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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贾斯廷问。
“因为标题与实际情况不符。在发动机旁看到几只死老鼠,能说他们是机械化的吗?”
“当然不能,可为什么报纸这样提?”一只不知名的老鼠说。
“我对这点也感到奇怪。”尼科迪默斯说。“这种传说没有更充分的理由,或许他们确实正想把发动机拿走,或许他们知道怎样使用发动机。”
“也可能其它的发动机被偷过,”贾斯廷说,“或者店里有些工具已丢失,使人们怀疑他们是机械化的。”
“这有可能,”尼科迪默斯说,“博士他们要在镇里再查核一下,用意也在这里。”
“他们正在找丢失的东西,”亚瑟的声音突然显得忧虑,“他们正在寻找詹纳的司令部,要是他们发现……”
“当然我们只是猜想,”尼科迪默斯说,“但这是有可能的。”
“并且是一种不祥的可能性。”
“这意味着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尼科迪默斯接着说,“假设他们来自尼姆,假设他们已找到詹纳的司令部——不管他们找到的是什么样的洞穴。”
“现在,”贾斯廷说,“他们正在追捕我们。”
“为什么追捕我们?”一只老鼠问道,“为什么他们不认为詹纳一伙是唯一的一伙?”
“他们有可能这样想,”尼科迪默斯承认,“但我不这样看。不管怎样,若是来自尼姆,他们知道咱们原来一共是二十只,而且他们匆忙赶来,显然就是来找我们的。”
“我想,”亚瑟说,“咱们要赶快制定应急措施。”
“我同意,”尼科迪默斯说,“现在我们处于新的险恶形势中。我们来不及做完我们原来打算做的一切事情,时间紧迫。等灭鼠人到来,我们一定要使他们认为,我们不是他们所要找的机械化的老鼠。”
“现在我们不能再往荆棘山谷运粮了。”尼科迪默斯接着说,“以后我们就只能吃已经运去的粮食——如果精打细算,够吃十八个月。那些种子已经运过去了吗?”
“是的,”亚瑟说,“昨天运走了最后一担。”
“算我们走运,今年夏天和秋天,我们就要有自己的收成了。”
“现在我们没有时间按计划毁掉发动机、书籍、家具……我们要将所有这一切运进洞穴里,封上所有的进出口,就像这个洞穴不存在一样。”
“这可以办到。”亚瑟说。
“还有,把通道里的电线和电灯都取下来——他们很可能挖到那里去,还要把地毯拿开。等所有的东西都藏进洞穴之后,我们就把楼梯口和电梯口堵上,除了上面那间储藏室和前、后通道外,其它路线一律封上。
“当他们挖时,只让他们看到那间储藏室,就象普通的耗子洞一样大。
“贾斯廷,今天夜里,你带十几只老鼠从菲茨吉本家的垃圾筒里运一些最臭的拉圾来,放在储藏室里,使人认为这是一个典型的耗子洞,并不是什么机械化或文明的老鼠的住处。”
尼科迪默斯说完,转向亚瑟问道:“你有什么意见?”
“我想,我们能完成任务,虽然没什么时间睡觉。”
贾斯廷说:“还有件事,如果他们真是来自尼姆,发现这个洞穴里空无一鼠,他们会不会感到奇怪?”
尼科迪默斯说:“我正要讲这一点。”他的声音突然显得疲倦,明天早上天一亮,主队就向荆棘山谷进军,但是,我们当中有一部分要留下来。正像贾斯廷说的,如果他们发现洞是空的,一定会怀疑,并且会继续深挖。所以等他们开车来时,要让他们看到这里还有老鼠,至少要有十只老鼠。”
费里斯比夫人沿着丛林隐蔽处慢慢走着。刚才,最后一幕的情景又浮现在她的眼前:贾斯廷立即报名参加留守部队,第二个报名的是布鲁特斯,接着有八只老鼠,又有二十多只老鼠也争先恐后地报名。“够啦!够拉!”尼科迪默斯说。伊莎贝拉眼泪汪汪地向前跑去,“我也留下来,请收下吧!”她悲痛地望着贾斯廷,苦苦哀求着。“不要儿童。”尼科迪默斯说。伊莎贝拉的妈妈把她领回去时,她还在抹眼泪。
留下的十只老鼠当然不一定会死亡或者被捕。捕鼠人会弄出声音,特别是推倒玫瑰丛的时候。老鼠听到动静,会提高警惕的。假如对着洞口放毒气,气筒也要发出声音,毒气喷人时,洞里的空气会震动。留守部队发觉后,可从后面黑浆果树丛中的出口处逃出。要尽可能弄出声音来——实际上是亮亮相,然后再跑进树林。
“这些人会不会把后面的出口封锁呢?”
