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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秋红强行把薛牧青劫持走了,看来她想试试自己的魅力。
蓝梦醒面带微笑的脸上立刻浮出一层冰霜,她退缩了,曹秋红是心血来潮,煞有介事,或者她又要搞恶作剧吧。不管咋样,在这个时辰借用他让她讨厌的精疲力竭,她总不能大度得视而不见吧!
说心里话,看在曹亦成的面上,她又不能对曹秋红太苛刻了,曹亦成偏爱曹秋红,怀着隐隐的失落和惆怅躺在床上,物欲和情欲仍折磨着蓝梦醒的心。
“李小燕和布向明呢?他们不来看我?我是不是伤了李小燕的心?并不是我随心所欲,对她的尖酸苛薄,并非我不想与布向明交谈。”
薛牧青的出现,蓝梦醒脑子里什么也容不下了,恨所有纠缠他的人,她期盼着单独在一起,分别太久了,他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题,她更想与他为所欲为。
她不能呆下去了,她感到了憋闷,她要尽快出院。车可通来了,他挎着一只胳膊,让人想起叛徒王连举。
出院后,蓝梦醒没想到,车可通也没意识到,儿子对他缺乏亲切感,这孩子不寻常,表现得极其厌恶他,不仅仅是厌恶他身上的气味,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厌恶。
蓝梦醒默不作声地看着,车可通抱起儿子亲吻的时候,儿子表示了反抗,挥舞着小手乱抓,车可通抚弄着儿子的头发,强行亲吻。小家伙憋红了脸,反抗无效拼命地哭叫。表哥只好放手,远远地审视着,“你个小杂种。哎,表妹,起个啥名字呀?”
“我想就叫他冬阳怎么样?”蓝梦醒说。
“冬阳就冬阳,小子家有个名就中。”车可通不以然地说。
蓝梦醒困惑,她也不知道冬阳为什么不喜欢车可通表哥,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直摇脑袋,有一种天生的距离感恐惧感。儿子每次都在反抗中啼哭解脱。
车可通表哥几次想接近儿子的目的没达到,心情沮丧,蹲在地上抽闷烟。他并非真心实意地爱孩子,他是做给蓝梦醒看的。
九
仿佛生活在恐惧中/
每走一步如履薄冰/
其实,有些事情/
自己常常束缚自己/
每到这时,蓝梦醒视而不见,坐在一边旁观着车可通的情绪变化。她怕他又无端地挑起是非,问这个孩子的来历。她不想做出任何解释,她想他心里十分清楚,他痛苦,他无处倾诉。
车可通眯着眼,诡秘地瞟着她,她能感知得到,尽管她不去和他对视,他气乎乎的咽着唾沫,然后恶狠狠地吐一口痰。
蓝梦醒很担心,车可通总是用疑惑挑剔的目光审察着儿子,稍有不顺心便劈手拉过儿子,拉到他的鼻子下冷冷地左看右看,他永远也找不到与他相像或相似的地方,哪怕任何一个部位,一个器官,他摸了摸耳朵、鼻子,又看看眼睛和嘴巴,甚至转过来转过去反反复复地看。
每一次努力的结果他都很失望,疑虑重重,像是被人打了耳光,面红耳赤,豹眼突出,呆望良久,喟然长叹。因此,他特别恨薛牧青,他又不敢面对薛牧青说清楚他欺骗她时的所有细节。
蓝梦醒看见他极其痛苦的神情,用阴冷的目光盯着她,那令她心寒的眼神超出了她的想象。
分明倾诉着他的哀怨,“你真的背着我偷人养汉了?我不会饶过你!”
