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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老是出现错觉。
坐回梳妆台上,惟瑭很快将刚刚的狐疑抛到脑后,幸福,正在一步步靠近她呢。
“司姑娘,都准备好了吗,吉时就快到了。”
穿着大红衣裳肥硕的喜婆急急忙忙的跑进秋水阁,尖锐的嗓音嚷的惟瑭耳朵嗡嗡响。
一旁的丫鬟利索的打点好一切,恭敬的退到一旁。
“看看,看看,真是个美人胚子,我王喜婆牵了大半辈子的红线还没见过这么水灵灵白嫩嫩的新娘子呢。”
涂的像根名副其实的火腿肠的大红嘴唇滔滔不绝,连绵不断的吐了大半天早就背的滚瓜烂熟的台词,惟瑭终于承受不住连番口水轰炸,极其艰难的维持着温柔的淑女形象,轻声说道,“喜婆,吉时还没过吗?”
她再这样说下去,十个吉时都不够她说。
“额,看我,看到这么漂亮的新娘连时辰都差点忘了。”
连忙招呼身后的丫鬟拿来喜帕,肥硕的喜婆挤上前,一把抢过丫鬟手中的喜帕讨好的上前正准备亲自帮忙盖上却被惟瑭突然拉住。
“敢问王喜婆,早上是否吃的空心菜?”惟瑭满脸笑意,很有诚意的虚心发问。
没料到新娘子居然突然问这个而且居然说对了,王喜婆大咧咧咧开红香肠般的嘴唇,狐疑的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牙齿上有菜叶。”
用最和善的微笑吐字,惟瑭轻轻的盖上喜帕,隔绝了满脸快抽筋的笑痕。
用着最轻松的步子在丫鬟的搀扶下惟瑭像玩捉迷藏一样被带到挂满红绸带,红灯笼,贴满囍字的大厅。
在一阵喧腾的叫嚣之后,惟瑭终于听到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
快速跪下,隔着盖头开心的咧开嘴角,为了恶整那个冰脸男,她可是处处耍赖,因为他手握重要人质“落雪”,苦笑不得的玄澈在未能找到传说中的“玫瑰花”时硬生生的被惟瑭一句“婚礼延后”差点气的倒地不起,一点点小小的邪恶因子在心底蔓延。
奸笑间,司仪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二拜高堂。”
恭敬的再次跪下,冲着正坐在高堂上的娘亲磕头,妇人欣慰的直点头,满意的笑开了。
据说萧昱枫的父母现在正在遥远的西塞游玩,不能及时赶上黄道吉日所以并未到场,有点小小的遗憾,连自己的公公婆婆都无缘见上一面。
话说古代的礼节还真多的要命啊,惟瑭在心底小小的抱怨,说什么成亲一天都不能进食,要到洞房时候才能吃点东西,天知道,她都饿的快前胸贴后背了,而且头上过多的装饰快压的她头昏眼花了,没准等不到洞房她就先翘了。
司仪的声音再次高亢又洪亮的响起,可能是职业病,颇有几分不寻常的激动,“夫妻对”
还未出口的拜字被突然从半路杀出的男声截断,“不许拜。”
司仪被震得怔愣当场,把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最后一个拜字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大厅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眼光齐刷刷的射向门口踏入的一男一女,男的背着一个小型的木匣子,女的背着两个小包袱,很明显这两人正风尘仆仆的从外地赶来。
现场的几名眼尖的江湖人士倏然惊骇的大嚷,“是鬼医诸葛四郎。”
现场顿时一阵沸腾,两股热流炸开了锅,受过鬼医折磨的人惊恐的连连后退,受过鬼医恩惠的人激动异常。
而怔愣到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惟瑭急切的扯下头上的红盖头,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还有那再熟悉不过的着急神情。
嘴角微微上扬,一点点一点点绽开,直至激动的大大咧开,行动比理智更快做出决定,在惟瑭兴奋到难以自拔时,双腿已经如利箭般跨出,惊喜感动激动瞬间如烟花绽放般霎时笼罩着她,完全忘却身在何处的惟瑭冲上前紧紧的抱住僵立的男人,咬着唇,沙哑出口,“四郎,我好想你。”
微颤有力的手臂缓缓上移,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极轻极温柔的拥住,沉声开口,“瑭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带你走。”
缩着脖子,惟瑭拼命的摇头,“不,没有,四郎我不苦一点也不苦,而且”
倏地退出诸葛四郎的怀抱,惟瑭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仰高头缓缓绽开最灿烂的笑痕,伸出手拉着诸葛四郎,轻声道,“四郎,今天是我大喜之日,我真的好高兴你能回来看我。”
“大喜之日?”冷肃的眸绽出寒意,微颤的嗓音下飘着几缕难以置信,诸葛四郎抬头,牢牢的盯着站在大厅中央脸色极其难看的男人,极度愤恨的吐字,“跟他?”
