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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恭叹口气,“常规方法何必多说。先解决燃眉之急,击败刘武周为头等紧要。然后借窦建德消耗萧布衣的实力。最后借突厥人对抗萧布衣。这不是最好地方法。但眼下,已成为我们唯一的方法。”
李渊沉默许久。“朕知道了,孝恭。你回去安歇吧。”
李孝恭并不多言,起身要走,李渊突然道:“刘文静怎么办?”李孝恭并不转身,淡漠道:“自作聪明之人,只有死路一条。”
李渊笑笑,“孝恭所想,和朕一模一样。”
李孝恭不再作答,径直行了出去,他虽瞎了眼睛,可记性奇佳,来了一遍后,循来路走出,竟然轻而易举。
李渊见李孝恭消失,终于长叹一声道:“谁又不是自作聪明之人呢?”
李孝恭到了宫外,早有下人扶他上马,他策马徐行,回转到府邸之中。等入了大门后,就再不需要下人引路,径直回到睡房。
他瞎了双眼,府邸中不需点灯,漆黑一片,白雪泛着淡淡的月光,整个府邸透漏着股阴森之气。
府邸中,好像除了几个下人外,再没有他人。一个落魄的郡王,当然不会有太多的人来巴结。就算那几个下人,扶李孝恭回转后,都是躲的远远,生怕沾了府邸的晦气。
李孝恭并不在意,关上房门后,缓缓的坐下来,面对窗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过了良久,只听到屋外咯吱一声响,紧接着一声猫叫,李孝恭回过神来,喃喃道:“看来我这里,只有野猫才会光顾了。”
他伸个懒腰,终于躺在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湮没在无边地黑暗之中。
他的卧房外,一道影子轻飘飘的跃出了院墙,顺着长街走着,过了柱香的功夫,来到一个大院前。
从院墙翻身过去,到了一间屋子前,影子闪身进入,就再也没有出来。
第二日正午时分,裴茗翠展开了一封书信,看了良久,影子就在身边,只是关切的望着裴茗翠。
无论裴茗翠关心什么,影子关心地人当然只有一个裴茗翠。不过她一直在裴茗翠的身后,也看到了那封书信。
裴茗翠对她素来并不隐瞒,实际上,裴茗翠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
虽是简简单单地一封书信,影子却知道经过极为复杂的方法传了出来,以确保裴茗翠不被对手发现。
以往的时候,都是裴茗翠在明,李玄霸在暗,可是裴茗翠若是不想让人找到行踪,就算萧布衣加上李渊也是找不到。
李玄霸能不能找到呢?影子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有了悲哀。
“小姐。你确信李孝恭和李玄霸有联系?”影子不再去想,径直问道。现在的她们,距离西京并不算远,恐怕谁都想不到,几日的功夫,他们从太原到了河内,又从河内去了西京。裴茗翠才杀了李道玄,目标就放在李孝恭身上。李渊昨日召见李元吉、李孝恭。具体谈论什么,裴茗翠当然并不知情,可李孝恭显然已在裴茗翠的监视之下。有人已将李孝恭地一切举动记录在案,然后通过秘密地方法,传出了西京,送到裴茗翠手中。
方才裴茗翠所见地那封信,就是记录李孝恭最近地几日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
裴茗翠听到影子询问。闭上双眸,“我没有十足地把握,但是我总觉得,李玄霸会联系李孝恭。守住他,就可能见到李玄霸。”
“可若是判断错了呢?”影子皱眉问。“小姐,你杀了李道玄后。判断李建成必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李渊。而李渊若和李玄霸有联系的话,肯定要第一时间商议对策,所以你就抢在李建成消息到来之前来到西京。可到现在为止,李玄霸并没有出现,李孝恭看起来也没有人联系。是不是我们的方向本来就是错的?”
“你想说什么?”裴茗翠疲倦道。
“到现在,李玄霸还是虚无缥缈,他或许已经死了吧。当初不是说。他只能再活一年了吗?”影子违背心意说道。她宁可相信李玄霸已死。也不想小姐再这样追查下去。
裴茗翠像是睡着,等到马车颠簸了下。这才睁开了双眸,“找到药王了吗?”