“或者把网摆在出口呢?”
“我们要诱使他们去封锁另一个出口,”亚瑟用意味深长的语调说,“这个出口更容易被人们发现。”
费里斯比一家正在吃晚饭——这是搬家后的第一顿晚饭。“妈妈,您怎么不说话呀?”特莉莎问,“您好像很难受。”
“我是很难受,”费里斯比夫人说,“因为老鼠们要走了。”
“这不是理由。当然,他们帮助咱们搬过家,他们特别好。实际上咱们同他们交情并不深。”
“我同他们的交情很深,很深。”
“他们要去哪里?”辛西娅问。
“去一个新家,在很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搬?”
“明天早晨。”
“您要去送行吗?”
“我想我应该去。”
“他们为什么要搬家?”蒂莫西问。
“因为他们想搬。”费里斯比夫人说,不要等多久,她要把整个故事讲给孩子们听,但是,今晚不行。
《博 士》
第二天一早,菲茨吉本先生把两辆拖拉机中较大的一辆开出来,这辆拖拉机是秋收时用来拖联合收割机的。在保罗和比利的帮助下,他把推土机装在前面,然后把拖拉机开到玫瑰丛前。
“咱们等灭鼠人来了再干。”菲茨吉本先生说完,把发动机关掉了。
费里斯比夫人不忍心看,但又不忍心不看。她知道看也是无济于事。当她一想到那十只老鼠,包括贾斯廷和布鲁特斯都在地下英勇迎战,她怎能呆在家里?她确实呆不下去了。
开头,她想去菜园角落那根柱子上望,后来她决定不去那儿。树丛离玫瑰丛最近的地方,有一棵山胡桃树,它那鳞状的树皮像梯子样,吸引她爬上去。在这棵树十英尺高的地方,有一条分枝,她可以躲在杈口观察。这是个有利的位置,别人看不见她,她却可以看见玫瑰丛,也可以看到黑浆果树丛。虽然她从没去过那里,但她肯定,那里掩藏着老鼠洞的出口。她坐在树杈口等着,那天挺冷,不时吹来一阵潮湿的寒风。
等了半晌,一辆白色的方形货车开过来,停在房前。一位穿白大褂的人从车上下来,敲菲茨吉本家的大门。由于隔得太远,费里斯比夫人听不到敲门声,也听不到那个人同菲茨吉本夫人在门廊里的讲话声。十秒钟后,比利从屋里出来,跑进菲茨吉本先生正在那里干活的谷仓,穿白大褂的男人回到货车旁等着。费里斯比夫人看到车上前排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戴着眼镜。
菲茨吉本先生走到车旁,和他们交谈,比利在他旁边兴奋得手舞足蹈。可是,费里斯比夫人一句话也听不见,只看见他们用手指着玫瑰丛和推土机。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到驾驶座上,把车开到离玫瑰从十英尺远的地方。费里斯比夫人注意地看着,车身上如果印着字,一定是在另一面,所以她看不见。随后,三个人从车里出来,她现在可以听清他们的谈话了。
“这个洞挺大,”其中一个人说,“看耶些荆棘,很难想象一只老鼠怎么进去。”
戴眼镜的男人围着玫瑰丛走着,他弯下腰,仔细观察。
“看这里,”他说,“这儿有个进口,掩蔽得很好。”
戴眼镜的人转向菲茨吉本先生,他正同比利走过来。
“你是对的,得推平玫瑰丛,不然,我们要用一天时间才能砍平它。不过别深挖,否则会将老鼠惊跑。”
他接着说:“最好叫你的男孩离远些,我们要用毒气,有危险。”
经过一番争论,比利只好回到门廊前。他妈妈也站在那里观看。
有一个男人恰好走到离玫瑰丛较远、离费里斯比夫人藏身的那棵树很近的地方。
“博士,”他说,“树丛中还有个进口,里面有洞。”
“博上”是指那个戴眼镜的人。费里斯比夫人想,这个不知名的博士大概是负责人。
“你能靠近吗?”博士问。
“不大方便,荆棘太浓密了。”
博士走过去一看,说:“不对,这是逃跑的出口。咱们要围着玫瑰丛的中心找出主要的洞穴。”
博士转向已坐上拖拉机的菲茨吉本先生,说:“行啦,你能从那边开过来吧!”
