛里面比划一番,居然让一连的三个排长和好些战士都看见了旗语。原本在代宋村口陷入混战的骑兵们得到指令,纷纷朝着信号旗这边跑过来。
骑兵们向红柳树丛方向集中,战马也在奔跑的过程中逐渐聚拢了。看见战友们迅速赶来增援,刘连长十分高兴,而更让他高兴的是——十六团的反击部队终于杀出了代宋村口,李木头的人马垮了!
巷战中的伪军被歼灭,代宋村口的李木头部队四散而逃,看见穿土黄色国军制服的“和平救国军”溃败了,黑狗子“治安军”慌忙沿着公路往楚旺镇方向跑。
刘连长在红柳丛附近整顿队伍,一连的六十来个战士陆续聚集到他周围。虽然指导员张凤翔身负重伤,但三个排长都还在,副指导员耿仁玉的战刀砍断、弹药没了,见人就伸手:“给几颗子弹吧,要不然给个山药蛋(小手榴弹)也成”,一付穷酸模样。
昨天晚上在卫河边上唱小曲的新战士刘合根跑过来,咋咋乎乎地嚷:“我把李木头砍死了,我把李木头的脑袋砍了!”。大伙都不相信,人家李木头可是有名的“铁头将”,据说是步枪子弹打在头上也只能砸起个大青包,“子弹都穿不透的铁脑壳,能被你砍了?少吹!”
“真的真的,不信问我们排长”
代宋村口混战的时候,小刘一直和三排长杨继录在一起,他俩打着打着看见了通信员吴立然的信号,于是就往红柳树丛这边跑。一路上败兵挺多的,杨继录的命令是不得恋战、直接赶往集结地,可忽然听见刘合根嚷嚷:“看呀看呀,那个人是李木头!”,杨排长就改主意了。
伪警备团长没穿军服也没带枪,一身绸缎、下黑上白,手里拎着把大蒲扇、跑得气喘吁吁。八路军从他身边经过,谁也弄不清这是个什么人物,也就没人理睬他。这也难怪,骑兵团和十六团以前都很少到河西活动,战士们基本上都不知道“铁头将”是什么模样。原本,李木头有可能就这么溜了,可活该这家伙倒霉,偏偏遇到了本乡本土的新兵刘合根。
小刘参军前曾经在村里听过“铁团总”训话,对这个大胖子印象深刻,立刻就把他认出来了。三排长杨继录本来还有些半信半疑的,跑到跟前,见这胖子边上有个穿便衣的老头,一边走一边“嘛嘻、嘛嘻”的不知道喊些什么,咦?还是个老鬼子!杨排长顿时不再怀疑,冲上去对着日本老头就是一马刀,回头看见刘合根也把李木头砍了——这“铁头将”的脑袋根本不结实,一刀下去照样开瓢。
被杨继录干掉的日本老头中国名字叫“洪兴”(本名是啥不知道),原先是个日军退役军官,受汪伪政府聘请、到李木头团当“指导官”,结果刚上任没多久就送了命。他的儿子是开封府的日本宪兵队长,所以,八路军后来还拿这老家伙的尸体换回了两个被捕的地下情报员。
刀劈程道合(下)
李木头完蛋了,他的残部也被十六团追着猛揍。可是,程道合的部队却趁机逃往楚旺镇,一千多伪军在公路上和道路两侧的田野里拖成两三里长的队伍,跑得顾头不顾腚。
这时候,刘连长身边只有六十多人,能跑的战马还剩四十匹左右,弹药也不多了。靠这么点力量想消灭逃敌显然是不可能的,骑兵一连的战士们只好采取平行追击、骚扰阻截的办法,干掉几个算几个。
程道合两个团的建制被打乱了、装备也丢了不少,可人员基本上还在。一千多伪军乱哄哄地向楚旺镇撤退,一开始还能使劲跑,后来没力气了就三三两两的拖着枪走。道路上、田野里到处是败兵,被几十个八路军骑着马来回驱赶着,那感觉就象是放羊的一样。
公路上的伪军比较密集、意志也顽固一些,远远看到八路军还敢放几枪抵抗一下,而分散在田野里的就没这个胆量了,见骑兵过来了连跑都懒得跑,把枪一丢往地上一坐双手住抱头,一副傻乎乎可怜兮兮听天由命的滚刀肉模样。
骑兵们也不想为难他们,讲话挺客气的:“兄弟,有子弹么?拿几颗来”
伪军倒也大方,浑身上下地掏口袋:“给你给你,都拿去”
“就这么几颗啊!找找看还有没有?我们急等着要用呢!”
