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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的生活截然不同。
它是摆脱了内部矛盾的一种微妙的自由。
自身同一的系统具有这种特质,分裂的系统则缺乏这种特质。
系统若忠实于自己内在之力,就具有这种特质,若不忠实于自己内在之力,
便不具有这一特质。
系统自身和谐时,便具有这种特质,系统自身混乱时,便缺乏这种特质。
你已经知道了这一特质,对它的感受是动物或人都会有的最自然的感受。对
它的感受如同我们自己的生存,自己的健康的感受一样自然,如同告诉我们何时
某物对与错的直觉一样自然。
不过,要充分掌握它,你必须克服告诉我们所有的东西都是同样地有生机和
真实的物理学的偏见。
在物理学和化学中,没有一个系统本身会比另一个系统更同一的现念。
而且,一个系统“该是什么”自然地从“它是什么”中成长起来,全然没有
意义。拿物理学家讨论的原于来说,一个简单的原子,对于它是否反映其自然决
不会有任何问题。原于都是忠实于其自然的.它们都同样真实,它们只是存在。
一个原于不能或多或少地忠实于它本身。而且由于物理学已集中到象原于那样的
简单的系统,已使我们相信:某个东西“是”什么,乃是一个同它“应是”什么
完全分开的问题,科学和伦理学不可混淆。
但是,这种极端的盲目性束缚住了物理学所告诉我们的有力神奇的世界图
景。
在复杂系统的世界中,井非如此。许多人不完全忠实于自己的内在天性,或
者是不完全“真实”。实际上,对于许多人来说,努力成为忠实于自己的人是生
活的中心问题。当你遇到了忠实于自己的人,你就会立刻感到,他比旁人“更真
实”。因而,在复杂的人的层次上.也就存在着,“忠实于白己”如“不要实于自
己”的系统之间的界限。不是我们所有的人都同样忠实于我们自己内在天性的,
不是所有的人都同样真实、同样完整的。
在我们之外,被称作我们的世界的那些更大的系统中,亦是同样。世界的所
有部分并不部是忠实于它们自己的,并不都是同样真实,同样完整的。在物理学
的世界中,任何自然系统单是停止生存而已,而在复杂系统的世界中,却并不是
那么简单。
这个内在矛盾的微妙复杂的自由正是事物得以生存的真正特质。
在生存物的世界中,每一系统可以或多或少地真实,或多或少地忠实于自身。
因循那些外加应做的准则,系统就不可能更忠实于自身。但限定一个过程,告诉
你如何使系统更忠实于自己,依据它是什么,而告诉你应做什么,这都是可能的。
这种完整,或这种完整的缺乏是任何事物的基本特质。不管它是在一首诗中,
还是在一个人中,或者在一个挤满人的建筑中,或者在一片丛林中,在一个城市
中,相关的每件事都导源于它。它具体化了每件事。
但这一特质却不能命名。
这一特质不能命名的事实并不意味着它含糊不清。它不能命名是因为它是精
确的。词语不能传达,因为它比词更精确。特质本身是明确的,没有忽略任何什
么,但是你选择来表达它的每个词都有含糊的边缘和扩展,从而模糊了特质的基
本意义。
现在我想用围绕此一特质的六个媒介向你表明,何以词语绝不可表达此一特
质。
我们常用来谈论无名特质的词语是“生气”。
存在着这样的观念:有生气与无生气事物之间的区别要比活功与不活动、生
与死之间的区别更普遍,更意味深长。活的东西可以是无生气的,不活动的东西
