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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顽军专员允许放走几个,对日伪军可就没这么客气了,一个也不能跑。
骑兵团从大朱庄出来,快速向敌后迂回包抄。大朱庄的老百姓挺有意思,也许是距离敌人较远,他们不害怕,也许是从没见过骑兵打仗,觉得稀奇,反正男女老少都端着板凳椅子上房顶,嘻嘻哈哈、开开心心的,象是等着看大戏一样。
当时伪军正在进攻九团的阵地,日军炮兵小队在后面,炮兵和伪军之间是日军步兵小队,伪警备大队有四五百人,日本兵有六十多人。骑兵团的计划是迂回到日军背后,先解决掉炮兵,再冲击步兵。
炮兵是战马的克星。虽然步机枪火力也会给骑兵造成很大杀伤,但在冲锋的时候,只要不打到要害,战马即使多处挂彩也能保持进攻姿态(这倒不是因为战马觉悟高,而是因为受伤的马匹不离群,会主动跟着大队跑),但遇到炮火就不行了,炮弹一爆炸,马就惊慌得四处乱奔乱跳,骑兵能不被甩下来就不错了,根本顾不上打仗(骑兵挺进大别山的时候遇到敌机轰炸,“公鸡”竟吓得窜进老百姓家里去,撞伤了一老头,害得刘大爷赔医药费)。
可炮兵也怕骑兵,炮兵移动速度慢,如果没有步兵的有效保护,很容易受到骑兵的冲击。所以骑兵进攻时,应该避开炮兵阵地的正面,从侧翼(最好绕到背后)发起攻击。
骑兵绕弧线迂回,大队战马踏起漫天尘土,被日军发现了,他们立刻开始干扰,几颗炮弹打过来,引起了骚动。好在这个时候日军的装备已经不行了,他们的炮弹也是华北工厂造的,裂片大、杀伤力有限,而且打三个就有一个不响。不过日军的训练水平还真是没的说,枪打得准、炮也打得准。
况团长命令一、三、四连作为第一波实施进攻,三个红军连就以连纵队阵型运动接敌。刚跑了没多远,又看见旗语指示:改向西南方向快速前进!
原来,日军看见骑兵迎击上来了,就迅速向贾庄方向跑,企图控制退往单县的道路。贾庄是个有寨墙的大村子,如果让鬼子步兵炮兵占据了那里可就麻烦了(鬼子守阵地挺厉害,有次二十一团打长垣的据点,把炮楼炸了,四个连轮番上去进攻,硬是收拾不了废墟里的十五个鬼子。一直磨到敌人子弹打光才解决战斗,鬼子兵愣是三天四夜没睡觉,最后刺刀也拼不动,丢下枪就睡着了)。
双方抢夺贾庄,鬼子步兵拼命跑也比不上骑兵的马快,三个连冲进贾庄时,敌人离村子还有半里地呢!
刘大爷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鬼子随即占领了村外的一片坟地,劈劈啪啪地开始打枪。贾庄有围墙,却只有两个出口,敌人用密集火力封锁了村口,骑兵顿时挤在里面出不去,如果等一会鬼子再把大炮拉上来搞几炮,三个红军连可就要吃大亏了。
情况紧急的时候,伪军们来帮忙了。“山东省警备队第一大队”的将士们看见八路军骑兵出现在侧翼,先就慌乱了。接着,他们又看见鬼子往贾庄方向跑,立马觉得这是日本兵丢下他们不管了。“要跑大家跑!”,伪军们迅速放弃进攻,开始比赛跑步,八路军九团随即跃出阵地追击,伪军们于是跑得更欢了,不仅追上了日本兵,还把日军阵地冲得个七零八落。
李树茂也在贾庄里面,见状立刻命令“冲出村去,到敌人阵地拼马刀,消灭鬼子的时候到了”。三连防守住村子,一连和四连跟着李树茂跃马杀向坟地。
一连的机枪手“吕麻子”来不及换梭子,就用机枪猛砸,不料被鬼子抓住机枪,一把拽了下来,两个人就在地上滚来滚去。刘大爷赶到跟前,骑在马上不好下手,只得跳下来帮忙,他先拿手枪抵着鬼子脑袋扣扳机,卡壳了,气得“吕麻子”又哭又骂,只好再拿马刀在鬼子腰上戳一下,鬼子瘫了,“吕麻子”也晕了过去,不知道是累晕的还是气晕的。
那鬼子挺倔的,八路军卫生员给他包扎,他把绷带扯开,炊事员问他要不要“米西米西”,他咧嘴笑笑,摇头,当天晚上就死了。后来才知道,这家伙是日军小队长森方。
