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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战略目标”
由于盟国对德国的战略轰炸漫无目标且无效果,美国驻欧洲的战略空军司令卡尔。斯帕茨将军决定要改变这样的情况。1944年3 月5 日,他向负责入侵诺曼底准备工作的艾森豪威尔将军建议制定一个新的优先目标——德国的合成燃料工业。他保证在六个月内可将其产量减少一半。他提出还可指望获得一个额外的好处:由于这些工厂对德国人来说是那么重要,所以这样的攻击将会迫使德国空军露面,同时也将迫使许多德国飞机和飞行员从法国撤回。
英国人反对斯帕茨的计划,反而坚持认为必须以法国的铁路系统为目标。但斯帕茨最终得到艾森豪威尔的默许去轰炸燃料工厂。1944年5 月12日,一支包括九百三十五架轰炸机以及护航战斗机组成的空军战斗联队轰炸了一些合成燃料工厂,其中包括设在洛伊纳的大型法本工厂。当施佩尔得知发生的事情时,他立即飞往洛伊纳亲自视察破坏情况。后来他写道:“我决不忘记5 月12日这个日子。技术战争就是在这一天决定的。”空袭的结果,以及他在工厂所在地巡视时看到的破裂和扭曲的管道系统,使“我们两年多来一直害怕的恶梦”成为现实。空袭后一周,施佩尔飞往元首那里亲自汇报情况。他告诉希特勒说:“敌军已经在我们最薄弱的要害之一进行攻击。如果他们此时坚持这样做,我们很快就不再会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燃料生产了。我们的唯一希望是对方的空军总参谋部也像我们那样麻木不仁!”
然而,首次空袭并未像最初看来那样令人担优。刚在盟军迫使意大利退出战争
以前,德国军方已夺取意大利的石油大大充实了自己的储备。这就提供了一定的缓
解作用。而且,拚命地修复那些遭受破坏的燃料工厂,也使合成燃料生产在两周内又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但后来在5 月28至29日,盟军再次攻击德国的石油设施。另一批盟军轰炸机袭击了罗马尼亚的普洛耶什蒂油库。在称为“日”的6 月6 日,盟军发动了等待已久的西欧入侵,在诺曼底海岸取得一个不稳定的立足点。这时,切断德军的燃料供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6 月8 日,斯帕茨将军下达正式指令——-“当前美国战略空军的主要战略目标是断绝敌方武装部队的石油供应”。随之开始对德国合成燃料工业目标进行经常性的空袭。
为了对付空袭。施佩尔命令迅速修复合成燃料工厂和其他石油设施,或者尽可能地把它们疏散到那些较小的、更易于保护和隐蔽的地点——有些移到被毁坏的工厂的断垣残壁里,有些迁入坑道,有些转入地下。甚至酿酒厂也改产燃料。原计划至1944年将大幅度提高合成燃料的生产能力,但此时那些为增产而准备的机器部件,不得不拆用来修复现有的设施。三十五万多名工人——其中许多是奴隶劳工——从事这一忙乱的任务。一开始,各工厂迅速得到修复,但过了一段时间,工厂常会再度遭到空袭,以至于变得更加支离破碎和易受攻击,更加难以修复。产量开始急剧下降。在1944年5 月第一次空袭以前,用氢化法生产的合成燃料平均日产九万二千桶,到9 月份,产量已降到日产五千桶。当月的航空汽油产量仅为日产三千桶,只占1944年头四个月平均产量的6 %。与此同时,苏军占领了罗马尼亚的普洛耶什蒂油田,使希特勒失去了主要的原油来源。
德国的飞机生产依然处于顶峰水平。但是飞机都停在地面上;没有燃料,毫无用处。喷气式战斗机在1944年秋季被投入作战飞行中队,德国人的这项新的改革原可使德国空军取得显著的优势。可是飞机不能升空,也不能训练飞行员。总的来说,德国空军只能依靠其最低需要量1 /10的汽油作战。空军已陷入致命的困境之中。若无战斗机保卫燃料工厂,盟军空袭的破坏便会扩大,从而进一步减少德国空军可以使用的航空汽油。对新飞行员的空中飞行训练时间缩减为一周内只有一小时,德国战斗机部队司令阿道夫。加伦将军在战后说:“这确实是对德国空军的致命打击!从9 月起,燃料的短缺令人无法忍受,空中作战实际上已不可能。”