可以是有生气的。行走和谈话的人可以是有生气的.也可以是无生气的。贝多芬
最后的四重奏是有生气的.海边的波浪是有生气的,蜡烛的火焰也是有生气的。
一只虎可能会比一个人更有生气,因为它更多地和它自己的内在力量们协调。
放置得好的炉火是有生气的。燃烧大量木料的炉火同在行的人烧的炉火截然
不同。在行的人把每一根木料恰如其分地放置在木料间的空隙上.他不用拨火棒
拨动木料,但木料燃烧时,一个接一个地放上,每个也许只差一英寸。这样准确
地放置木料使气流形成了一个通道。当气流吹动时,木料上兴起了流动的黄色火
苗。每块木料得到了充分的燃烧.我们看到火焰剧烈、稳定地燃烧,当它最终熄
灭了的时候,它便全部烧光了,随着最后火光的消失,除了炉中的灰烬,便一无
所有了。
但是“生气”一词的最妙处正是其弱点所在。
火的燃烧同我们的生存是一样的,当然这是一种隐喻。我们确实知道植物和
动物是有生气的,火和音乐是无生气的。如果我们非得解释为什么我们把这堆火
叫做有生气的,那堆火叫做无生气的,那么我们就会不知所措。隐喻使我们相信,
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个表达无名特质的词语.但只是当我们已经理解了此一特质
时,我们才能用这个词语来命名它。
我们常用来讨论这个无名特质的另一词语是“完整”。
事物具有的内部矛盾是自由的,它就是完整的。当它本身冲突时.导致了分
裂它的力量,它就是不完整的。事物的内在矛盾越自由,它便越完整、越健全、
越专注。
比较阵风吹过的天然湖畔生长的树木和侵蚀了的山谷,树木和树枝沟成了整
体.阵风吹过.它们便弯曲了。而此时,系统中所有的力、甚至风的强力都还保
持平衡,因为它们是平衡的,它们不相冲突,也不会出现破坏。树弯曲的结构使
它们能自我保持。
但址各虑一片正在发生侵蚀的严重浸泡的土地,没有足够的树根把土壤抓在
一起,下雨时,骤雨把泥土带进溪流,形成了溪谷,泥土还是没有结合在一起,
因为那儿没有足够的植物。风一吹,侵蚀更严重了,下一次水再来时,又从溪谷
中流过,加深并拓宽了谷道。这个系统的结构,其自身产生的力在其中呈现出来,
结果破坏了系统,系统是自毁的,它没有能力保持自身产生的力。
树和风的系统是完整的,谷和雨的系统是不完整的。
但是“完整”一词太封闭了。
完整暗示了闭合、自足、有限。当你把一事物称为完整时,它使你想到它是
对它自己的完整,而孤立于其周围的世界。但是肺只是当它呼吸有机体外空气中
的氧气时。才是完整的:一个人只有当他是人类社会一员时才是完整的。一个城
市只是在和周围乡村平衡时才是完整的。
完整一词带有自足的微妙暗示,自足总是逐渐破坏无名特质的。因此,“完
整”一词绝不能完美描述这个持质。
“舒适”一词可以理解无名特质的另一方面。
“舒适”一词比人们通常意识到的更加意味深长。舒适的真正难解之义远远
超出它看起来所包含的简单意思,舒适的宫殿之所以舒适,足因为它们没有内部
矛盾,因为没有一点儿不安定来干扰它们。
想象在冬日的下午,你自己伴着一杯茶、一本书、一个台灯和两三个靠着的
枕头。使你自己觉的舒适:不要以你显示给其他人看,并说你如何喜欢它的方式。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真正地喜欢它。
.....
.
