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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别买了,家里多的都吃不完!”
我笑了笑,说:“留着慢慢吃呗!”
母亲很高兴,这就开火准备热饭。
我问:“你们吃过了?”母亲说吃过了,我说:“那随便弄点得了,回来之前带他去吃了点肯德基,也不是太饿。”
母亲乐呵呵说:“吃那些东西不管事,哪有在家里吃的匀和。”说着又把煮粥用的电饭锅插上。我走过去,掀开锅盖看了看,是一锅半凉的玉米丝儿,我用大勺子搅了搅,盖上盖子。
“妈,今天咋没煮豆,还是加了豆好吃!”
母亲把我拨开,让我带着点点出厨房,并笑着说:“要知道你来,就煮了。”
母亲陪着我,看着我和点点吃东西,父亲仍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不时叫母亲从冰箱里给拿这拿那。
我说:“妈,别忙活了,我也不太饿,喝点汤就行了。”母亲只管应着,却总也坐不住,一会给我端碟咸菜,一会又到厨房里翻东扒西。
“妈,你坐这吧!”
“哎,我说——有几个小寿桃包的给点点蒸一下,等会拿着吃。”母亲在厨房里说着,忙活了一会,又坐过来看着我们吃饭。
“领养个孩子怎么了?咱们是不想生,怕弄坏了身材!不用管别人怎么想,现在这种事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别人说什么都没用!”母亲一面说一面催点点把粥喝了,点点不愿意,摇了摇头。
“妈!”我央求地看了她一眼,她就笑了笑。
父亲在客厅听到后突然扯着嗓子嚷起来:“你少说两句行不?别老太在孩子面前唠叨!让她好好吃顿饭!”母亲应了一声,看了我一眼,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就又催点点喝粥。
我把饭菜端到厨房,一边洗碗一边和母亲说话。收拾好了,我就准备带着点点回家。
母亲说:“在家住吧。”
“不了,等会羽峰就回来了,回去还得给小点洗洗弄弄,换换衣服。”母亲听了,又跑进厨房,把我拎来的水果提出来。
“妈,你们留着吃吧!”
母亲不肯,非要让我掂回去不可,我说:“不好拿!”
母亲就说:“那我给你送到家去!”
我一听,得了,大晚上的,还叫她跑什么啊?干脆还是自己提吧!她送我到楼下,这才回去。其实我住的地方离爸妈家不远,拐个路口就到了,当时买房子的时候就是看中它的近,而且坐班车上班也方便。
路边的人行道上有个洗车房,平时车来车往的,我也从来没注意过,可是今天却有一辆车很抢眼,其实我不懂车子,也叫不出什么名堂,只知道是辆跑车,单门双排座的那种,而且还是醒目的柠檬黄色。
我吃力地抱着点点,一边把他往肩上托托一边说:“点点,下来走会吧,妈妈抱不动你了。”我弯下腰,准备放他下来,但他却搂着我的脖子撒起娇来。
“你现在太沉了,妈妈都快累死了!快下来自己走会,听话!”他不听,使劲扯着嗓子叫唤。“听话!快点,别往地上蹲,地上湿!”
“哎?东西掉了!”
我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于是转过身,一面把点点放下,一面不好意思地说:“拿的东西太多了!”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弯腰帮我捡东西,我忙说了声谢谢,然后拉着点点走回去,弯下腰伸手去接,哪知那年轻人抬起头正与我四目相对。
“孙”我的心不禁为之一震,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我像挨了当头一棒。点点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突然钻进我的怀里呜咽起来。
“娘亲!娘亲!”点点吓哭了,吵着要我抱,我愣在原地,身上已是一身冷汗。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那年轻人问。
“不!”我夺过他手里的塑料袋,像逃荒似地夹着点点跑了。
第一百零八章
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呢?他长得实在太像孙正阳了!不,何止是长相,就是身材、神态,还有说话的声音都像极了!我像失魂似的冲回家,赶紧插上房门。点点在我怀里不停地发抖,我丢了手里的东西,抱着他靠在门上呆立了好久。
“娘亲我怕”点点吓的连声调都变了,我捂着他的脸,把他按在怀里,竭尽全力地安慰他。
“别怕,那个人不是他!别怕!”
