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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春日游之性急花猫
这是我嫁进东宫后的第二个春天。自从那次父亲五十大寿回去之后,时光飞逝,又是两年过去了,中间我一直都没有再回过娘家。我去向皇后请示,说我想让太子陪我回娘家走走,顺便把喵喵带回去给亲戚们看看。皇后应允了。其实,想回娘家只是一个方面,另外,我还想带太子出去玩玩。他这两年被那些太傅少傅们整惨了,一点空闲都没有。可是我每每和他谈起来,觉得他脑子里圣贤书、治国术还是没有装多少。真正让他感兴趣的话题,还是蛐蛐、蹴鞠、斗鸡、溜狗什么的,尤其是对上次的街头历险念念不忘,一说起便怀念不已。可怜的孩子,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上街而已,还差点把腿都跑断了,却成了他记忆深处最美好的回忆。唉,想想也是,谁被关在一个大监牢里,每天被逼着读那些枯燥的圣贤书,学那些所谓的治国术,都会很烦的。晚上,太子回到寝宫,我欢天喜地对他说:“明天,我一定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的女人都对着我的夫君流口水,可是又不给她们吃到,哎,想想都爽啊。”他噗哧一笑说:“明天你把我打扮得再漂亮也没用啊,我穿着去书房,那里只有太傅和书佐他们,一个女人都没有,谁会对着我流口水啊。”我揽过他的头,在他耳边悄悄告诉他:“我明天带你去参加三月三日洛水上的踏青节。”每年的三月三,洛水上都有一个踏青节,其实,就是一个相亲节。那天,洛阳城的仕女们倾城而去,齐集在洛水之畔。明为踏青,实为看人。有很多少男少女就是在那天彼此相中的。关于洛水“三月三”的诗词很多很多,前不久我还看到过一首是这样写的:《三月三日洛水作诗》——潘尼晷运无穷已,时逝焉可追。斗酒足为欢,临川胡独悲。暮春春服成,百草敷英蕤。聊为三日游,方驾结龙旗。廊庙多豪俊,都邑有艳姿。朱轩荫兰皋,翠幙映洛湄。临岸濯素手,涉水搴轻衣。沈钩出比目,举弋落双飞。羽觞乘波进,素卵随流归。在洛水之上,衣带飘飘,临流赋诗,也是吸引美女目光的一个手段吧。太子听了,喜得简直连话都说出去来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求证道:“真真的?你你不会是在逗我开心吧?父皇现在整天追问我的功课,怎么会让我出去玩呢?”“笨呢”,我戳了戳他漂亮的脸蛋,“当然不是说出去玩啊,是让你陪我回娘家省亲。我们可是有两年没回去了呢,你母后也不好驳回的。”“喔!天那!天那!我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不信你摸摸。”拉着我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果然触摸到了激烈的心跳。可是,“我还有一个地方也好激动哦,不信你摸摸”什么跟什么嘛,拜托,这根本就扯不上,好不好?(不过呢,让我摸,我干嘛不摸?不摸白不摸!)第二天,外面还有星星呢,就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呱嘈:“小野猫,小野猫,该起床了。”我努力撑开睡意沉沉的眼,拍了拍他说:“殿下,还早,外面连洒扫的公公们都还没起来呢,我们再睡一会儿。”从来都是小野猫喊小花猫起床的,就今日反过来了。唉,要是读书也有出去玩的这干劲就好了。“还睡什么,起来了,我们今天还要先回你父母家,然后才能去参加踏青节。要是我们去晚了,踏青的人都走啦。”某人急得不得了。好吧好吧,我拉了拉床头的细绳。小翠和一干宫女们揉着眼睛走了进来,小翠带着一点点起床气,皱着眉头问我:“小姐,这才寅时二刻耶,你是不是不小心拉到绳子了?”