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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梦醒说:“对,你办这点事儿举手投足区区小事。”蓝梦醒奉承地说。
“我给他们安排好了,李小燕进保险公司,布向明去六中当教师,就是薛牧青不好办,市文化局不缺人,艺术馆也是人浮于事,至今他人也不来,只是李小燕打电话催了。”曹亦成说。
曹亦成言外之意是说给蓝梦醒听的,蓝梦醒明白他的意思。蓝梦醒只是笑了笑没作声。
五
再来一杯青岛啤酒/
抑或白兰地/
都说喝了败火/
清净一下烦躁的心/
曹亦成见蓝梦醒不说话,他说:“梦醒,你得知我的情,我是看你的面才办的。”
蓝梦醒说:“李小燕不亲自找过你吗?她说你都答应了,她还说你要不答应,她会不乐意的。”
“她不乐意能咋的?你甭听她瞎说。”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你不给薛牧青安排了,到时候李小燕你就惹不起。”
“李小燕?那她都跟你说了些啥?”曹亦成急切地问道。
“没说什么,只是说起环海市的工作问题。李小燕为了薛牧青可伤心啦。也许你还不清楚,她最不放心的是你能办而不给办。薛牧青搞创作适合进艺术馆,你说呢?”
“李小燕这孩子太任性了。”曹亦成说。
蓝梦醒的话刺痛了他的心,他脸上露出了不快,看来安排薛牧青并不难。他故意刁难李小燕。蓝梦醒并没有见过布向明,也没有见过李小燕,蓝梦醒是想试探他。
曹亦成默不作声地坐起来,点上一支烟,竭力地想理清思路似的,然而,蓝梦醒提到李小燕亲自去找他的时候,他像被一个幽灵突然锁住了,侵扰得他坐立不安。
“李小燕这人没心没肺,给别人办一个指标,最少给我一万两万的,她倒好,哭鼻子抹泪几万块泡汤了。”
蓝梦醒说:“你不用怕,事成之后,我给你这笔辛苦费,只要你答应办好了。你不会拒绝,再说也费不了什么事儿,一个电话便能解决,你要是不办可就不够朋友了。”
“梦醒——”曹亦成叫了一声,起身后又拉住了蓝梦醒的手,他使劲地攥了攥,很长时间他说不出话,蓝梦醒以为他充满了情欲的渴望。然而,他长叹一声说:“我又做错了一件事。你知道吗,我跟李小燕她妈是表兄妹,我是过继给她父亲的,我舅父逃往台湾时才一两岁,他留给我们的遗产我一个子也没摸着,全被我表姐独吞了。我成了孤儿,大军南下的时候,一个伙夫收养了我,解放后又去了福建剿匪,后来我回到了地方,再后来舅父留下的那个大宅院被一场大火烧光了,我表姐差点烧死,说起来也是报应,她啥也没得着。我是被她赶出家门的。我整天价要饭讨生,多亏了那个伙夫救了我。那时候我受的那个罪,冬天手冻破了流血流浓,想起来我就恨……”
“曹主任,都过去了,是亲三分向吗。何必计较那些,再说你表姐也没你过的好,李小燕也认你这个表舅,你如今混得十分风光,你总不能在李小燕身上报复什么吧?”
“你……你这是啥话。我可没那么想。”曹亦成惊慌失措,脸色突变,用惊惶失措的眼神看了看蓝梦醒。蓝梦醒的话好像刺痛了他的某个要害处。
“你急什么,我只不过说说而已。比如你在某个夜晚的某个时刻躺在床上用心想这件事,你会尽心竭力的。你神通广大,有口皆碑,难道你不承认这一点?一个人失败了没什么,只要不承认失败,从精神上不败,胜利还是有希望的。你向来有信心,今天是怎么啦?”蓝梦醒说。
“你的话让我糊涂,我啥时候说过这些话呢?失败就是失败,承认不承认也是失败,谁都得经历失败。蓝梦醒——你到底想说啥?”