菲茨吉本先生点点头,发动机轰的一声响了。推土机的钢铲向前推动,玫瑰丛被推倒了,拖拉机下的土地在颤动。费里斯比夫人惦念着地下的十只老鼠,要是地面陷下去,把老鼠压死了怎么办?拖拉机开过去再退回来,接着又是第二次、第三次冲击。最后,那片玫瑰丛只剩下一棵带刺的主株了。菲茨吉本夫人在门廊里用双手掩着眼睛,可是比利却在旁边兴奋地大喊大叫。现在暴露在外面的有两个洞——都是常见的普通耗子洞。原来那个圆圆的小土堆和优美的弧形门现在已无影无踪。亚瑟干得真漂亮。费里斯比夫人想起他的话,“我们要诱使他们封锁另一个出口。”显然,他们又挖了一个出口,这是个不通向任何地方的伪装出口。
穿白大褂的人们开始动手了。他们把货车的后门打开,从里面抽出长长的软管——像救火车上的水管似的,但顶端不是喷嘴,而像一个半球形的活塞。有一个男人戴上面罩,面罩上有一根管子通向他后背的袋子,这是防毒面罩。这人把管子插入当中的老鼠洞。
另外两个人从车身后取出一只庞大的、木框铁丝笼子,对准了第二个洞口。
“准备好了吗?”博士向带面罩的人喊道。
这个人点点头。
“往后站!”博士对已经从拖拉机上下来观看的菲茨吉本先生说。他说完就走进货车,按了个开关。费里斯比夫人听到了喷气声。
费里斯比夫人转身望着黑浆果丛树。他们听到了喷毒气的声音吗?他们现在在哪儿?天啊,让他们快出来吧!约摸过了一分钟,穿白衣的人们望着笼子,没有一点动静。
接着,费里斯比夫人发现了情况:在烟雾朦胧的黑浆果树丛后面,有一只棕灰色的老鼠正在把他耳朵里的土抖出来。接着又出现一只,然后又出现三只。他们都在那里等着不动。又出来了几只老鼠,多少只了?十只?不对,七只。只有七只老鼠,那三只呢?这七只还在等着不动。
忽然,这七只老鼠好像早已约好了一样,他们不等了,撒腿就跑。不是往树丛里逃命,而往外跑。他们先跑到被推倒的玫瑰丛当中,又在玫瑰丛的边缘停下来,好像很慌乱地四处乱窜,最后又跑进了树林里。现在他们在人们的视线之外,可是费里斯比夫人却看得清楚,他们在黑浆果树丛后面集合,然后又分三批出击——第一批两只,第二批三只,第三批又是两只。她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干,实际上,他们一点也不慌乱,这是事先策划好的。他们在制造假象,想使七只老鼠被人们错看成二十只,或是四十只,甚至一大群。他们在烟雾中奔跑着,转了一圈,又躲起来。费里斯比夫人简直认不出他们谁是谁。
只听那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喊着:
“快看!”
“一群老鼠!”
“他们怎么出来的?”
“拿网子来!”
那位博士关上毒气,拿管子的人拉下防毒面罩。当这些老鼠又一次在空地的边缘上奔跑时,三个人都跑回车中,拿出一只长柄的网子。
呆在树上的费里斯比夫人又向黑浆果树丛眺望,她看到了别人和老鼠都没有发现的情况:第八只老鼠出来了,跑了几步就绊倒在地。他又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向右方跑去。这次,他跑得很慢。突然,在费里斯比夫人几乎看不到的几棵小树当中,这只老鼠晕倒了,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那三个人拿着网子赶过来了,这群老鼠一下子就跑得无影无踪。老鼠们达到了他们的目的后,就钻进树林,再也不出来了。费里斯比夫人看着他们排成单行,进入树林深处,然后消失在烟雾中。留守部队完成了任务,向荆棘山谷进军了。
但是,第八只老鼠还在小树下躺着不动,而另两只老鼠始终没有露面。
“他们跑了,”那个戴面罩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