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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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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怎么知道,云露在看到积雪的时候就有所警惕,尤其是后来被锦昭容叫住,又离宫女数步远,就提防对方使这一招。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多心,对方不会拿自己的孩子设陷进,但是多一个心眼总是没错。
    不救当然不可以。要救,自己跑去垫在人身下也不是不可以。然而这样虽救了对方,规矩上捉不到错处。但后宫里的人心思多疑,你倘或救了,人家说不准还觉得你是另有图谋在做戏,猜测你这边救命是在为下一步害命做准备。
    倒不如做出自己不愿救,却又不得不救的态度,她们反而不会怀疑。
    至于南枝会听声向前,这是每个忠心的婢女都会有的状态。主子怀孕,她自然会一刻不落地关注,生恐没有照料周全。南枝是皇上恩准,特许锦昭容带进宫的宫女,想也知道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忠心自不用说。
    只是她很好奇,万一自己不救,南枝也来不及救,锦昭容真要舍了好容易怀上的龙胎,把自己拉下马?
    对方一贯谨慎,着实不像是她会做出的事。
    要说有人陷害,那对方又算得太过精准了些。
    “这是怎么了?”皇帝的声音如日晒后化开的积雪,冷冽中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
    他逆着日光走过来,丰神如玉,清俊都雅,犹如救世之人,直看得宫妃小鹿乱撞,红了脸。
    可惜他见此眉宇间掠过一抹腻烦,旋即把目光转到云露她们身上。锦昭容一见他来,如春山的细眉微皱,捂着小腹,被南枝扶起时的姿态显得稍有些狼狈。眼里水光盈盈,并不落泪。
    他轻叹一声,上前轻拂开她衣袖上沾得落叶,口吻十分温柔。
    “早知你如此莽撞,朕就免了你请安,让你在月华宫待到龙子降生为止了。”——


☆、59、供词

    这话听起来很是关怀;且一向就有旧例;不止免了请安;还能免了其余心怀不轨之人借着探望的理由谋害皇嗣。
    但锦昭容不知怎么;听罢全身一凛;好像从里头听出一丝软禁的意味。
    她旋即又否认,她不像怜妃、皇后那样势力大到让皇上痛恨,即便犯点小错,也不可能会被软禁。更何况她一直很小心,不曾犯过错。
    就在她细想的空当;对面的云露已经跪在了地上;她粉润如花瓣地唇儿抿起;薄如紧绷地弦,眼里倔强的意味甚浓;却又低下视线不看。她素衣佩环,跪在雪白的地上宛如一片青羽,却又因那脾气燃起了火焰。
    清丽而妩艳。
    “都是因臣妾之故,才害得锦昭容摔倒,请皇上恕罪。”
    皇帝端详她片刻,眉梢轻挑着笑起来,“你闹什么。”
    他让几个小宫女儿一同扶稳了锦昭容,径自去将云露扶起,着良辰拍去膝上的雪花儿,捏了捏她的手以作安抚。
    “就是朕一向爱开玩笑,也不会在这个关头胡说。跟着朕这么久,半点也没学会朕的风趣幽默。”
    他的话前半句听起来像斥责,却有几分叮嘱关怀的意思在里头。让那边一众看戏的妃嫔眉头一跳,暗里思忖,看来皇上不想发作妙修媛。
    再听后半句,亲昵的意味表露无遗,让人嫉妒。
    锦昭容犹自咬了牙,猜不出皇上这回是什么意思,妙修媛自行认罪,于皇上而言不过是个玩笑?
    但她乖觉,从刚才皇帝对自己说得话里感觉到了警告的意味,此刻闷不吭声,只作受害者之态。
    却听皇帝那边厢还没完,又道:“雪化在衣裙里,膝盖受寒又要喊不舒服,朕可不会惯着你。”
    云露低着脑袋,小声得意“哼”了一下,又忍不住攥了下他衣袖,像是唯恐他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另生恼怒。
    旁人离得远,倒是没发现她私底下的小动作。
    只是仍然无语,就跪了这么一下,怎么就扯到膝盖受寒了,还说不惯着!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那边漫不经心地训诫完闹脾气的小猫儿,回过头就问那群三三两两散开站着的宫妃。
    “皇上,是妙修媛想要”汪婕妤眼角眉梢流窜着幸灾乐祸之意,想要“揭发”云露的恶状。
    依她来看,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最好不过。
    钱丽仪立刻扯住了她,生怕她口快胡乱污蔑。
    就皇上方才这一通举动做下来,显然更护着妙修媛,她暗自心惊,锦昭容腹中怀有龙胎,前回只是宠爱比不过就罢了,到底不能侍寝。如今出了事,皇上竟也没有偏着她的意思,连动怒也无,着实耐人寻味。
    她含笑道:“启禀皇上,方才锦昭容想寻妙修媛说话,走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幸而她的宫女忠心护主,及时救人,方没有出事。”
    这番话断章取义,听起来倒也公正。先说是意外,撇开了云露的嫌疑,继而又夸赞了锦昭容的宫女,显然是不想得罪锦昭容。
    “哦?”皇帝询问的眼神扫过其她人。
    乔贵嫔等一众有所猜度的妃嫔,亦以钱丽仪为首,笑着道是。
    “繁英。”
    汪婕妤一怔,行礼疑惑:“臣妾在。”
    繁英是她的名字。
    “你适才想说什么?”