蓝梦醒清楚,如果曹亦成知道蓝梦醒了解一切内幕,他将更加恼火,他是一个缺乏基本道德的人,蓝梦醒的话使他紧张,非常紧张。甚至感到了恐惧。
“曹主任,别沉不住气,我去安排,中午你在我这儿吃,我给你弄凉面,再来几听青岛啤酒,喝了败火,清净一下烦躁的心。”
“我啥时候说在你这儿吃了,不行,我得走。别忘了,下午你就让会计给我拨款。”
“别走了,吃完饭,休息片刻,我陪你一起去办理,那多好。”
蓝梦醒这么说着,曹亦成直往外走,走到门口,车可通回来了。他见是曹主任,想躲却躲不开了,于是陪着笑脸,同时脸上的汗珠儿汹涌地滚了出来。太阳照得他眯缝着眼,低声下气地叫了一声曹主任。
“你还有脸叫我曹主任,我问你,你跟老黑还想干点人事不?当初咋给你们交待的了,你们都立下军令状,现在倒好,用钱没钱,用人找不着人,给你个小鬼不见面。你个婊子儿!”曹亦成愤怒地骂着。
车可通双手抱拳,“对不起,曹主任……不,表姑父,别走了,吃了再走,你呀消消气,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大人大量吧。我这个人能力有限。你让我去贷款去借款,你还不知道我这两下子吗,表姑父,你原谅我?”
“原谅你?这会儿你说能力有限了?你争干这位子的时候说得天花烂坠,你他妈的小人一个。”
“对对,我是小人,我一向跟着你听你的呀!”
“你还顶嘴?”曹亦成推开车可通,气冲冲地走了。
回到家里,车可通四处瞧瞧,伸出鼻子闻了闻,然后走近床铺仔细地搜索着什么,像一条军犬。“你们上床了?狗娘养的曹亦成又抱你了吧?”
“你别胡说什么,怪不得你看那张床,告诉你,曹亦成在上面躺着了,你看,你看蓝梦醒这肚子都鼓了起来你呀,亏你说得出!”
“他真的没摸你?你们一上午在家干啥了?”
蓝梦醒扭头便走,不理睬他。
车可通一把拉住了蓝梦醒,“别走,没事就好。你咋不留住他?”
“你惹他生气啦?现在可别得罪他,他狗急跳墙,啥事都干得出来。”
“噢,有那么严重?”
蓝梦醒望着车可通一副狼狈不堪、担心受惊的样了,一时,让她哭笑不得。
六
近亲结婚就生怪胎吗/
如何控制怪胎的出生/
人们很忧虑/
因为社会上怪胎太多了/
雨季以后,秋天走进了环海市。
蓝梦醒感觉身心不支,只好暂时隐退,由车可通代替她管理建筑公司。
据说曹亦成的花园别墅楼盖好了几幢,一幢也没出售,可能是没搞装修,装修完了才能出售吧!
她是不出户,一切都是闭塞的,电视成了蓝梦醒最好的伙伴。
车可通说什么蓝梦醒听什么,蓝梦醒想出去看看他都不肯,让蓝梦醒安心为他生儿子。蓝梦醒也有自己的打算,只好先生下孩子再说了。
闲来无事,心里发空,让蓝梦醒感到奇怪的是薛牧青、向布明、李小燕他们一直没来看她。蓝梦醒想去看他们,可蓝梦醒已有诸多不便。
李小燕还好,偶尔打来电话问一问,就是不见薛牧青和布向明的影子。薛牧青在艺术馆搞创作,听说出版了诗集,也不送我一本。李小燕改了行,在保险公司工作,还就布向明当了中学教师。一切看来顺理成章,李小燕说她正在奔走房子,她说曹亦成计划月底给她三楼的一套两居室。
九月底的一天,蓝梦醒感到腹内疼痛,母亲说到节期了,该生了。
蓝梦醒说:“用不了几天了。”
车可通说:“住院吧,医生说安全。”
母亲说:“不住院,在家里也能生。头一个没事,第二个也没事的。你看你,这会儿咋想起关心她来了,你一阵风了阵雨的还像个过日子的人吗。”
母亲没有阻拦住,车可通第二天就把蓝梦醒送到了一家医院。他说人都找好了,都是朋友,接生最拿手,你就放心吧。
晚上八点多,孩子出生,是个男孩儿,但是,蓝梦醒吓晕了。这是一个怪胎,令人惊愕他的五官挪位,像个蛤蟆,医生说:“做标本吧,不能养着。”
车可通二话没说,也不顾蓝梦醒的身体没复元,急急忙忙出了院。
回到家里,气氛立刻就变了,连母亲都责怪蓝“梦醒,你咋整的,我是做了啥孽呀!”母亲热泪涌流,痛不欲生。
“谁也甭怪,都怪你女儿,吃避孕药、安眠药,心眼长歪歪了,打那一天她就不想跟我生孩子。你不是嫌弃我吗,我就养着他,谁也甭想他扔了,他是我的儿子。你给我好好养着,你听着,一旦出了一差二错,我跟你们同归于尽。他是歪瓜也好,裂枣也罢,总之他是我的儿子,我要养活他,养活他!”