1944年秋季,恶劣的气候条件暂时缓解了盟军的袭击。11月,德国人设法提高了合成燃料的产量。但在12月,产量又下降了。施佩尔在一次军需会议上说:“我们必须认识到,那些正在对经济目标指挥进行空袭的敌方人士,对德国的经济状况是有所了解的。对我们来说,幸亏敌人只在一年的下半年或三个季度内开始采取这一战略。……在此以前,至少从敌方的立场来看,他OI只是在干些蠢事。”最终,战略轰炸及其对燃料工业的打击,使德国战争机器的主要部分趋于瘫痪。但战争仍未结束。
凸出地战役:欧洲的最大加油站到1944年秋季,勺日“的诺曼底登陆已经通过缓慢而代价很高的阶段扩大了占领区,把德国人逐出法国。同时,苏联军队从东面向德国推进。但对希特勒来说,战争不可能即将结束,他的帝国不可能失败。12月16日,他在比利时和卢森堡东面山岭起伏、林木丛生的阿登高地发动大规模的反攻。这一次攻势后来以”凸出地战役“著称,它是德军最后一次大规模的集中攻势,也是最后一次”闪电战“。这项计划出自希特勒本人,投入了一切力量,包括能从德国国内其他部队搜集到的每一点燃料。其目的在于击退盟军,孤立它们的部队,夺回主动权,并争取时间来创造一些新的威力更大的武器来攻击盟国的军队和平民。德国人完全使盟军猝不及防,得以在其防线的后方造成极大混乱,并成功地进行突围。
德国人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但他们是在资源严重不足和力量远远名不副实的情况下发动进攻的。可能在战斗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后备兵员无法到达前线。一位德军指挥官后来说:“他们不能调动。正当需要使用他们时,他们却因缺乏汽油而止步不前——留在延伸一百英里的地方束手无策。”
1940年,德军曾在同一地区展开闪电战,当时德军的燃料不足尚无影响。他们夺取到的汽油超过消耗的数量。现在,四年半之后,他们就不那么幸运了。但是他们确在危险地逼近其目标,因为在比利时东部的施塔佛洛特周围地区便是盟军的最大燃料储存库;实际上,它也是欧洲最大的加油站。在那里,盟国为其部队储备着二百五十万加仑燃料——还有二百万幅欧洲公路图。沿着该地区各条公路的两旁,排列着几十万个五加仑汽油罐。盟军部队将会在这里停下,加满他们所需要的燃料,然后继续推进。
12月17日上午,德军反攻后的第二天,由一个名为约翰。派佩尔的残忍的上校率领的一支装甲部队攻克了附近一个小油库。派佩尔强迫五十名美军战俘为他的车
辆加油,然后冷酷地下令将他们处死。在后来被称为马尔梅迪大屠杀中,还有一大
批美军战俘遭到枪杀。那天晚上,派佩尔部队在不到一干英尺左右的地方取得了更大的战果——在施塔佛洛特储油库的前沿地带夺取到的燃料为他们在那天早些时候所夺到的五十倍。盟军的保卫力量不足,组织也很差。派佩尔的部队越过安斯利夫河桥向北推进,攻入施塔佛洛特,一小批盟军守卫兵急中生智,把一些五加仑装汽油罐的汽油倒入四周的沟渠内,点起火来,筑成一道火墙。派佩尔仔细查阅他的地图,但那些地图都已过时,没有标明加油站的准确位置或规模。他对近在飓尺的战利品竟一无所知。他没有指示他的部队穿越那道薄薄的火墙。相反,他却命令他们向后撤退,越过安斯利夫河桥向西推进,从而使储油库得以保全。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派佩尔的部队很快就耗尽了燃料,他的坦克只有可供行驶半英里的汽油。德国空军进行补给的努力未获成功,那支部队终于被俘。
派佩尔的后撤是那些战事虽小而后果重大的事件之一。施塔佛洛特的燃料供应相当于德国在整个阿登攻势中前十天的燃料需要量。如果在盟军尚处于杂乱无章的状态之际,德国人夺取到了那些燃料,那么他们或许就可用来向安特卫普和英吉利海峡进军。即使如此,直到1944年圣诞节,亦即德军开始反攻后的第十天,他们才受到遏制,并被迫后撤。