    “臣妾、臣妾刚刚是想说妙修媛想”汪婕妤原是想指正云露,因被众人的异口同声搅得有些糊涂,说话不免迟疑。
    恰在这时,淑妃从不远处绕回,她步下肩舆给皇帝行礼请安,方含笑道:“妙修媛的对错不论,臣妾以为,应先惩罚扫除积雪的宫人以儆效尤。皇上觉得如何?”
    她原是已经回宫了,听到消息当即折返回来。
    皇帝看着她温柔婉约的姿态,很给面子的笑道:“阿钰说得有理。”
    在外面审问惩治到底不便,一众人便又回到了皇后宫里。只在进殿之前,皇帝淡淡道:“汪婕妤欲行攀咬之举,就在钟粹宫门前罚跪醒醒脑子罢。”
    淑妃眉头一皱,有些无奈,她没想到自己打断了汪婕妤的话,皇上竟还是捉住三两个字,扣下个什么攀咬罪,既是“欲行”,没说出口的东西怎么算?
    众人想起皇上方才对妙修媛的一番嘘寒问暖,不禁又低了低眉。
    这回皇上又不担心人膝盖受寒了,不知是妙修媛太受宠,还是汪婕妤太不受宠。
    汪婕妤倒是想开口喊冤,淑妃含笑看来,她便噤了声,咬牙跪到宫门外。
    其实皇帝是不喜欢人忤逆于他,他这回想护云露,有人却非要上赶着把云露拉下水,他自然不悦。
    倘或刚刚汪婕妤改了口,说不得他气一顺就放过了她,因他知道对方向来粗枝大叶,不懂思考。
    偏偏淑妃打断了这个机会。
    淑妃也是意外失策,她没有听到前半段的事,一听汪婕妤开口就知道不好,立刻打断了。却谁知反而把汪婕妤的纠正机会弄没了。
    倘若让汪婕妤知道,真是怄也要怄死了。
    主殿内,已有一个小太监跪在下方,皇后将皇帝迎到主座,拧眉道:“臣妾一听消息就立刻让人叫来了今日值班扫雪的宫人,只待皇上来审。”
    又温和笑对锦昭容道:“请了太医在侧殿为你把脉,虽瞧着无事,到底要小心别伤着里头。”
    “且扶着你们主子去。”
    锦昭容自己知道有无事,南枝骨肉微丰,垫在下面又及时托了自己一把,连震荡的感觉都很小。她倒是想留下来听审,因此转去看皇帝。
    皇帝没看她,只和皇后笑道:“幸好有皇后为朕分忧解劳。”
    锦昭容知其意,攥紧帕子,谢过皇后的恩典后下去了。
    皇后略略舒眉,递上一盏热茶,轻声道:“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两人你来我往几回,方开始审问。小太监先是说自己偷懒,结果听到要被严惩,犹豫了一下,那模样让皇后看在眼里。
    如果是她宫里的内侍之过,那就是她御下不严,但是如果和别人有牵扯
    而后皇后再三审问,他仍是一口咬死是偷懒之过,直到与他同屋的太监揭发他收受了贿赂,是有意为之,他狡辩了几句方默然承认。
    众妃好生一惊,目光在云露身上走了一圈。
    要知道,虽然是皇后宫里的人,但如果是皇后所为,那只须吩咐而非收买即可。当然,也有可能是障眼法。
    “那是谁收买了你?”皇帝刚刚一直在旁边闲听皇后审问,如今忽而轻笑发问。
    小太监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答道:“是妙修媛宫里的良辰姑娘给了奴才三十两银子,说是让奴才在值班那天偷懒不干活儿就成了。奴才想着只是偷个懒,罚也罚不重,为了银子就应了。谁知道竟是要陷害锦昭容,都怪奴才轻信了妙修媛。”
    他话里很有几分埋怨,一看就是惯常偷奸耍滑之人。
    临了那句更是无耻,好像在说他相信了别人,是别人背叛了他,他为了银子偷懒的行为毫无问题。
    后妃们一时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竟有这样的奴才。
    是不是妙修媛做的不说,就算是她做的,这个奴才是什么身份?哪儿有资格说这等话。
    “皇后养出的好奴才。”皇帝眼里燃了一把幽冷的火,淡笑道。
    皇后才刚还对锦昭容淳淳教导,说她教导出的宫人不守规矩,如今立刻就让自己宫里的人下了脸,面上当即一阵火辣辣的难堪。
    她气急,既是拿到供词,便立刻就要将这奴才拖出去杖毙,抹杀掉这个让她丢面子的存在。当然,还有没有其他私心暂且不论。
    皇帝倒没开口,结果这小太监还不依不饶,又添了几把柴,把过错都推到云露身上,自己是无辜受累的,还道皇后赏罚不分明,什么都敢说。
    即便事实真是如此,这些话也不该由他一个奴才来说。
    饶是皇帝一贯冷静,此刻也动了真怒。
    只有自听他污蔑自己起就闭口不言的云露,此刻轻笑问:“你一心求死?”