眼神从未移开过前方的男人,诸葛四郎冰冷着嗓音问着身前的惟瑭。
完全沉浸在喜悦中的惟瑭并没有察觉现场一触即发的气氛,开心的直点头,“嗯,来我给你介绍,他就是。”
“逍遥堡少主萧昱枫,人称邪修罗。”从牙缝里狠狠的挤出字。
“咦?原来你认识啊。”大神经的惟瑭依旧自说自话。
“鬼医诸葛四郎,别来无恙啊。”萧昱枫凝起眼,仿佛能将人瞬间冻结成冰的凌厉目光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男人,脸上敷衍的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呵呵,她的小妻子果然是个惊世骇俗的人物,他早该想到的,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源源不断的出乎意料成功的让他差点招架不住。
凝起眸,萧昱枫凛冽的神情下有丝细微的诧白,有力的大手早就握的嘎啦嘎啦轻响,此刻,他很不想承认一个亲眼目睹的事实,她的小妻子和这个自己恨之入骨的男人关系匪浅,而且向来高傲自负的他竟前所未有的感到压力。
因为,冷到极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的小妻子正满脸笑容的拉着眼前这个男人。
“也?枫你也认识四郎啊?原来你们都认识啊,太好了。”
“呵呵,何止认识,简直熟到不能再熟了。”冰窖般的口气极缓慢的吐出,不动声色的搂过惟瑭的纤腰,亲昵的道,“瑭儿,既然他是你的朋友,我当然要厚待他,不如就让他当着这么多江湖好友的面为我们做见证人可好?”
“真的吗?”抬起头,惟瑭异常欣喜的看着眼前满脸笑意的男人,怪怪!这男人笑有点冷飕飕的,幻觉,肯定是幻觉,就说吗一天都不给她吃饭,一整天都在幻觉中飘啊飘。
“咦,四郎,你怎么了,不'炫'舒'书'服'网'吗?是不是赶路赶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噢。”
“瑭儿,告诉我,是他逼你的对吗?”
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诸葛四郎激动的拽住惟瑭的肩膀,而萧昱枫下意识的往回拉,两股力量无声的较量着,两个男人锐利的眸如千丝万缕的利器疯狂的刺向对方。
四周一片死寂,四大堂主脸色凝重的看着现场却无动作,众人心惊胆战的看着两个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激烈的无声较量着。
后知后觉的惟瑭终于意识到四周不寻常的气氛,抬眸,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使劲的推开两人。
“你们在做什么?”
幻觉幻觉,我拍死你个幻觉。
“瑭儿,跟我走。”诸葛四郎拉起惟瑭欲往外走。
“不准走,诸葛四郎,别忘了,瑭儿已经是我的妻了。”萧昱枫亦不放手的紧拽着惟瑭。
“呵呵,你的妻?萧昱枫你到底拿什么逼迫瑭儿?”
双眼一沉,“逼迫?”手下的力道逐渐加重,如修罗般的厉眸中闪现嗜血的光芒,姐姐的痛,多年的恨如排山倒海袭上心头。
“遭了,少主他”四堂堂主脸色大变,这种眼神他们只看过一次,却已经是刻骨铭心的熟悉,那夜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凄惨的哀叫声,阴冷的嘶吼声仿佛再次重现眼前,人人皆知少主号称“邪修罗”,却没人真正见过他邪恶如修罗的模样,因为见过的人早就已经是白骨一堆。
手上的痛楚不断加重,惟瑭痛的皱成包子脸,“啊 ̄痛死了,萧昱枫快放手,好痛。”
使劲的拍打自个手腕上粗厚的大手却毫无所用,惟瑭猛的抬起头,骇然的大惊。
还在眨眼间,一道凌厉的掌风从身侧瞬间划过,扬起艳红嫁衣的一角,僵直的身躯【炫】恍【书】然【网】间被一道内力震到一边,狠狠的跌坐在地。
第六十章 尘封之秘
惊颤的回神,惟瑭忍着痛站起身,抬起头,眼前的一幕让她骇的所有气血冲上脑门,嘶声力竭的大吼,“不要。”
