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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中同学来台中
请萧启庆、袁天中午饭,送他们上车时却又正遇我系中造同学下车,帮他们搞住处忙了一下午。沉默功夫虽做得尚好,然仍有几度失言,我发现凡是话说得太快,不先慢吞吞地考虑好才说出最有失言的危险,我要练习反应与说话慢一点,宁肯慢一点也不要失言,在这一点上,约翰·杜威十分值得我仿效。(一九五七年八月十三日)
去北沟
与系中诸同学参观东海大学,途中与博乐成小谈。午后赴北沟参观古物,见有(四库全书)、(永乐大典)、王羲之“快雪时晴帖”及赵子昂等绘画多幅。(一九五七年八月十四日)
送客北归
近午送他们上车,女孩子们送我台灯一座。两天招待他们,寝食皆不正常,下午在华俊处小睡。(一九五七年八月十五日)
隔断
“隔断”的功夫我觉得我做得太不行了,这真不是有担当能办事的成大事者的样子,我这样易为人事所扰,不能“提得起放得下”,这太不行了。(一九五七年八月十五日)
(附记)活在今朝
一八七一年春,有位英国青年捡起一本书,读到一句话,这字句对他将来,具有极其深远之影响。其时他是孟特立尔公立医院的医学生,正担忧着毕业考试,同时又为此后许多问题何适何从、如何开业、如何谋生而烦心。
这寥寥数字,帮助了这位年轻的医学生成为一代名医,创办了闻名世界的霍普金医学院,获得牛津大学的钦走讲席的最高荣誉,且受英皇封爵。
他是威廉·奥斯勒爵士,那年他所读到的字句乃是汤麦士·卡莱尔的话:“我们主要的事务,不是去为渺茫的未来烦心。而是去做那明明放在手边的事。”这话帮他解除了一切困恼,从此脱然无累。
四十二年之后,奥斯勒爵士来到耶鲁大学讲演,他告诉听众,别人以为他之所以能有如此成就,定必具有与众不同的头脑。他指陈此项想像,完全不确。他说,凡是他的亲密朋友,都知道他的智力亦甚平凡,毫无过人之处。 那么,什么是他成功的秘诀呢?他提出一句话:“生活在紧闭的一天间隔中。”
此话何解,有其来源,他说在他做此演说之前数月,搭乘一艘邮船,横渡大西洋而来。他在船上看到那位船长,只需手揪一枚电钮,即闻机件怪骼作声,那艘庞大航船的各个部门,立时互相隔断,水泄不通。生命的组合,较那邮船更奇妙;人生的航程,比那邮船更遥远。为了保障在航行中的必需安全,他建议大家,应像那邮船一样,将生活上的各个隔舱遮断起来,按一搭钮,把过去那已死的昨日隔断;再按另一撤钮,把未来那犹未诞生的明天隔开。于是你便安全了在今天!隔断过去,让那已死的过去埋葬起来;明天的重荷,加上昨日的负担,和今天放在一起,势必使你这巡束手,莫展一筹。遮断未来,未来只在今天,不是明日,个人自效的日子便是此时此刻。精力的耗损、心智的疲惫、神经的衰弱,都尾随在一个忧虑未来的人之后。
把时间的前后隔服关闭起来,准备生活在“紧闭的一天间隔中”。奥斯勒博士这话,是否叫我们毋视于明天,不做长久之计呢?绝不是的。他在那次演说中跟着说明,对于明天的最好打算,便是将你所有的才力和热心,集中起来,聚精会神来做今天的事。这才是为你未来做准备的唯一可靠途径。 奥斯勒复要求耶鲁学生记住一句基督祈祷词:“给我们今天这一天的面包。”这是只求“今天”的面包,不问昨日的良闹,亦不企求来日的有无。诚然,只有今天的面包,才是你可得而食的面包!(卡耐基作,友诗译)
可能石块并不大许多事情做起来:
一、比你想像的困难容易得多;
二、比你想像的乏味有趣得多(觉得无起的,做去反会有味而舍不得放下)。(一九五七年八月十七日)
(附记)MAYBE THE ROCK ISN’T SO BIG
There Is nothing gained by postponing the solution of unpleasant problems. Such postponed solutions only delay progress and cause mental and physical wear.
