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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衣食住行-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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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席上也还有些讲究。《礼记·曲礼上》:“为人子者……坐不中席。”据说一张席子,独坐时以中为尊,既为人子,即使独坐也只能靠边。又:“群居五人则长者必异席。”一张席子只能坐四人,四人中的尊者应居席端(合坐以端为上),多了一个人,不能尊卑挤在一起,于是请其中的尊者到另一张席上去独坐(当然,坐时要居中)。 
  已经坐在席上,如果有尊者进来或离席走到跟前来,就用“避席”的办法自表谦卑,而且要伏地。《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饮酒酣,武安起为寿,坐皆避席伏。已,魏其侯为寿,独故人避席耳,余半膝席。”避席伏即离开席子在地面上伏,膝席则原地不动以膝着地,也就是长跪,虽然也是表示敬重,但其程度差多了,所以引得魏其侯的好友灌夫恼怒。避席又叫违席。《晏子春秋·内篇杂上》:“[齐]景公有爱女,请嫁于晏子……晏子违席而对曰:‘……君虽有赐,可以使婴倍(同背)其托(指其妻托身于晏婴)乎?’再拜而辞。” 
  席子在室堂中要放正,即席的四边要与室堂的边、壁平行。《论语·乡党》:“席不正,不坐。”《晏子春秋·内篇杂上》:“燕之游士有泯子午者,南见晏子于齐……客退,晏子直席而坐,废朝移时。”直席也就是正席,表示心情的郑重严肃。 
  尊者在堂则卑者在庭。宾客是受尊重的,所以凡以宾主之礼相待的上堂,而宾客的从者也须站在庭中。《韩诗外传》卷五:“楚成王读书于殿上,而轮扁在下。”轮扁是匠人,自然不得升堂。《左传·宣公二年》:“晋侯(晋灵公)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以下。”提弥明“登”而后扶走赵盾,因为 
开始他是按礼的要求站在堂下的;他“趋”而登,是合乎礼的(参见第四编);搀走赵盾的借口也是臣侍君宴的礼。提弥明在这一瞬间的活动,只有擅自登堂不合乎礼,但这是应付突然事变的需要。又《成公三年》:“晋侯享齐侯。齐侯视韩厥(晋大夫),韩厥曰:‘君知(指认识)厥也乎?’齐侯曰:‘服改矣。’韩厥登,举爵曰:‘臣之不敢爱死,为两君之在此堂也。’”既言“登”,则本在下。无君命而登,这是越礼的。这是因为在前一年的鞌之战中韩厥差点亲手俘虏了齐侯,他在这里说的话已是胜利者的姿态,是有意对齐侯不敬。前面曾经提到毛遂跟着赵国公子平原君赴楚签订纵约的事,在毛遂“按剑历阶而上”后,楚王曾叱道:“胡(何)不下!吾乃与而(你)君言,汝何为者也!”这也是因为毛遂不该登堂。即使不是君臣、上下的关系,在堂上与堂下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古人在室内很讲究坐次。因为奧在四隅中最尊,所以在室内以坐西向东的位置为最尊,其次是坐北向南,再次是坐南向北,坐东向西的位置最卑。《礼记·曲礼上》:“席南乡(向)北乡,以西方为上;东乡西乡。以南方为上。”这是就几个人同一张席上而言的,但与上述的室内摆席的尊卑次第相合。《史记·项羽本纪》中“鸿门宴”的坐法就是一幅完整的清清楚楚的位次图:“项王即日因留沛公与饮。项王、项伯东乡坐。亚父南乡坐——亚父者,范增也,张良西乡侍。”这个宴会是在军帐中举行的,其排列方法一如室内。项羽自坐东向,是其自尊自大的表现;范增虽是谋士,却号称亚父,因此南向,司马迁偏偏在这里加上对“亚父”一词的注解,也有说明他何以南向坐的意思;刘邦北向,说明项羽根本没把他当成客人平等地对待,其地位还不如项羽手下的谋士;张良的地位更低,当然只能西向,而且要加一“侍”字。樊哙后来进入帷帐,因为他只是个车右,所以连个座位也没有,只能随着张良在最卑的位置,而且站着,给他酒,也只能“立而饮之”。在这个席面上项伯最不好安排。他是项羽的叔叔,在家里他尊,在军中则侄儿尊,只好稍加权变,与项羽同坐东向。按照上述的“席东乡西乡南方为上”的原则,此时项羽应该坐在那张席的右端,也就是奥之所在,项伯坐在左端,也就是靠近范增的位置。 