一连缴获了两门步兵炮,连长匡永盛赶紧指派六匹马拉走,生怕有谁抢了他们的战果。有这两门炮,缴获任务可以算是超额完成了。
骑兵团其他连队也都冲了上来,剩下的三十多个鬼子撤到了朱老家村。朱老家是个只有十一户人家的小村庄,老百姓早跑光了,鬼子钻进民房里躲着,骑兵把村子包围起来,刘大爷用马刀在土墙上掏洞,准备先弄个窟窿再丢手榴弹进去。就在这时候,有人喊“鬼子放毒气了”,一群人被熏得满脸眼泪鼻涕,纷纷往外跑。
其实,这毒气是八路军自己放的。特务连的一个小伙,南下作战时拣到个花花绿绿的罐子,弄不清是什么玩意就当作宝贝藏起来,他发现这罐子底部可以打开,还露出一截导火索,就觉得这一定是个炸弹(还好他没以为是罐头)。现在,鬼子躲在房子里,小伙子就决定用炸弹把门炸开,他把罐子点着了丢在门坎上,瞧了半天,炸弹不响,却突突地冒绿烟,再过了一会,把房子里的鬼子熏晕了,也把围攻的八路熏得到处跑。
好不容易毒气散去,正准备再进攻,九团的团长匡斌来了。匡团长一到就命令骑兵们撤下去休息,把最后消灭鬼子的任务交给九团。说话间,九团三营端着刺刀忽啦啦就把朱老家村围上了。
骑兵们很不甘愿,可人家匡团长官大脾气也大,连李树茂也不敢惹他,大家只好重新上马,去找伪军出这口恶气。
(九团三营后来用逐房逐院攻击的办法,歼灭三十多个鬼子,捉了六个活的。三营九连还有个战士一人拼死了三个鬼子兵,被评为“拼刺英雄”。)
阵地上,到处可以看见骑兵跑来跑去的抓俘虏,各连各排都跑乱套了。刘大爷听见五连指导员马书龙说:“我们往南边追,把那些跑得快的捉回来”,大家都同意:“好啊,好啊”。
追出去三四里,看见有零零散散的伪军了,骑兵们一边喊缴枪不杀,一边收容俘虏。这时,二营教导员王凤翔也赶来了,他提议:“再追,决不让敌人跑回单县城去”。
于是又追,一直追到离单县县城只有4里地,已经可以看见北城墙了,终于追上了最后的十几个人。这些家伙也确实跑不动了,趴在地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骑兵们都觉得好笑,一边拿伪军开心,一边收缴武器。
有个伪军军官,也许是觉得辛辛苦苦跑了那么远,眼看要跑到家了却被抓回去,实在气不过,再加上刘大爷他们一付“幸灾乐祸”的模样,伤了他的自尊心。这家伙本来都已经交出手枪了,可当马书龙拉他起来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疯似地冲上去抢骑兵挂在马鞍上的马刀,把大家吓了一跳,幸亏王教导员抢先一步抽刀把他砍倒了。询问俘虏,这才知道他就是伪山东省警备队第一大队的大队长吴振海。王凤翔这一刀挺厉害,直接把吴大队长的肩膀砍断,结果没走多远他就流血过多死掉了。
回去的路上,刘大爷发现路边有一口十二印的大铁锅,大概是伪军们逃跑时丢下的,他立即拣了起来。其他人都弄不清这大铁锅有什么用,可老刘自有主意。当时,骑兵团的炊事员都是用家常的普通铁锅炒菜,每次做饭都要借用好几户老百姓家的灶台和炊具,不仅麻烦而且动作慢。老刘是当过厨子的,会炒大锅菜,知道这口大锅对部队开饭有好处。
打下了插花楼,消灭了日伪军,领导们都很开心,于是就轮流会餐。老刘的这口大铁锅和他抄大锅菜的技术立刻就派上了用场,其他连队的人到四连来会餐,觉得四连上菜又好又快,实在佩服,纷纷把老刘连人带锅请去传授经验。于是老刘就从这个连吃到那个连,又从这个团吃到那个团。
缴获九二步兵炮的几个战士只吃了连、营、团三顿庆功宴,可老刘却吃了十几顿。搞得几个“功臣”直犯妒忌,嘀咕说:“咱们的两门炮还抵不过他一口锅”。
七团和九团的人听说骑兵团缴获了步兵炮,都来打主意,说你们骑兵用不着大炮,应该怎么怎么的。况团长回答:我们不用大炮,按规定应该上缴军分区啊,你们有想法就找领导去说吧。七团和九团没招了,三个团分属不同的军分区,他们想要这两门步兵炮恐怕没指望。