Many of us who neglect to get such annoyances out of the way are like a farmer who said he plowed around a rock in his field for five years.He had lost the use of the ground where it lay and had even broken a mowing knife against it。 He assumed without investigation,that It was a big rock. Then, after all that delay and trouble, he tookhis crowbar and was surprised to find that the rock was only two feet long and was so light that it could be lifted onto a wagon without help.
That trouble you are facing may not be trouble at all. It has existence only in your own mind
From“Your Life” June 1953(by Thomas Dreier)
可能石块并不大
对不顺利的事,拖延是没有好处的。这种拖延解决法,只能影响进度,并使精神上肉体上受到无谓的消耗。
我们多半都没想到清除这种苦恼,正像一个在石块附近耕种了五年的农夫一样。对这块占去地皮还碰坏则刀的石头,他一直以为是块巨石。经过多次的拖延和麻烦以后,他拿棒子撬了一下,竟惊奇地发现不过是一块二尺长的轻石块,可以不靠帮忙搬上牛车。
你所面临的困难,可能并不是一种困难。真的困难只在你的心里。
不放松自己
以苛取人必当随同着以严律己,否则就是可耻的行为。我今天感到我的律己之严太不够了,每天放松自己的时间还是太多,这种不够紧张的态度可说全是未脱凡态的证明,俗人的特征是放松自己,意识中不能块然有一物以时刻警惕他,这种轻松松懈的生活是绝不会有成绩孕育出的,我要多这样警告我自己。(一九五七年八月十九日)
论休息
在不该休息的时间内即使短暂的休息也不可有这是我今晚的一个大收割,我发现不按计划的休息会偷去很多应有的工作时间,并且还使我总是懒洋洋地松懈得很。休息二字对我之意义为:
一、自觉的休息;
二、不自觉的盲动与茫想;
三、懒散的读书。(一九五七年八月十九日)
英雄心事
不论是“料到之誉”也好,“不虞之誉”也罢,都是要用辛辛苦苦的苦心孤诣去培植的。正是:
若说与英雄心事,
一生更苦!(一九五七年八月二十日)
再去北沟
赴北沟看第三期古物展览,见有宋徽宗、文彦博、司马光、富弼、文征明、董其昌等之法书,唐寅、郎世宁等之绘画并书籍、古物及复辟文件多种,归时遇雨,衣履皆儒。
王兆民跟程烈说我不是俗场中人,非一般男孩子所可及;翁松燃向庄因说我有大志向自视甚高……真的,我这种心理是愈来愈重了,今晚我坐在椅子里,真是“神明则如日之升,心静则如鼎之镇”,意气深自负极了。(一九五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与刘博昆谈
早上与刘博昆谈七十分钟,其言东北人性格之事甚可念。(一九五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与张世民通信
敖:
你的先后几张明信片都已经收到了。
我的事确如你所料的,到现在几乎告吹了,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绝望,可是我已不对它寄以希望了。
这个挫折我倒没有为它过分的难过,虽然它打破了我原有的一切计划,你临走时曾对我说过这一句话,那就是“我并不是一个研究学问的人”(这当然是根据我的性格和内在的一切),我仔细的想了一想,的确如此。这么些年来,我从没培养出一点学习的兴趣来,即使是最近这几个月来,我曾很努力的念了点书,但这也是在极度强迫自己下而做的,在这种情形下,我想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成就的,当然这种兴趣或者是习惯,是可以慢慢养成的,但是我是否一定能成功,这也是值得怀疑的。
