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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伦敦一座法庭上行将开始一场不愉快的争论,在此压力下,同古本金订立的协议看来终于要形成了;这一列由石油企业家及其律师们组成的“车队”,当时是这样称呼的,都转移到里斯本。法庭辩论即将于1948年11月初的星期一开始,就在这之前的一天新的协定完成了。古本金的和蔼、孝顺的儿子纽伯。古本金预先在签字所在地的阿维兹旅馆订了一间专用房间,签字定在下午七时举行,随后将举行一次庆祝晚宴。
七点不到五分,古本金宣告他发现还有一点未曾包括在新协定内。全屋的人都为之惊愕,马上打电报给在伦敦的董事们,等候指示。阿维兹旅馆笼罩在一片目瞪口呆的气氛和抑压的沉默之中。可是菜已经订下了,也都快凉了,至少在纽伯。古本金看来,订好的筵席不吃也没有这个必要。于是他便招呼整个“车队”的人员入席。这一顿晚宴像丧礼似地阴沉严肃;十二位进餐的人只喝了一瓶香摈酒,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庆祝的。
大约在子夜时刻,伦敦来了回电。古本金的最后一个要求得到了依从。协定重新用打字机打出,古本金在凌晨一点半签了字,协议书用专机送往伦敦。有关官员接到伦敦的通知说,当天下午在伦敦进行的诉讼程序应予取消;在里斯本的疲乏的一群最后宣告散会,共同前往一家通宵营业的酒馆,吃些三明治和喝些廉价酒以资庆祝。
1948年11月的集团协定就这样谈判成功了,从而组成了伊拉克石油公司。除了总的生产量提高以及其他一些利益之外,古本金所获得的是石油的额外配给。他的“百分之五先生”的称呼不再存在了,他现在所拥有的股份已经超出5 %了。协议书本身是“复杂性的标石”。一位英伊石油公司的总裁(后来成为该公司的董事长)宣称,“我们现在已经成功地做到使得谁都难以看懂这个协定。”但是这样的复杂性也有一个好处,因为正如古本金的一位律师所说的,“没有谁能够就这些文件进行诉讼,因为没有谁能理解它们。”
古本金顽固不化的花岗石脑袋一旦克服,伊拉克石油公司的新的集团协定一旦签署以后,红线协定就不再存在了,而且对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和纽约标准石油公司参加阿拉伯一美国石油公司的法律上的威胁也消除了。这两家公司为了进入沙特阿拉伯所进行的斗争是一次长期和历经折磨的斗争。一位参与者说,“如果你把所有为了这项交易而进行的谈话连接起来,可以长得达到月球。”1948年12月,这项交易第一次讨论开始的两年半之后,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和纽约标准石油公司的贷款可以转成付款,阿拉伯一美国石油公司的合并终于可以完成了。一个新的与沙特阿拉伯更为相称的公司实体开始存在了。这项交易成功之后,阿拉伯一美国石油公司为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和纽约标准石油公司以及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公司和得克萨斯石油公司所有了,而且是100 %的美国公司。
在古本金方面,他再度成功地保存了他精心创造的伊拉克石油公司以及他在公司的地位,借以来对付国际石油业的联合力量。他的技巧的最后一次表现是最终又为古本金的利益赚取了几亿美元。古本金本人在里斯本又活了六年,忙碌不停地同伊拉克石油公司的合伙人们争论,一遍又一遍地写他的遗嘱。他在七年之后的1955年逝世,享年八十五岁,留下三笔持久性的遗产;一笔巨大财富、一宗出色的艺术收藏,再就是最最符合他的一生特色的成就,那就是他的遗嘱和房地产的条款在后人中引起了无休无止的诉讼。