虽然,他搞不清她和薛牧青创造这个孩子的所有过程,但越来越痛恨她和薛牧青,他不吭声地喝酒,阴沉着脸,甚至和曹冬梅、曹秋红频繁交往,足以证明他开始报复蓝梦醒了。
蓝梦醒尽力不去理睬他,遭惹着,他就莫名其妙诅咒,说混话,真该死——
车可通感到很奇怪,蓝梦醒并不感到奇怪,当他意识到有薛牧青横在他面前时,他觉得为时已晚,他在梦中时常惊醒,情绪越来越低沉,显得焦虑不安,他的一举一动又显得愣头呆脑。人越来越模糊,孤零零地在雪地上,像一匹仓惶逃窜的狼。
生活在恐惧之中/每走一步如履薄冰/蓝梦醒很无奈/车可通也很无奈/
车可通攥紧空拳,咬牙切齿,他的言谈举止引起了她的注意,同时对他严加防范。
蓝梦醒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警惕着,真怕他做出令人想象不到的事情。车可通眉头紧皱,脸色越来越阴沉,有时听他莫名其妙的长叹,沮丧地躺在床上,两手垂在床边,或是突然跃起,跳下床,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当他蹲在地上,双手掐在头发发狠地诅咒时,她觉得他的双手已经掐进他的皮肉里了。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痛苦。
她不想去体恤,她恨他,他毁了她的一切。他是罪有应得。
每当黑夜来临,她便焦虑不安,害怕车可通在某一天兽性发作伤害了孩子。自从儿子降临在这个世界,车可通就一反常态,变得疑虑重重,也许他有娱乐的场所,尽管他疯狂地玩女人,还是摆脱不了沮丧和忧郁。
车可通每次深夜归来,总是带着一身酒气,不管不顾坐在床上往后一仰险些砸着儿子。
为了儿子,她尽量克制自己,然而,她的忍耐是有限的,不会一味地忍让下去。他穿着衣服睡到天亮,醒来后责骂她为啥不给他脱衣裳。
你像一条狗,我弄不动你。说良心话,她懒得理他,对他没有任何幻想没有任何欲望。
车可通说:“难道把鞋脱了,给我盖上被子也不愿意干?”
蓝梦醒无话可说,再说一句有可能惹怒了他。他破天荒没有伸手打她,只是怪异地嘴牙一笑,然后跳下床走了。
后来,一连几天,也没发现车可通的异常变化。午睡时,她被儿子抓拿醒了,她看见儿子头上压着一个枕头。儿子的脸已经憋得发紫,再晚一点就没命了。
她抚弄着儿子的胸口,泪水直淌。你成心害死他,你就坏良心吧,你要把我儿子弄成毛病来,我要你拿命来。
车可通愣怔着,呆头呆脑地望着她,显得很委屈地说:“我咋啦?咋啦?噢,可能是我做梦做的打滚,我发誓我不是成心的。”
“鬼才知道。”
车可通的脸一红一白的,他也没有再争辩。因为儿子被憋闷后的情景也令他吃惊了。可能是他受到了良心的遣责,不忍心再动歹念了吧?
这个意外的事件引起了她的恐慌,让她百倍谨慎,从此,她不敢在他未睡之间躺下,她要保护好儿子。任何一种疏忽将造成不幸。
诚惶诚恐地熬日月,蓝梦醒还要忍耐多久,坚持多久?
她清楚车可通的心胸,狭窄得插不下一根针,喜怒无常的性格,怪异的脾气,唯利是图的贪婪者。她不敢抱有幻想,每走一步如履薄冰。
她想到了母亲,好久没回山里了,自从告别了台头沟就没有再回去过,她要把母亲接来,让母亲帮助她,保护儿子,等薛牧青毕业归来,再想离婚和结婚的事。
现在家里没有别人,车可通死到哪儿去了?她正在焦急之中,布向明和李小燕来了,他们情绪平淡,没有激动地站在她面前。
“布向明,我没有时间陪你了,我要回家,你们给我看家,我去雇车。”蓝梦醒说。
布向明说:“我陪你去,路上好有个照应。你一个人弄着孩子咋行?薛牧青呢?”
“他被曹秋红叫走了,说是去感应城市,感应天地!”
“找他回来。这个曹秋红也真是的,盆里碗里都少不了她。薛牧青怎么这样?”李小燕说。
“算啦,”她心烦地说:“布向明你去雇车,不管他了,咱们走。”
“等一下吧?”
“不用。”蓝梦醒说。
十
善良慈祥的父亲呀/
我有一肚子委屈向您倾诉/
锥心泣血般地呼喊着/
您总是沉默无语/
蓝梦醒和布向明要走的时候,车可通和薛牧青、曹秋红回来了。
车可通说:“小梦,你准备准备回家一趟吧,到台头沟看看你父母。”
“为什么,你突然想起了我的父母?”
“这么长时间了没回去,你不想我还想哩。”车可通说。
结果,她回到台头沟,父亲已经死了。车可通早就接到了电话,是潘小羊打来的,路上他没告诉蓝梦醒,他怕出事,这一点她没怪他。
为父亲守了三天灵,三天后埋葬了父亲,蓝梦醒哭得死去活来,悔恨万种。
潘小羊来了,潘小羊现在是村支书。他说:“他已经成家立业,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别太悲伤,不过你走了,你母亲咋办?”