我对自己说:“我不怕他!我根本不怕他!”可是有很长时间,我还是不敢离开客厅——我怕到厨房去,怕到卧室去,就好像那些地方太阴冷陌生似的。我甚至不敢靠近窗户,不敢朝那黑黑的外面瞧上一眼。他在那里,那是他的鬼魂么?不,不可能的!
我把屋子里的灯全打开了,窗帘全放下来——电视、电脑、音响,也全都打开。我搂着点点蜷在沙发上,用一块小毯子盖着,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虽然杂乱,却让人觉得踏实。我的脑子很乱,所有记忆都变成了幻灯片,一遍遍的从我脑子里过,还有那些我牵挂的人,我讨厌的人,也全浮现出来。
挂钟突然敲了几下,我如梦惊醒,于是猛得抬头——只见那月饼大小的钟摆在一左一右地摇摆着。窗外刮起一阵清风,吹的窗帘直飘,一束车灯却打在玻璃窗上,射出刺眼的光。我僵直地站起身,拖着疲惫地双腿走进卧室。我把点点放到被窝,然后和他侧躺在一起。
我哄着他,嘴里轻念着:“别怕,有妈在”
那年轻人的形象在我脑子里萦绕不去,我不禁在想不禁在默念——那是谁?反正那不是他,那只是个陌生人,一个长着和他很像的普通人是啊,人是不可能转世,更不可能重生的,更何况他只是书中的一个人物。
我不停地做梦,而且全是和孙正阳有关的,有悲有喜,有爱有恨。我快被弄糊涂了,因为在我清醒的时候,我是能分的清的,可是不清醒的时候却完全搞混了。后来,我又梦见满身是血的孙正阳,他朝我逼来,我怕极了,于是就惊叫着醒了,睁开眼睛发现羽峰在我身边,而自己则是一身冷汗。
日上三竿,阳光灿烂,外面车水马龙,我知道现在是白天,所以倒不觉得那个梦有多可怕了。点点还在熟睡,羽峰已经上班去了,我忍不住吻了孩子的额头,然后走进洗漱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有多久没仔细照过镜子?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胡晓雅,你变了!”我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凝视了好一会,然后强抹出一丝笑容。“你还活着,这不还不够吗?”我凑近镜子,双手撑着水台。“我们还活着,不是么?”说着说着却突然觉得一阵辛酸,于是竟落下泪来。
我望着镜子,强迫自己正视自己的眼睛,并对自己说:“活着比什么都好!”我不停地默念,试图让自己相信并铭记在心。可是,我却感到一阵恶心我吐了,不知是自愧还是内疚,总之我觉得胃里在翻腾。我扒着水池子,连酸水都吐出来了。
点点突然在床上闹起来,我知道他醒了,便赶紧抹了抹嘴走过去。
我把他抱起来,拍着他哄道:“点点不哭,乖,妈妈在!”哄了一会,见他不哭了,就给他穿上衣服,让他起来。
我问:“点点,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点点嘟着嘴说:“想吃马蹄红豆糕!”
我一听,这小鬼头倒是会吃——以前在孙正阳家的时候倒是常吃,他也很喜欢,可是我可不会做,也不知道这边能不能买的来。
我哄着他说:“妈给你蒸鸡蛋糕吃,好不?”他摇摇头,吵着要吃马蹄红豆糕,我刮了他的小鼻尖,给他抓了个毛绒绒的玩具,然后丢下他不管,径自到厨房去了。
我刚走到洗菜池边,就又觉得一阵恶心,赶紧凑过去又是一阵猛烈的干呕。我捂着嘴,不禁担心起来,于是一吃过饭,就赶紧带着点点到药店,买了个早孕试条一测,居然是阳性。
我把点点放到老妈那,一个人冲到医院,挂了个号作了个B超,然后拿着化验结果到医生跟前,医生看了,先是将我上下打量,而后问:“要是怀孕了,要不要?”我像挨了当头一棒,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
“我不能要!”我几乎跳起来嚷道:“这孩子我不能要!”医生再次将我上下打量,她一定以为我是未婚先孕,于是轻微笑了笑。
她低下头,又拿起化验单说:“哟,还是双胞胎呢!”
我呆呆地坐下来,眼前竟浮现出孙正阳的脸来,于是又抑不住地落下眼泪。
“不”
“是个双胞胎哩!”医生大概平日里见的多了,并不以为然,只是觉得那胎儿打了可惜,于是摇摇头,咂咂嘴,又看看我问:“怎么样,决定做不做?”