科威特另一家美国公司海湾石油公司在中东面临窘境。作为科威特石油公司的一半所有者,海湾石油公司在某种程度上受到压制,不能完全与它的合伙人英伊石油公司进行竞争,特别是在印度和中东地区。海湾石油公司能在其他什么地方处置它的石油呢?它在欧洲有一个小规模销售系统,简直不足以应付从科威特取得的越来越多的石油,甚至其中一小部分都不行。它需要出路,主要在欧洲的出路。于是该公司的总经理J。F。德雷克着手去寻找出路。对海湾石油公司的问题最佳的解决办法不久就明显了,即借重皇家荷兰/壳牌石油公司。这家公司在东半球,特别在欧洲,拥有两个最大的市场组织中的一个。不像它的竞争者,这家公司可以取得的中东石油为数很少。正如德雷克向国务院解释的那样,“海湾石油公司有原油而缺市场,壳牌石油公司有市场而缺原油,两家公司”来一次交易非常合理。
两家公司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购销协定;那是一次影子结合:通过一个长期合同,让海湾石油公司的科威特石油流入壳牌石油公司的炼油和市场系统——开始时订一个十年合同,后来又延长了十三年。在合同有效期内处置的石油总额,估计足足占海湾石油公司在科威特的贮藏量的1 /4。反过来,海湾石油公司将为壳牌石油公司提供后者在东半球的需要的30%。面临着这样一个易变的时期而去规定一个长期不变的油价,谁都不会干这样的傻事。所以这两家公司提出了一个创新的解决办法,后来成为众所周知的“净收回定价”。合同上规定利润对半分享,所谓利润明确为“最后售价”减去沿途一切费用。最终计算利润的程序时间表和会计程式万分复杂,以致这两项占了总共一百七十页的合同的一半以上的篇幅。
实际上,海湾石油公司除了壳牌石油公司几乎没有别的选择。科威特的石油生产正在迅速增长。埃米尔坚持要这样地增产,尤其在他看到了四周邻国的生产曲线图所表示的情况之后。极少销售系统能容纳这么多的石油。壳牌石油公司的销售系统可以说是唯一存在的这样的系统。再者,这笔交易还有一个方面肯定会获得国务院的赞许。那就是德雷克说的海湾石油公司能看到的唯一选择:它将使该公司在科威特石油账上的一半利益“完全成为美国所有”。简言之,先有了阿拉伯一美国石油公司的安排,现在又有了海湾一壳牌的安排,美国在中东的石油利益得到了保护。至于壳牌石油公司,这宗交易将为它提供一个权利去要求获取科威特的总产量中相当大的一部分,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个长期的买主了。英国外交部说,“在女王陛下政府看来”,壳牌石油公司“实际上是特许开采权的一个合伙人”。
伊朗战后石油第三宗大交易涉及伊朗。1946年夏末秋初,在伦敦进行的关于废除红线协定的讨论过程中,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和纽约标准石油公司的代表私下向英伊石油公司董事长威廉。弗雷泽爵士提出有可能订立取得伊朗原油的长期合同。“威利”当然是接受的。像海湾石油公司一样,英伊石油公司没有资金在欧洲迅速地建立自己的庞大的炼油和市场系统,并且它怕来自阿拉伯一美国石油公司的大量廉价石油会把它从欧洲排挤出去。
但是政治上的一些考虑也使莫伊石油公司愿意同美国公司建立长期关系,从而有助于把它自己的地位“凝固充实”起来,因为伊朗处在来自苏联的继续不断和相当大的压力之下。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苏联曾经要求在伊朗获得石油开采权,而且苏联部队在战后继续占领伊朗北部的阿塞拜疆。直到1946年春季由于美国和英国施加强大压力,斯大林才作出反应撤走部队。人们称1946年的伊朗危机实际上是东西方冷战的第一次较大的对抗。
1946年4 月初,在苏联开始撤走其部队的同时,美国驻莫斯科大使前往克里姆林宫与斯大林进行深夜的私下会晤。大使问道,“苏联想要什么,俄罗斯打算走多远?”