你把茶放到你能拿到,但却不可能将它撞翻的地方。你把灯降低,照到书上,
但不太亮,不致于看到灯泡,你把靠垫放在你后面。小心地一个唉一个放置在你
要放的地方,支撑着你的后背、你的脖子、你的胳膊。这样你希望喝茶、读书、
暇想时,正好被舒舒服服地支撑着。
若处你不怕麻烦,喜欢做这一切时,你会相当专心地去做,这样它就开始有
了无名特质。
不过,“舒适”一词易于用错,而且有太多其它的意思。
也存在一些无价值和麻木的舒适。因为许多情形过于遮蔽,其中没有生活就
很容易使用舒适—词。
一个很有钱的家庭,过于柔软的床,恒温的房间、遮盖起来而无需步入雨中
的小路,这些是所有更乏味的“舒适”,因而歪曲了舒适一词的基本含义。
“自由”一词弥补了“完整”和“舒适”所表露的缺陷。
无名特质绝不可计算,绝非完美:只有抛弃意念和意象而任意创造时,力的
精妙平衡才会发生。
想想装满水泥袋的卡车。如果袋子完全成排堆放,它可以是细心、明智、相
当精确的。但绝不会有无名特质,除非它有—定的白由。堆放袋子的人运袋子、
扔袋子、忘记厂他们自己,热心投身于这种活动,亡我,狂热。。
黑夜中炉火映天的钢厂也会有这种特质,因为那儿显示了自由和狂热。
当然,这种自由也可以是非常戏剧性的一种姿态,一种形式种手法。
一个建筑,其“自由”的形式若没有根植于构成它的各种力量或材料,就有
如一个人其姿势没有自己自然的根基一样。其形状是借来的、人造的、强加的、
设计的。是客模仿外部的想象,并不是通过自己的内力来产生的。
这种所谓的自由是与无名特质不可同日而语的。
帮助恢复这种平衡的是“准确”一词。
“准确”一词帮助平衡了其它象“舒适”和“自由”等词的印象。这些词暗
示了无名特质总有些不精确。而且确实它是散漫、流动和松弛的。但它绝非不精
确。在一种情境下的许多力都是真实的力,是不能逃避的。如果不完全准确适应
这些力,就没有舒适,没有自由。因为被留下的小的力将总会使系统破坏。
假定我试图在我花园中为黑鸟做个桌子。在冬天,当雪盖大地,黑鸟缺食之
时,我将为它们把食物放在桌子上,于是我建个桌子,希望成群的黑鸟飞到雪中
的桌子上觅食。
但是做一个真能如此的桌子并不容易。鸟儿遵循它们自己的规律,倘若不了
解它们,它们就不会来。假如桌子太低,鸟儿就不会飞下来,因为它们不愿意接
近地面猛扑。如果太高,或太暴露,风就不会让鸟儿停在桌子上。如果接近于晒
衣线,在风中,鸟儿就会被摆动的线所惊吓。我放的许多地方,桌子实际上不能
起作用。
我慢慢知道了,有成千上万的微妙的作用力在左右着鸟儿的行动。倘若我不
明白这些力,桌子就不会真正有用。只要桌子的位置不准确,黑鸟成群地绕着桌
子吃食的想象就只能是一厢情愿。为使桌子起作用,必须认真考虑这些力,把桌
子放置在完全准确的位置上。
当然,“准确”一词并不是恰当地描述了无名特质。
它没有自由的意思.不是很恰当地描述了无名特质.它太易使人联想到意思
完全不同的其它那些东西。
通常,当我们说某一东西准确时,我们意指它完全适于某种抽象的意象。假
如我切一个方纸板,而使其完全准确,它意味着我做出了完全正方的纸板,其各
边相同,角度准确地为九十度。我已完全和我的意象相适应了。
我这里使用“准确”一词的意思几乎是相反的,一个具有无名特质的东西绝
不能准确地适应任何意象。所准确适应的只是其内在的作用力。但是这种准确需
要形式松弛流动。
比“准确”更进一步的一个词是“无我”。
一个地方若无生气或是虚假的,其后总有造假的人。这个地方充满了制作者
的意愿,就根本没有自己自然的余地了。
对照想一想旧椅子上雕刻的两个桃心装饰,装饰连在一起,切出简单的两个
洞,这就是“无我”。
它们并不是依据某一平面雕刻的,而是随便刻上的,不管怎么看,都是个孔
隙。它丝毫不做作,没有努力去装饰,也并不寻求表达雕刻人的个性。它自然得
象是椅子本身的要求,雕刻者只是做了需要做的事情。
尽管旧椅子及其雕刻可以是“无我”的,但“无我”这个词也不是相当准确
的。
比如,无我并不意味着制作的人把自己排除在外。制作人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喜欢长椅,想在其上雕刻桃心。说不定,他是为他所喜欢的姑娘做的。
制作具有无名特质的东西,而且还让它反映你的个性,这是完全可能的。你
的风度和你的爱憎都是你花园的作用力,你的花园必须反映这些作用力;正如它
反映使树叶成长,鸟儿歌唱的其他作用力一样。
但是,如果你使用“自我”一词来表明人的特征的中心,那么使某种东西
无我的想法可以说成是你想使人完全忘却他自己,这全然不是无我的词义.因此,
词义不是很确切的。
最后一个可以帮助理解无名特质的词是“永恒”
所有的事物、人和场所有了这种无名特质,就进入了永恒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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