45年4月,八路军围歼滑县郭小砦据点的孙步月。七团担任主攻,把自己的宝贝大炮摆出来开打,没想到军工厂生产的炮弹质量不过关,卡在炮膛里炸了,副炮长牺牲,旁边的八分区司令员曾思玉负重伤,九二炮也损坏了。九分区的领导觉得很不好意思(滑县属于九分区辖区,七团是来帮忙打孙步月的),于是就把在插花楼缴获的两门炮都给了七团。七团的战士对老炮的感情很深,结果就拆了一门新炮的零件修复旧炮,使 “功臣炮”重新扬威战场。
这门“老七团标志”的九二步兵炮,现在就陈列在中国军事博物馆,它不仅凝聚了七团的抗日功绩,在它的部分零件上,也有骑兵团的功劳呢。
四四年十一月底,骑兵团奉命归建。
在骑兵们离开九分区的几个月里,长垣的邵鸿基部何冠三团和滑县的王泰恭先生越来越调皮了,骑兵们得回去管管他们。
四四年十一月底,骑兵团从山东返回九分区,四连担任前卫。这一趟外出作战小半年,如今要回豫北根据地了,大家都挺高兴。
当初开拔的时候没想到会离开这么久,连长有点担心放在留守处的一窝小鸡会不会已经成了鸡骨头,指导员却挺乐观‘,计划着回去以后“打牙祭”。
二排长大刘很久以后都还记得,在行军途中、在那个景色优美的傍晚,他们一帮年轻人——连长周开树(46年牺牲)、指导员蔡修仁(45年牺牲)、副连长王元力(45年牺牲)、一排长高奎先(45年牺牲)、三排长赵玉亭(45年牺牲)……从鸡肉的烹饪办法谈到办婚宴酒席,最后再讨论到成家过日子,个个兴高采烈。当时,这伙人中的周开树已经有“对象”了,大家一边听连长“介绍经验”,一边憧憬着美好未来。
走着走着,快到吃饭时间了,远处的村庄升起了炊烟。王元力说:“你们发现没有,河北农村吃饭,端着大碗满处跑;这次到南边去,他们坐在门口吃,把好菜堆在碗口上;而在河南这里,家家吃饭关着门,吃好吃孬全看不见”。大家都说没错没错、有趣有趣。
正说着,队伍进了村。忽然看见道路两旁蹲满了吃饭的村民,面前又是碗又是碟的,一伙八路都愣了——这才出去几个月,怎么当地人吃饭就改规矩了?
原来,各村都成立了村委会,搞减租减息和“讲理运动”。以前,冬天打场垫土、通渠修路都是白干活没报酬的,现在经过协商决定:穷人出力干活,富裕人家管饭,还规定要有四碗(炖菜)四碟(炒菜)。为防止地主耍赖,干活的人都在路边吃饭,干部们来回检查:“张家的,怎么只有碗没有碟啊?”,“老李家的!你家的碗这么小,太抠门了吧”。众目睽睽之下,地主富农也顾及面子,赶紧回去补足补齐,于是碗越来越大,碟子越来越多……把骑兵们看得直乐。
正乐着,人群里出来个村干部,拉住连长问“你们是军区骑兵团的人么?”。
“是啊”。
“你们的人马都还好吧?”
“都好啊”
“那……十月间,你们去哪里了?”
“我们去南边打仗了,怎么啦?”
“前些日子,鬼子骑兵来了,听说九分区八路牺牲了一个团,不是你们就好……”
一听这话,四连的干部全惊呆了。牺牲了一个团!是哪个团?由于怕影响部队情绪,大家没敢多问,揪着心继续前进,直到第二天才知道情况。
44年8月,冀鲁豫军区主力集中到湖西作战,滑县、长垣一带我军兵力空虚,邵鸿基、何冠三和王泰恭等顽固派民团就乘机进行反扑,各村地主也闻风而动。当时,滨河(共产党在滑县、长垣交界处设的一个县)民主政权建立不久,基层干部缺乏经验,一些村委会被反动分子破坏得几乎瘫痪。
44年10月,日军以第一一七师团和第四骑兵独立旅团为主力,对滨河抗日根据地发动了大扫荡,而就在这时,冀鲁豫军区又接到新四军四师参谋长张震以“彭雪枫”的名义发来的求援电报。为顾全大局,杨勇、苏振华首长毅然抽调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南下支援,但这样一来,也给向自己的反扫荡作战增加了困难(张震的回忆录中,对冀鲁豫军区的这个举动是很感激的)。
九分区兵力不足,为加强震慑作用,长垣县大队挂上了正规八路的牌子,对外号称“独立支队”,辖三个大队(团),其实每个大队只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