目前我只有这样的打算,那就是我仍须在我将来所必须应用的方面念点书,我似乎没有再做超过我所能做到的妄想,今后我当然并不因此气馁灰心,还是要尽我的力量去做,不过目前我真有一点为我的何去何从而迷悄。
月底或者下月初,我会回台中一趟,我希望我们能为此仔细谈谈,这么久没回你信,也确是这些日心绪很乱。就连写这封信也是漫无条理……
世民:
早上接到你的信。
我不知道我该安慰你呢还是祝贺你,如同我不知道我是否该责备我自己。
你目前的处境总多少受了我的怂恿,我不敢自诩说你完全听了我的主意,受了我的影响,但我知道并且可以武断地说,除了我和你,关心你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赞同你这种“不安分”,他们都会觉得你“好好的公务员不当,干什么没出息的穷教员!干穷教员犹可说,竟还想念什么书!一事还没有确实把握,就先把另一事丢弃了,真是不可思议、真是冒失/
他们站在他们的看法来看我的主意,他们会不谅解我;你若站在他们的看法来看我的主意,你会悔恨。
我相信你并没有明显的悔恨情绪,不过我知道你仍旧陷在矛盾的心理之中,始终还没有自拔出来。
你最大的弱点是太缺乏“信心’了,信心的缺乏最易使人苦闷悲观、情绪低潮。它使你写出:…我想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成就的。…但是我是否一定能成功,这也是值得怀疑的。
目前我只有这样的打算………我似乎没有再做超过我所能做到的妄想。
目前我真有一点为我的何去何从而迷恫。…… 确是这些日心绪很乱。这些字句都处处证明你的“信心”不够,当然这不能苛求你,“信心”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锻炼成的。你的确也有着不少的“绝俗”的眼光与勇气,这从你把你自己造成今天这种“何去何从”的局面就可以看到,不过你做得仍不到家,所以陷在进退维谷的矛盾心理之中,虽然你“倒没有为它过分的难过”,可是‘你毕竟还是难免有耿耿于心的感觉。
依我看来,教书计划的失败正是一心读书计划的开始,上月三十一日的晚上我就颇怪你的打算太不彻底伸缩性太大,自己的事不凭自己做主而凭环境做主。我从来不忽视环境对一个人的压力,我也深知你如此转变所做的牺牲亦不算小,因此我似乎不该特别非议你的折衷办法,但在另一方面,我的经验与看法却告诉我,环境压力、经济困难、兴趣不足、能力太差等等,常与“没出息的苟安”表现出相同的症候,而且做了“没出息的苟安”的护身符、障眼法,做了它最好的托辞、借口与巧辩。 看看这些比比皆是的“没出息的苟安”的人吧,他们又何尝不想有大成就?可是他们的勇气却都是可怜的,单就六十三个法律专修科的学生而论,没有一个不为自己是专修科的学生而唉声叹气的,可是只有我一个有勇气自动退出来,我当时的处境又何尝不困难?何尝不冒大险?但是我深信人的弹性是多么大!我深信还没有到圣人境界的我们,还相当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强迫手段、绝后路的手段,真正“视有若无”的能够打破惰性的人到底是不多见的,设想在法律专修科的学生,他们若根本没考上,第二年也就死心塌地的重考了,环境呀经济呀等等困难他们都可以打破了,“没出息的苟安”真是可怕! 多次重大的经验使我深信要做事有大成,非得在做事前不先考虑“困难”不可,“困难”这东西才是贱骨头,你愈重视它,它愈膨胀;你愈怕它,它愈吓唬你,虽然它是值得考虑的,但是我不以为它是首先应该考虑的,尤其对勇气太少苟安成性的人说来,先考虑它更是不足为训的。对这种人,我们应该使他具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体’的信心,与“船到桥头自会直”、“车到山前必有路”的乐观,路是走着瞧的,顾忌太多是什么好事也做不成的。 我盼望你狠心摆脱开任何矛盾的羁绊,努力做一个态度坚定的人,就算目前的路使你“迷惆”吧,可是它的可能性却不知比你过去的老路多多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几年就业的鬼混还不能给你一个惨痛的觉醒么?那条死路还值得留恋么(老实说吧,我以为做教员与做公务员同属就业,后者固然是死路一条,前者也不见得对你有大乐观的益处)? 我不责备我自己,因为我始终迷信我的经验与看法非彻底把一切改头换面不足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