如被恶鬼修罗附身的萧昱枫,双眼闪着嗜血的火焰,身后黑发飞散,本该喜庆的礼堂【炫】恍【书】然【网】间像是染红的烈焰血光,诡异妖冶的狰狞着。
不,这不是萧昱枫,这不是他爱的男人。
红袖翻转,一阵狂风怒焰带起飞翻的桌椅狠厉的袭上对面泰然自若的诸葛四郎。
艳红的嫁衣疯狂的飞转,叫嚣着要撕裂分解,行动比理智更快,失控的娇小身影疯狂的冲入
死寂,狂风止息,只剩下冷飕飕的死寂。
惟瑭艰难的抬起头,身上沉重的压力,熟悉的身影让她顿时手脚发冷。
“不,不会,不会的”似泣血的嘶哑嗓音含着懵然,恍惚,像初雪的婴孩闪着无神的眸光。
“不要,娘”吃力的抬起身子,惟瑭匍匐的奋力移动,紧紧抱起妇人的上半身。
“娘,为什么为什么”
妇人吃力妇人的睁开半迷离的眼,使劲全力抬起颤抖的手,却依然够不到惟瑭早已泪湿不已的脸,紧紧的抓住妇人的手,惟瑭抿紧双唇,泪水崩溃的无声倾泻。
“对对不起,孩子,这一切都是娘的错,这是报应,是我我的报应到了。”
颤微的转过头,直直的盯着前方愕然的男子,“少少主,对对不起,忘了恨吧”
萧昱枫捏紧拳头,僵硬的表情隐隐透着细微战栗。
妇人轻咳出声,“一直以为我可以把这个压了我十几年的秘密带进棺材,呵呵”转头不舍的看着身旁两个早已经泣不成声的女儿,“孩子,是娘对不起你们,记得不要恨,永远坚强幸福的走下去。”
怔怔的仰起头,妇人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轻轻扯开嘴角,快乐的笑了,泪水却从眼角滴滴滑落,“小姐她是个好人,她收留我,栽培我,我们是主仆也是姐妹更是最有默契的知音,呵呵 ̄”
盈泪的沧桑深眸缓缓的移到前方僵硬的男子身上,坚定却沉痛的看着他,极轻柔极缓慢的吐出震撼的众人不敢置信的话,“那一晚,却是我亲手杀了她,是我在诸葛相的药里下了毒。”
僵直的身躯震颤的晃动,暗沉的脸瞬间煞白。
眸光闪烁,妇人笑了,笑的快乐,笑的解脱,笑的双肩颤动,飘忽的眼逡巡的扫过众人定定的落在一张沧桑的容颜上,轻柔的荡开最深的笑,“就让我的死带走一切恨吧,别难过别自责,好好照顾女儿们。”
缓缓的闭上眼,眼角轻闪的泪珠缓缓滑落,而嘴角轻柔快乐的笑痕却始终不曾消失。
“不,梅儿”
惟瑭失魂的抬起早已红肿不堪像是无魂布偶的眼怔怔的看着眼前跪地沉痛的中年男人--逍遥堡的管家,温恕良。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说过你会好好活下去的,你说过你会为了我和女儿好好活下去的,你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你怎么可以骗我。”
激动沉痛的粗哑声音渐渐趋落,伸出苍老颤抖不已的手缓缓抬起渐渐失温的手紧紧的揉进胸口。
紧紧闭上眼,梅花树下,那清浅流盼,毓秀含烟的回眸笑靥【炫】恍【书】然【网】飘落眼前,他的梅儿
温恕良缓缓起身,细细的环顾着众人惊诧寂然的眼神,步步晃晃颤抖的走到萧昱枫眼前,重重的跪地。
“少主,老夫对不住你,这一定是老天的旨意,带走梅儿来惩罚老夫的懦弱,十几年了,自从大小姐走后,老夫没有一刻真正安心过,因为老夫的懦弱,害的妻女分离不相见,害的梅儿独自承受了十几年的苦,老夫该死,该死啊 ̄”
微颤的回头,定定的看了眼震惊过度的女儿,“雪儿,是爹害了你们,因为爹的懦弱害的你们母女受了十几年的苦,爹对不起你,瑭儿,你已经为少夫人,却是梅儿最心念的女儿,便是老夫的女儿,爹希望你们互相扶持,永远别去恨,好好的活下去,原谅爹不能再继续照顾你们了。”沧桑的声音悲悯的低语。
沉静的转头,坚定冷肃的眸下一片坦然,“少主,原谅属下不能再效忠你了,以后万事小心。”
平静的眼底一片决然,当惟瑭意识到什么时,滚在喉间的不字还未来得及出口,便见颤抖的身影扬起手,一起一落,高大苍老的身躯轰然倒下。
“爹 ̄”一阵惊天的哀泣,无力承受双重打击的落雪双眼一闭,翩然落地。
一切顿时寂然的似是没有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