“对不住,真的没了,子弹袋早就丢了,谁还背着那玩意跑路呀……”
“行了、行了,你们今天的任务就算结束了,坐在这里别乱跑啊”。八路军收缴了俘虏的枪栓,接着去打仗。等骑兵离开以后,无人看管的伪军们又扛起破枪继续朝楚旺镇走,这帮家伙都是些混军饷的老油子,既不愿意替鬼子卖命也不想过穷八路的苦日子,反正不管打赢打输,只要回到据点就能领钞票,所以他们觉得当“治安军”也无所谓。
眼看着俘虏逃跑了,刘连长也没办法,骑兵人太少,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又追一阵,副指导员耿仁玉指着前面说:“连长,那里好象是敌人的指挥部”,果然,两三百米开外的公路上,一群伪军簇拥着十多匹骡马,看见骑兵追上来,那帮家伙立刻挤在一起护住中间的人,长枪短枪一个劲地乱打。刘连长随即命令战士们拉开间距、瞄准对方骑马的进行交叉射击,几排枪过去,伪军官们不敢骑马了,混在士兵中间走路。
连长和副指导员断定这里面一定有伪军头子,当即决定先不理睬其他败兵、集中力量咬住这堆人,想办法揪住敌人的头头再说。于是,骑兵们就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地绕着一百多号伪军打枪,搞得这帮家伙一会上公路、一会进庄稼地,不敢散开也跑不快,来回折腾了几趟也摆脱不掉八路军的干扰。
走了没多远,前面快到车固庄了,这个村子距离楚旺镇只有不到十里地,骑兵们又抢先占据了村口的要点,准备逼迫敌人离开公路到野地里绕村而行。这时候,聚成一堆的伪军突然在马路上停下不走了,还“哒哒—嘀呖—哒呖—嘀哒”吹起联络号来,使用的居然是八路军的号谱,意思是“停止射击……”。
骑兵们正莫名其妙,从伪军中间跑出一个没带武器的中尉军官,来到刘连长面前一本正经地传达指示说:他叫杨德荣,是冀鲁豫军区敌工部的干部。一连拦阻的这伙人是伪第三旅的旅部机关,而八路军目前正在做程道合部的策反工作,如果这时候把老程打死可就不好办了。因此,他要求骑兵们把伪军官们放走。
这无凭无据的一番话,把骑兵连的刘连长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杨德荣接着说明自己是谁谁谁派来的、他们的领导又是谁谁谁……讲了一大通,提到的那些人物倒都是挺有名的,可惜大刘却只听说过名字从没见过真人,所以也闹不清这个“地下党”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正在犹豫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通!”地打过来一颗手榴弹。
程道合的部队里配备了不少“满洲国”制造的小掷弹筒,这种“手炮”能打炮弹也能发射手榴弹,近的能打个几十米、远的能打到百米开外。当时,四周围有不少分散逃跑的伪军,他们看见八路军骑兵突然不打仗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象是在开会一样,有个捣乱的小子就趁机偷袭了一家伙。
用掷弹筒打手榴弹,准确度其实很差,骑兵们早早就闪开了。可不曾想,这颗榴弹蹦起一块瓷片正扎在三排长杨继录的大腿上,起初看上去好象问题不大,杨排长自己把伤口扒拉了一下,鲜血一下子喷出来两米高,他“哎哟”一声栽倒在地就不行了。这下子,骑兵们怒了,拔出战刀吼叫着要砍了面前的伪军中尉。
杨德荣吓得脸煞白:“我、我、我真的是地下党,你们这样搞,是、是、是要犯错误的……”
通信员小吴根本不信他那一套:“你要是共产党,老子就是昭和天皇!”
大刘可以断定吴立然不是裕仁皇上,可他真不知道杨德荣是个啥人物。指导员张凤翔和侦察参谋边乔都受伤了,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新任连长觉得实在头疼:今天怎么尽遇到这些棘手的事情?
心里没主意,干脆踢皮球:“我没权力答应你,有什么事去找团领导说吧”。
最近的团领导离这里起码也有十多里地,在混乱的战场上,枪子可没长眼睛。杨德荣满脸为难:“叫我一个人去呀……你们可别打我的黑枪……”
“给你三分钟考虑,时间一过我可管不着了”
杨德荣还想再提什么要求,旁边的吴立然已经“一、二、三……”念起数字来,可怜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