“不是,是我们要起床了。你就不用在这里侍候了,你先去自己梳洗好,然后叫个车先赶回太尉府去,告诉老爷夫人,我们辰时一刻到。”“辰时一刻?老爷除了要上朝,这个时候还没起来呢。”“所以叫你先回去通知啊,别在这里罗唆了,快点去了。”“知道了啦。”是不客气的拉长的声音,边走还边嘀咕着:“哪有省亲这么早就跑去的,害的一府的人都睡不好觉。”唉,也难怪她有气,快十九岁了,我还舍不得让她出嫁,张华大概等急了吧。等过段时间,就把她的婚事办了吧。今日回去正好可以跟娘商量商量这件事情。想到这里,我喊住她说:“你让张泓叫上他哥哥一起去吧,人多了热闹一些。”她立即背过身去,偷偷地笑着回了一声:“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太尉府。父母的高兴自是不必说了,母亲一边亲着喵喵一边流着喜悦的泪,连小午都泪光闪闪地抱住我说:“姐姐,我好想你。”两年没见,小午长大了。我出嫁的那年她才十三岁,还梳着两个童花髻。现在看到她,已经是梳着坠马髻的少女了。在走回大厅的路上我就跟父母说了,我们只稍坐片刻就出去玩的。父母知道我们难得逍遥一次,当然不会阻拦。只是一再叮嘱要注意安全,太子身边必须随时都有几个侍卫牢牢跟着。父亲还笑着调侃他的女婿:“这回殿下可不能在外面随便就承认自己的身份了,上回的蛐蛐诈骗案还没有破呢。”把太子闹了一个大红脸。母亲只顾着逗喵喵去了,也不怎么理会我们。有了喵喵,我发现,我在家里的地位明显地下降了,一家人——包括仆人在内——注意力全都放在喵喵身上了。这样也好,要是母亲老是哭哭啼啼地缠着我诉说她有多么想我(呃,我是不是太自恋了?),那我还不好意思一来就撇下他们出去玩了。现在既然有喵喵陪他们,我和太子,也就可以趁机开溜了。带上张华,小午,还有太尉府的几个年轻幕僚,我们兴冲冲地坐车赶往洛水之畔,去参加那里一年一度的“三月三”踏青节。
第十九节 春日游之洛阳奇景
车还离洛河老远,就已经走不动了。一路上的行人和车马太多了。不,请容许我更正一下,是车牛太多了。早上可能是我们走得太早了,街上还没多少人,所以还没来得及发现,原来洛阳现在不兴骑马了,改兴骑牛。太子刚开始掀开车上的小窗帘,看到满街跑牛时,还吓得不轻呢。大概是上次被牛拖着跑吓到了,至今还没缓过劲来。我也有点目瞪口呆了,这是怎么啦?今年没听说哪里发马瘟那,而且皇上的赛马会前不久也照常举行了。难道,皇上又准备打仗了?所以勒令百姓不许骑马,只许骑牛,马都养壮了以作战备之用?可是三国纷乱早已结束,之后皇上一直实行“与民休息,休生养息”的国策,全民动员、全民备战似乎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拉起车窗的小帘,让小翠喊来张华询问。张华笑回道:“太子妃您再认真看看,就会发现那些坐在牛背上的人手里都拿着一样东西。”我一看,果然,还有人已经把那东西送到了嘴边,悠悠地吹了起来。“笛子?”“回太子妃,是的,就是笛子。”说罢从自己身上掏出一样东西递到窗口说:“就是这样的笛子。”小翠一把抢过去说:“这笛子好可爱哦,只是怎么这么短啊,前面还扁扁的。”张华解释说:“这叫牧笛,原是乡下放牛的牧童吹的。后来文人们觉得坐在牛背上吹笛的姿势实在是太风雅了,纷纷仿效。到最近,骑牛吹笛已经成了京城的最新时尚,贵族子弟出门如果还骑马,会被人笑话的,那太落伍了!要骑牛,好坐在牛背上仿小童吹牧笛。”小翠大笑,连太子也好像不怕了,又开始往车帘外探头探脑。越接近洛河,车速越慢,太子几次提议干脆下车步行,可是我看路上人牛相混,没敢让他下去。太子只好继续卷起车边的小窗帘,欢喜惊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他打量外面的人,外面的人打量他。这下好了,车前有美男张华,车后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