“我们没有向前走多远,”斯大林不太使人安心地回答说。他接下去解释苏联把影响延伸到伊朗去是保护苏联自己的石油地位的一个自卫行动。他说,“巴库油田是我们主要的供应来源。油田靠近伊朗边境,非常容易遭到袭击。”四十年前曾在巴库成为“革命的工匠”的斯大林还说,“即使是一个带着一盒火柴的破坏者也会对我们造成严重破坏。我们不打算把我们的石油供应来源进行冒险。”
事实上,斯大林是对伊朗的石油发生兴趣。1945年苏联的石油生产只是1941年的60%。苏联曾拼命地在战争期间调动一系列的石油替代品——用从美国进口的石油直至燃烧木炭的引擎来发动它的卡车。战后不久,斯大林责问他的石油部长尼古莱。巴伊巴科夫(他后来负责苏联的经济达二十年之久,直到1985年戈尔巴乔夫替代他为止)。斯大林一边把巴伊巴科夫的名字的发音读错,正如他总是错读那样,一边问道,根据苏联的石油情况非常之糟来看,苏联该怎么办?它的油田遭到严重破坏和日趋枯竭,而未来又极不乐观。没有石油,经济又如何能复兴?斯大林说,必须加倍努力才行。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苏联提出要求,在伊朗境内成立一个联合石油勘探公司。所以石油肯定是苏联在伊朗的目的,不过无论如何这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重要的目的。1940年,在纳粹一苏联条约的环境下,苏联外长莫洛托夫曾宣称“在波斯湾总的方面,巴统和巴库以南的地区被认为是苏联愿望的中心”。那个地区有个名称——伊朗。斯大林正在谋求在边境一些国家内建立它自己的势力范围,并且只要他能做得到,他将到处扩大苏联的力量和影响。在试图进入伊朗内部和走向波斯湾这一点上,他也在追逐俄国外交政策的一个传统目标,这个目标差不多在一个半世纪前已经定下了。本世纪初,俄国对这个同样目标的追逐促使英国政府去支持威廉。达尔西原来的1901年在伊朗的特许开采权,作为阻挡俄国推进的一个方式。
在斯大林于1946年从伊朗北部撤回他的士兵后,苏联继续试图在那个地区获得一个有利的地位并谋求设立一家苏联一伊朗联合石油公司。同时,由共产党领导的伊朗人民党正在举行示威运动和使用政治压力来更强有力地支配中央政府,包括在莫伊石油公司阿巴丹炼油联合企业所在地举行总罢工和示威,在这次运动中有若干人丧生。伊朗国内不安定,政治组织软弱,还有发生内战或者甚至伊朗落入苏联集团的严重可能性。
美国和英国政府都在试图保持伊朗的独立和领土完整。伦敦的态度是明确的:英伊石油公司在伊朗的石油地位是该公司的皇冠宝石,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予以保持。面临这样的不安定并鉴于风险很大,让一些主要的美国公司对伊朗石油直接产生兴趣是有一些相当大的价值的。于是,政治和商业现实成了莫伊石油公司与两家美国公司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和纽约标准石油公司之间的交易的基础。1947年9 月,这三家公司签署了一份二十年的合同。
随着三大交易的完成——阿拉伯一美国石油公司、海湾一壳牌石油公司和长期的伊朗合同——机制、资本和市场系统都已就绪,可以把中东的大量石油运入欧洲市场了。在战后的世界里,石油的“重心”——不仅对石油公司来说,而且也对西方的国家来说——的确在移往中东。其后果对所有有关方面都是十分重大的。
欧洲的能源危机中东石油的膨胀对遭到严重破坏的欧洲战后的恢复是很关键的。欧洲到处疮痍满目和杂乱无章。在欧洲中心德国的车间,一切简直无法运行。整个欧洲食物和原料奇缺,原先的贸易模式和组织垮了,通货膨胀无法控制,购买必要的进口物资所需要的美元严重短缺。到了1946年,欧洲已被一个严重的能源危机——燃煤的奇缺——一所笼罩。还有气候,本世纪内最长最冷的冬季使情况到了危机的地步。在英国,泰晤士河在温索尔一带冻结了。英国全国燃煤缺乏,以致电站不得不停止发电,工业用电大大削减或全部停供。失业突然增加六倍有余,工业生产实际上停止了三个星期——这是一件连德国飞机轰炸也从来未能做到的事。
这个没有意料到的能源短缺使人们体会到战争给英国带来的穷困到了何等程度。它的帝国的角色已经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