“众神的末日”
德国人如果有更多的燃料,就可能争取到更多时间。从战略观点看,由于阿登攻势的失败,德国的战争努力已告失败。1945年2 月,德国的航空汽油产量刚好是一千吨——1944年头四个月水平的0。5 %。此后就停产了。但德国人争取胜利的幻想仍未破灭。施佩尔追述说,希特勒周围的一些人‘在早已绝望的情况下,会默默地聆听他的讲话,当时他继续对那些已不存在的师表态,或者命令因缺乏燃料而已停飞的飞机去给部队提供给养。“
尽管如此,无论在西线还是在东线,血战仍持续了几个月,因为希特勒和他身边的亲信比以往更加白日做梦。元首亲自要求实行焦土政策(用他的将军之一的话来说),并发布“最后的疯狂命令”。即使在末日来临时,希特勒依然沉醉于痴迷而狂暴的幻想之中,为此至少有三千五百万人丧命。他倾听着留声机里放出的瓦格纳音乐——“众神的末日”,一边等待着某种奇迹的出现,并贪婪地阅看那些预言他的命运会突然逢凶化吉的算命天宫图。只是在俄国军队几乎直接到达他的地下避弹室上面,登上施佩尔为他设计而现已毁坏的国会大厦台阶时,希特勒才自杀身亡。他遗下命令,要将他的尸体浇上汽油焚毁,以免落到可恶的斯拉夫人手中。现有的汽油用于执行那道最后命令倒是足够的。
但是,几个月以来,希特勒身边的许多人已对由于纳粹的疯狂和暴虐所导致的这场日益迫近的灾难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在一次前往意大利视察正在挣扎中的德国第十军残部的夜行途中,施佩尔已从他面前的景象中清楚地看到了为什么说要“持续干年”的帝国事实上只能再维持几周的一个主要原因。他在那次旅途中遇见一百五十辆陆军卡车,每辆卡车套着四匹公牛,那些公牛正在拖着卡车缓慢前进。这是使车辆移动的唯一方法。它们已经没有燃料了。
18、日本的唯一弱点
1941年12月第一周,一支美国海军中队抵达英属东印度婆罗洲的巴厘巴板,对这个宏伟壮丽的港口进行礼节性访问。在上世纪末和本世纪初,巴厘巴板还是地图上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马库斯。塞缪尔命令他的侄子在当地丛林中拓建了一家炼油综合企业。在以后的四十多年间,看来似乎是塞缪尔愚蠢而冒险的梦想之事不仅为该岛创建了生产石油的一个大型炼油中心,而且也已成为皇家荷兰/壳牌集团的巨大宝藏和世界石油工业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时在1941年12月,炼油公司的管理部门刚刚设宴招待了来访的美国海军官兵,美国人正筹备在岸边一家当地的俱乐部里举办一次答谢宴会。下级军官们正带着成箱的饮料聚集在俱乐部里,那时突然来了一位高级军官,命令他们立刻回舰。登船后,立即开始加油,到了半夜,美国舰队驶出港口。这就是巴厘巴板石油界的英国人和荷兰人怎样获悉袭击珍珠港事件的。他们二直在等待和预防的战争终于打起来了。
一年前,即在1940年,当壳牌石油公司的一位经理H。C。詹森来到巴厘巴板时,他曾发现那里已经修筑了防空掩体,并制定了撤退计划。在以后几个月里,海港人口处已布下水雷,并有一百二十人进行爆破训练。他们都知道,巴厘巴板及其周围的油田是日本人将以战争夺取的主要战利品之一。石油界人士的任务就是要阻止日本人夺到那些战利品。
就在珍珠港事件发生后的几天内,石油界人士的妻儿们撤离巴厘巴板。在其后几个夜里,业已成为单身汉的詹森及其同事们经常坐在他花园里的藤椅上,在黑暗之中俯望炼油厂和远处的大海——月亮很晚才会从海面升起——谈论着广播里有关日本人侵东南亚的一些令人沮丧的报道。美国将会采取什么行动?日本人是否会来到巴厘巴板?这个大型工业企业的前途如何?同样,他们也对各自的未来命运感到茫然。他们更为迫切地讨论了如何加强巴厘巴板的防御。不过,在那些日子里,他们真是难得有时间来思考所有的问题;他们竭尽全力地设法清理出尽可能多的石油产品,热切地希望它们将可用于盟国的战争努力。
1941年1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