    小太监本是被人往外拖,正在挣扎,一怔之下停了手。
    皇帝心绪转动间,森冷一笑:“李明胜,这奴才嘴巴不干净,给他漱漱口。”
    后妃犹自怔然疑惑,李明胜熟知皇帝的心意,嘱咐小内侍去外边空地里铲了一小桶雪,当着满殿的后妃,就给他塞进嘴巴里去。
    小太监大惊失色,他原不过假意挣扎,此刻才真正想脱开那力道。
    但是他又怎么挣得过按住他的大力宫人?
    雪是寒极而灼,没过一会儿,他口舌、喉咙、五脏皆寒冷道极致,开始灼烧起来,由内而生的痛楚,即便他痛捶外身,也无法解决。但这痛又不能让他昏过去,他被冻得瑟瑟发抖,终于乖乖趴伏在那里。
    后妃穿着厚实的冬衣袄子,手里窝了火炉,此刻见他情状,莫不是颤了一下,好像是自己被灌这满桶雪。
    “说罢,是谁指使的?”皇帝喝着暖茶,舒适些许,轻快发问。
    “是钱丽仪。”小太监惊惧地看着旁边还未尽的雪,噗出几口嘴里残余的,一头磕到底。
    钱丽仪惊跪在地上,当即喊冤:“皇上,这个奴才颠来倒去,说得话不可信。”
    “你说不可信”皇帝笑,“但是朕觉得可信,你说怎么办?”
    “皇上――”钱丽仪素来心思细密,此刻方寸大乱,全然猜不透皇帝的心思。
    怎么小太监指认妙修媛的时候皇上不信,愣是审到他改口,如今他一指正自己,皇上就信了?
    “钱丽仪莫急。”云露婉婉一笑,启唇道,“臣妾是有证据证明此事非臣妾所为,因而皇上不怪罪,若是钱丽仪也有证据,想来皇上亦不会怪罪。”
    皇帝笑觑她一眼,懒靠在椅背上,无可无不可地冲那些疑惑地后妃点了下头,以示确实如此。
    其实两人并没有串通过,只是她说有,皇帝自然知道她不是胡乱开口。
    云露琢磨皇帝的表情,总觉得他今次确实要罚钱丽仪,因此顺着他的意思说话。
    讨好皇帝是一门艺术,谄媚奉承是最下乘,处处体贴周到是第二等,最上乘的就是在合适的时机,顺应皇帝心思而行,为他分忧解劳。
    他心情愉悦,自然怎么看你怎么顺眼。
    “这位小公公本是说收了臣妾三十两银子才听令,可是?”她问。
    后妃皆是点头。
    “想来那银子也能从屋子里搜查出来。”她一笑,慢条斯理地道,“可是我有个古怪的习惯,打赏、或者说是收买宫人时,所用皆为金叶子,从不用普通的银子。”——
    
        
☆、60、禁足
   
    
    后妃有片刻的无语;随即想站起来掀桌走人。这种怪癖;真的不是炫耀吗?
    想想也知道;对方是什么家世;进宫门的时候说不准连一片金叶子都拿不出来。如今爬到从三品的位置;竟然已经可以用金叶子打赏下人了。
    何等豪奢!
    其实这事如果是放到淑妃或者锦昭容身上,她们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感触,只因想到这位妙修媛曾经的落魄,此刻对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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