车可通声斯力竭地疯狂地叫喊着,像一头恶狼,瞪着凶狠的眼睛。他哭了,他秋住自己的头发,恨不能撞墙。这让蓝梦醒一时也没了主意。
自从歪瓜这个怪胎来到这个世上,车可通就变了一个人,他酗酒、哭笑无常,神经八道的。说翻脸就翻脸,一天天不回家。更有充分的理由跟曹秋红私通和鬼混了。
蓝梦醒的心在流血,蓝梦醒构想的自由美梦破灭了。表兄妹结婚国家婚姻法明令禁止,可是,这势必造成低能儿,畸型怪胎,细想想与蓝梦醒吃药有关,蓝梦醒翻阅了大量的有关资料,与车可通的饮酒有关。这简直是一场恶梦。
蓝梦醒拒绝给这个怪胎喂奶,再说由于气血失调也没有奶。车可通表哥买了奶粉。还买了鲫鱼熬汤,吃了几副中药,一切努力无济于事。
说心里话,蓝梦醒一点也不愿意履行这个孩子母亲的责任也不愿尽义务。他太吓人,尤其夜里蓝梦醒不敢看,眼光变色,浑身肉皮粗糙,活像个蠕动的鳄鱼。
母亲为照看这个孩子从乡下来到了城里。老人也是体贴她。蓝梦醒和冬阳睡在一个房间,冬阳才是她可爱的孩子。有了他,蓝梦醒不需要什么了。其实,车可通表哥想借这个孩子压迫蓝梦醒就范,可他心里也苦得很,他不说:“但他的行动已经告诉了蓝梦醒,总有一天蓝梦醒会和他分手的。
蓝梦醒怀着这种愿望,很想跟随表哥再一次摊牌。这话憋在蓝梦醒里已久,蓝梦醒不得不说了。蓝梦醒有权力选择蓝梦醒的幸福。蓝梦醒仍旧放心不下薛牧青,薛牧青为什么不来看我?蓝梦醒这样想越发恨起薛牧青来。
半天半天地打电话。蓝梦醒把表哥叫回了家,蓝梦醒实在忍不住了,“这样下去对你对我是一种迫害。与其痛苦地厮守,不如早点各奔前程。”
车可通瞪起了眼睛,“你再说一遍,你不想了?你想死可以喝农药、也可以去上吊、用刀片割破血管,绝食,想死还不容易吗?你多咱死了,咱们也就离婚了,不然的话,你这一辈子也甭想。你想气我,我才不怕呢!”
“你这是什么话,我不想死,我必须跟你分手,原先你也答应的了,现在又出难题,说话不算数,不是中国人。”
七
表妹,咱们保持夫妻名誉/
谁也不要干涉谁的自由/
话是好说/
别忘了漫长的岁月/
车可通瞪着眼,“中国人也好,外国人也罢。反正我不会答应你的,除非你再给我生一个聪明健康的孩子,别的你也甭想,丑话说到头了,要不你死。”车可通很绝情。
“你别用死恐吓我,跟着你还不如死了好受。”蓝梦醒说,她的话激怒了他。
他怒不可恶,腾地窜了过来。双手掐住了蓝梦醒的脖子。这让蓝梦醒始料不及的。他疯了一般死死地掐着蓝梦醒,蓝梦醒喊不出声,喘不过气来。开始蓝梦醒还可以手脚乱舞,抓破了他的脸。但是,蓝梦醒抵挡不住他的力气,被他掐得晕了过去。
蓝梦醒清醒过来,发现母亲正为蓝梦醒掉眼泪。蓝梦醒四处寻找着车可通,他早已不见人影。从此,母亲搬进了蓝梦醒的卧室,对蓝梦醒形影不离,把歪瓜放到了另一个房间。除子照顾他的吃喝拉撒之外,母亲日夜守护着蓝梦醒。恐怕再度发生车可通谋害蓝梦醒的情景。
车可通隔几天回来一趟,见了蓝梦醒母亲就下跪,任蓝梦醒的母亲打骂,他不还手也不还口。他说:“我只看一眼歪瓜就走,别的没啥要求。”
蓝梦醒再也不相信他了,他哭天抹泪,跪在蓝梦醒面前打自己,央求蓝梦醒原谅。蓝梦醒说:“这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了,你想杀我,我防备一时不能防备你一辈子,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死都死过一回了,我还怕什么?有种你拿刀子捅了我,那样快,我还得谢谢你,别让我受罪就行。”
哀莫过于心死,心死了,蓝梦醒对一切都无所谓了。
“表妹——咱们保持夫妻名份,从此,谁也不干涉谁的自由。行不?”车可通说。
蓝梦醒主意已定,蓝梦醒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