我捂着脸,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然后拼命摇着脑袋,想把那张脸甩开,可是那张脸却像刻在我脑子里似的挥之不去。
“雅儿,等你给我生了儿子,我就把你接回府里去!”
我耳朵里萦绕着他这句话,所以不管我怎么捂耳朵,那声音还是钻进了我心里。
“不,我不要!”我激动地哽咽起来,并抓住医生的手猛摇,“我不能要!这孩子我不能要!”
医生听了点点头,又轻轻叹了口气,一面开单子一面似自言自语地说:“年轻人啊,也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她是误会了,于是低着头说:“大夫,这孩子我不能要我们都已经有一个了再生就违反规定了!”她听了,方对我产生了同情。
我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刺眼的手术灯,心里又怕又难过。一个穿绿色手术服的大夫走到我跟前,对我说:“要打麻药了。”我点点头,于是她就往我的点滴瓶里加了一针注射液,说着说着,我就全无知觉了,过了好一会,我感到有人推我说:“好了。”
我睁开眼睛,有个护士来扶我。我坐起身,自己举着点滴瓶子,下了手术台。
护士说:“两个小时内不要喝水吃东西,麻醉药对胃刺激很大!”
我迷迷糊糊地应着,然后跟她到一间小休息室。她把我的吊瓶挂好,问:“你的家属呢?”
我摇摇头,她帮我掖掖被子,说:“有什么不舒服叫我好了。”
我点点头。我还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挺的住,但没一会麻药劲上来,胃里翻搅的难受!我动弹不得,心想再不把母亲叫来,可能连家也回不了。母亲接到电话很快就赶来了,见我如此痛苦,不禁落下泪来。
“好好的,把孩子打了干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母亲一边抹泪一边摸我的头。我难受地一句话也不想说,母亲说我的嘴都白了。
“我闺女真是受大罪了!”母亲说一会哭一会,我平躺着,半昏半醒地看着吊瓶里的药液。
另一个刚做完手术的女孩从手术室里出来,她也是难受的满脸苍白,不过她的家属和男友都跟着,他们把她搀到我隔壁的床上让她躺下,我看了她一眼,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妈,我没事,真的没事”
母亲说:“好不容易怀上了,怎么又打了?这一打再想怀就难了!”说着又是一阵落泪。
我伸出手握住母亲,强颜欢笑着说:“妈,我都有点点了,不想再要别的孩子了!”但心里却在想如果真是羽峰的孩子,我怎么舍得打?可惜那不是爱的结晶,而是一颗孽情的种子。好可怕的梦,好真实的经历虽然梦醒多时,却仍被那可怕的阴霾笼罩着。那书中的人物怎么也跟了出来?为什么一遇到那个长得像他的人,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难道这只是巧合吗?如果真是巧合,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你真是太傻了!”母亲摇摇着头。
“点点谁看着?”
母亲说:“在家你爸看着呢!”说着又叹了一会,“羽峰知道了吗?你说你不想要倒是跟我说一声啊!自个就来了,连个人也不叫!”
我抿着嘴,口渴的厉害,但医生交待不许喝水,所以也不敢喝。我说:“我想着没事的,电视上不是常说无痛人流的吗?谁知道会这么难受啊?”我握住母亲的手,央求着说:“妈,可别让羽峰知道,就说是流产了!”
“你这孩子!我怎么说你呢?明明自己能生,却不生,偏偏打掉!羽峰要是知道还不气死?”
我求母亲不要说,心里却在滴血了。我不能再对不起羽峰,不能生那孩子。
“是啊,我要是知道就和妈一块来了”我仰着头,盯着针管一滴一滴下落的药液出神,胃里酸的难受,心里也搅得揪心。
我的电话响了,母亲帮我扒出来,我一看,是同事李喆打来的。我接通能电话,只听对方问:“你在哪呢?”
我有气无力地说:“我在医院”
“啊?你咋了?”
我说:“我刚做完人流,好难受以后再跟你细说。”
她应了一声,然后叮嘱我好好调养就挂了电话。随后,父亲也打来,问母亲我的情况,母亲说做完了,休息一会就回去。我在病床上躺两个多小时,以为好些了,便强撑着要回去,母亲让我再歇会,我惦记点点,不肯再多呆。
母亲扶着我起身,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自己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