  我们试按照“鸿门宴”的位次去验之文献,都是相符的。例如《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武安侯]尝召客饮,坐其兄盖侯南乡,自坐东乡,以为汉相尊,不可以兄故(缘故)桡(曲,指不守规矩)。”看来田汀云湫殖さ男鼗郴共蝗缦钣稹S帧赌显搅写罚骸埃勰显剑萃酢⑼跆笠嗫郑勐溃菁危显焦啵┑认仁路ⅲㄖ概崖遥酥镁疲楹菏拐呷敝锛蔚取J拐呓远颍竽舷纾醣毕颍嗉巍⒋蟪冀晕飨蚴蹋!闭馐前炎钭鸬奈恢酶撕菏梗靡幌蚨莱止穆兰巫诒拔唬嗌俅阈呷璧囊馑肌S帧痘匆鹾盍姓蟆罚骸坝谑怯懈抗阄渚孪罚ㄍ猓┫抡撸酆菪拍私馄涓浚缱飨缍裕κ轮!庇氪讼喾矗剁钪懿写罚骸安缓梦难В空僦钌凳浚ㄓ嗡抵浚缱鹬骸ぃㄍ佟5扔谒悼斓悖┪矣铮 痹蛑懿且猿ふ摺⒆鹫摺⒔萄嫡咦跃恿恕!�
  古人所立的一些规矩,一经被儒家吸收并被写进经典,便都神秘化了。其实如果联系古人生活的环境、条件来考察,其中不少都是生活中的必然现象,是合理的。例《礼记·曲礼上》规定:“将上堂,声必扬;户外有二屦,言闻则入,言不闻则不入。”“侍坐于长者,屦不上于堂。”上堂之前必先扬声者,是让室内的人有所准备,如果有人在私语,可以不被碰见。户外有二屦言闻乃人,道理是一样的,听得到室内的谈话声,说明室内二人没有谈机密事,便可以进去,否则便有窃听之嫌,弄得双方尴尬。屦不上堂也是对的。孔颖达正义:“长者在堂而侍者屦贱,故脱于阶下,不著上堂;若长者在室则侍者得著屦上堂,而不得入室。”其实屦不上堂、人室,并不在于鞋的高贵与卑贱。鞋上带着泥土,会使堂室地面不洁,人们席地而坐,衣服也会弄脏;再说堂上室内坐着许多人,身边放着一堆鞋,总是不雅。正因为如此,所以在起居条件没有彻底改变时,这个规矩一直被严格遵守。在第一编中我们曾经提到《史记·萧相国世家》所记载的刘邦特准萧何“带剑、履上殿”事,这也说明在通常情况下是不能穿鞋上殿堂的。这种特赐的条例为后代帝王所沿用,如《资治通鉴》一八五:“春,丁未朔,隋恭帝诏唐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向皇帝行礼时不自称名)。”这同样也说明直至隋唐大臣上殿还是要脱屦的。 

  第四编 车马与交通 

  一、车与马 

  我国古代陆行的主要工具是车马,水行的主要工具是木质的舟船。 
  车船最早出现于何时已无可考。根据文献的记载和地下挖掘,有一点是可以断定的:远在商代之前车船就已经经过了一个很长的发展演进阶段。 
  最初的车船一定是非常简陋的。《淮南子·说山训》:“见窾(kuǎn,款。中空)木浮而知为舟,见飞篷转而知为车。”这前一句是好理解的,因为“刳(kū,枯。剖开挖空)木为舟”(《周易·系辞下》),也就是窾木浮;后一句并不可靠,飞篷与车轮性质相差太远,很难想象出古人是怎样从飞篷受到启发的。但这一传说突出了“轮”,可以推想,原始的车子只是借助滚动减少物与地的摩擦力而已。《周礼·考工记》:“凡察车之道,必自载于地者始也。是故察车自轮始。”这是自原始时代积累下来的经验:轮子是车最重要的部件,是车子的特征所在,察看时应从轮子开始。因此古车字的形体突出了两个轮子的形象。 
  在几千年的封建社会中船的发展变化不大,水行工具的飞跃要靠机械动力的出现,在这以前只有量变。车的变化则较迅速,因为可以使用牲畜以代人,并由此产生多种用途。车子的发展大体是这样的程序:人力—畜力—多种用途、多种形式。与此相应。道路设施也越来越发达完善。 
  下面我们就车与马、车的部件和马饰、战车和步行等几个问题分别叙述。舟船一项则从略。 