蓝梦醒说:“我接走,让母亲跟我进城。”
潘小羊说:“房子咋办?要不我给你看管着。你想家了再回来看看,过去的事别忌恨我了,我……”
她没心思跟潘小羊说话,她还没走出悲伤,她说:“房子不要了,你想咋办就咋办吧。”
潘小羊说:“我想做为村委会的办公室,每一年给你一些租金,这样老家也有人了,你这样看行不?”
母亲说:“别卖房子了,我不走,我要在这儿守着。早就给你们打去了电话,为啥到现在才来,你爹养了你一辈子,临死连个面也没见,你呀,让我说你啥好呀!”
潘小羊说:“大婶,不怪她,电话不好打哩,人死如灯灭,大叔死了,也是他的福份,要不瘫在炕上多受罪呀。”
母亲不吭声了,可是母亲不去城里让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她说服不了母亲,母亲不走,母亲留恋台头沟。
母亲说:“我跟你去了,用不了一个月就得闷死,谁也甭说了,你说啥也没用,我是不去的,我讨厌城市。”
她觉得母亲一定有什么心思,她下决心要母亲走。也难怪,父亲刚刚去世,母亲心情不好,故土难离呀,脾气越来越古怪,这是蓝梦醒没想到的。
车可通说:“老姨,你不去没人看孩子,你老费费心,我会好好待你的,再说扔下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呀!”
大家围着她母亲团团转,没有谁能够打动母亲的心。
布向明说:“过些日子再说:“老人家是穷家难舍呀。不能操之过急,先住几天,然后再慢慢做老人的工作。放心,我觉得我能说服老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布向明也没有说服了母亲,蓝梦醒也丧失了信心,不管怎么样,明天一定走。再有几天薛牧青他们该回校了。孩子的奶水不够吃的,还得买奶粉喂。不行,蓝梦醒决定最后请求母亲!
李小燕说:“不能这样,你硬走,把伯母气病了,你又放心不下,事情会闹大的。”
曹冬梅说:“我想伯母不到城里,百年之后怕火化,不信你们问问。”
没想到,果然让曹冬梅猜中了,母亲怕有一天在城里进火葬场。
车可通说:“老姨百年之后,我花钱雇车把你送回来,让你跟老姨父合坟,我要说了不算,天打五雷轰!”
母亲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说多咱走都行。”
蓝梦醒焦急地赶回来是不放心薛牧青。一想起这事心里发空,她担心他们失去理智。
临走,母亲说给爹上上坟。
准备了烧纸,她跪在父亲的坟前,我该怎么样向父亲诉说呢?我善良而又慈祥的父亲啊,我有一肚子委屈要向您倾诉,可我来得太晚了,我是你一个不孝的女儿。爹,原谅我,有朝一日,我再回来看您,为您立一座很好的墓碑。
蓝梦醒锥心泣血般地哭喊着,她是追悔莫及……
母亲说:“别哭了,你哭死他也活不过来了。要能哭活你就哭。”
母亲长叹一声拉起了我。
父亲的死让我感到人生的渺茫和无望,人为什么还要死哩?
回到环海市,吃完饭,车可通一抹嘴就跟曹冬梅走了。
李小燕说:“她要去找薛牧青,看我不打烂曹秋红的嘴巴才怪哩。”
布向明说:“李小燕是个心理变态,她怕别的女人接近薛牧青,她在薛牧青身边又对薛牧青很冷淡,一切要求薛牧青主动,薛牧青一直爱恋着蓝梦醒。”
“你看我们之间还能有个好的结局吗?”
“说不好,这要看发展。”布向明说。
母亲抱起孩子,我把布向明领进了客厅。
“薛牧青不会忘恩负义的,你为他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现在是有话说不出,他说出来,一定影响你的情绪,甚至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目前你还得忍耐,就像我,学会忍耐,期待时机。”
“就像你,你怎么了布向明?”
“我……哦,以后再说吧。我会告诉你的。梦醒,我信任你。”
“信任我……”蓝梦醒愕然地望着布向明。
布向明垂下眼睑,竭力抑制着自己忧伤的情绪,他抬起头来眼里含着泪。
“你怎么哭了?快告诉我?”
“梦醒,人是命运呀,可我不想屈服于命运。永远不!”
“屈服命运?”她很纳闷儿,问他他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