  商周时期用于行路、狩猎和作战的车一般是用马牵引的。因此在先秦文献中经常车、马连言,说到马就意味着有车,说到车也就包括着马。例如《论语·公冶长》:“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又《雍也》:“子曰:‘赤(公西华)之适(往)齐也,乘肥马,衣轻裘。”乘肥马,即乘肥壮之马所拉的车。又《宪问》:“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兵车,当然也是用马拖的。 
  用马驾车,可能经历了用两马的阶段,但从文献上看,应该是以驾四马为常。出土的车、马也以四马一车(“驷”)为多。例如《诗经》即多次描写四牡(公马)驾车的情况: 
  《小雅·采薇》:戎车既驾,四牡业业。(戎车:兵车。详下。业业:壮健的样子。) 
  《大雅·烝民》:四牡彭彭,八鸾锵锵。(彭彭:有威仪的样子。鸾:车铃。详下。) 
  《郑风·清人》:清人在彭,驷介旁旁。(彭:邑名。介:马所披的甲。旁旁:同彭彭。)驾四马叫驷(sì,四),驾三马叫骖(cān,餐,)驾两马叫骈(pián,偏阳平)。 
  《小雅·采菽》:载骖载驷,君子所届。(载:始。所届:指车服的最高标准。) 
  嵇康《琴赋》:“双美并进,骈驰翼驱。”(双美:指和声的两音。翼:像翅膀那样。)骈字当驾两马讲,不见于先秦典籍,这说明当时驾两马的时候很少。但是这绝不是说根本没有两马的车。《左传·哀公十七年》:“大(太)子请使良夫,良夫乘衷甸,两牡。”衷甸为一根车辕的车。两牡,指用两匹公马拉,这是诸侯的卿平时所乘的车。说两牡而不说骈,是当时还没产生专用名词。《汉书·平帝纪》:“四辅、公卿、大夫、博士、郎、吏,家属皆以礼聚,亲迎立轺(yáo,摇。小车)并马。”并即骈。 
  据说夏代以六马拉车(见《荀子》、《公羊传》、《白虎通》),但无实物证明。大约到汉代,才出现了六匹马拉的车,只有天子才能享用。这大概是仿古的结果而并不是从车马的实际应用考虑的。《史记·袁盎列传》:“文帝从霸陵上,欲西驰下峻阪。袁盎骑,并车揽辔。上曰:‘将军怯邪?’盎曰:‘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有钱人不坐在堂边,怕瓦掉下来。垂:边),百金之子不骑衡(楼栏杆),圣主不乘危而徼(同侥)幸。今陛下骋六騑(fēi,非),驰下峻山,如有马惊车败,陛下纵自轻,奈高庙、太后何?’上乃止。”騑有时指驾在两边的马,这里的六騑则是指六匹并驾齐驱的马。又《吕后本纪》:“乃奉天子法驾迎代王(即文帝)于邸。”法驾为天子所乘车的一种,应驾六马,文帝在霸陵所乘的也就是法驾。在春秋时代,乘六马还是非礼的。第一编中所引的《晏子春秋·内篇杂上》写齐景公“被发,乘六马,御妇人,以出正闺”而遭刖跪批评,原因之一就是驾了六匹马。但是实际上并不如此严格。《列子·周穆王》:“[王]命驾八骏之乘。”周穆王是天子,却用八马。《晏子春秋·内篇谏上》载翟王子羡给齐景公表演一车驾十六马,晏子说:“夫驾八,固非制也,今又重(双倍)此,其为非制也,不滋甚乎?且君苟美乐之。国必众为之,田猎则不便,道行致远则不可,然而用马数倍,此非御下之道也。”所谓用马数倍即按一车四马计算的。在当时制车、道路等条件限制下,四马为最实用。 
  古代的马车只有一根辕,驾辕的一般是两匹马。叫服马,两旁的马叫骖马。《诗经·郑风·叔于田》:“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xún,寻。实在)美且武。”又《大叔于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两骖加两服,大叔所驾为驷。骖马类似现在牲口车的“长套”,马不用辕驾驭,而用皮条与车体相连。《左传·成公二年》写齐顷公所乘的车被晋国的韩厥追赶,“将及华泉,骖挂(同挂)于木而止”。这就是因为骖马在外,驾马的皮条较长而外露的缘故。 
  古人在室外尚左,所以如果需要解下马来另作他用就解左骖,这是对别人的尊重。《左传·僖公三十三年》:“公使阳处父(晋大夫)追之(指被晋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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