影子摇头道:“没有。他行医天下,知道他的消息,总是在他活人性命后。”
裴茗翠感慨道:“我真地太容易相信人,李玄霸说能活一年,我就真的确信不疑,伤心不已,而且四处为他寻找药王孙思邈,我是不是很蠢?”影子声音有些哽咽,“不是蠢,是痴情,他就是利用了你的痴情。”影子伤心,裴茗翠却没有半分难过,她只是眨眨眼睛,岔开话题,“我们的方向没错,如果说错,那也是只能错下去。李家道埋藏极深,本来和李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从李八百创建此道以来,道主一直都是极为神秘。本来我没有留心,可到今天才发现,李家门阀大族,若说和李家道没有联系,那真的难以想象。而慢慢的追查下,才发现李家道可能已渗透到李阀各处。根据巴蜀的情况,李孝恭和司空早就联系勾结,这就说明,李孝恭很可能是道中之人。李玄霸熟悉太平道事,当然亦是李家道地主要人物,这两人平素少有交往,但那不过是个幌子,关键时刻,肯定还要互通信息。既然如此,监视李孝恭,当然可以发现李玄霸的行踪。”
裴茗翠分析的丝丝入扣,影子却有些难过,突然想起一事,“李家道是太平四道之一,可李渊为何一直说厌恶太平道,而且有要铲除太平道的心意?”
“当然是欲盖弥彰。”裴茗翠淡然道:“对于太平道的能力,任何一方势力,均是忌惮中夹杂着期冀。他们又想利用,又怕被太平道反噬,更怕太平道地恶名阻碍他们以后大业的发展。萧布衣、李渊二人均是极为聪明之人,当然不想让世人知道,他们帝业背后有太平道地痕迹。我想这二人均是想要太平道在他们手上灭绝,不过萧布衣是不由自主的参与进来,而李渊却是早有预谋而已。”
“那太平道可真的是飞蛾扑火,作茧自缚。”影子皱眉道:“他们怎么会这么蠢呢?”
裴茗翠笑笑,“飞蛾扑火的人多了,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影子见到裴茗翠自嘲的笑容,岔开话题,“小姐,下一步怎么做?下一个目标是谁?”
“不要急于出手,更没有必要随意杀人,要杀,也要给他们当心一刀那才有用,因为我们每次要杀的目标都不简单。”裴茗翠摇头沉吟道:“我们这次面对地绝非简单人物,或许他们会布下陷阱等我们去钻,到如今,我们要做地事情还是等。等到他们焦虑、松懈、恐惧的时候,那才是我们第二次出手地时机!”
四七三节 意外之降
惊变只在闪念间。李子通从巅峰到崖底。也不过是在盏茶的功夫。他双喜临门之际。先遭王姬儿暗算。后被杨公卿背叛。逃命的时候。又被心腹捅了致命的一刀。
饶是他奸诈如鬼。可到如今。也知道自己到了穷途末路!
四周极静。只听到鲜血滴答答的流淌。李子通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却没有再逃。他知道他已无处可逃。
王世充安静的坐在那里。李子通中招拔刀。败逃中刀。似乎都和他没有太多的瓜葛。可很显然。这一切又和他有着极大的关系。
“我待你们不薄”李子通目光扫过去。从杨公卿到乐伯通。再到一帮手下。最后落在毛文深身上。“你们为何要背叛于我?”
王世充淡然道:“他们本来就是我的兄弟。何来背叛一说?”
李子通霍然醒悟。才想到杨公卿、乐伯通二人可能本来就是王世充的手下。投靠自己。不过是做卧底而已。想到这里。李子通不由寒心。暗想这二人跟随自己也有时日。这么说王世充早有算计?自己身边有了卧底。那杜伏威和沈法兴身边呢。是否也有奸细?
杨公卿、乐伯通不语。只是盯着李子通的举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子通毕竟是一方枭雄。二人跟他多年。对他倒是颇为忌惮。毛文深本来并没有背叛。可到现在。又如何敢说出忠心?
李子通一死。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毛文深已浑身颤抖。暗想祸从口出。到现在才对王世充效忠。是否来的及?
见手下众将不答。李子通眼中满是怨毒绝望。艰难的回转身去。望向王世充。嗄声道:“王世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世充笑道:“李总管若真的变成鬼。欢迎常来聊聊。”
李子通迈前一步。只觉的眼前已赤红一片。大叫一声。“恨不能死在英雄之手!”他了无希望。身负重伤。再也支撑不住。仰天倒了下去。双目圆睁。可说是死不瞑目。
出来混。总是要还。他一辈子算计旁人。最后亦是落入别人的算计之中。
只是临死前最后的一句话。不知是否懊丧当年没死在萧布衣的手上。他奔波一生。终于还是死于勾心斗角。若是再让他重新选择。会不会当年就不再选择了逃命?
李子通还是睁着眼睛。可到底想着什么。却已无人知道。
王世充终于走过来。站在李子通的身旁。望着他的双眸。好像明白了李子通的心思。摇头道:“你到死还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英雄的用武之的?萧布衣比我奸。比我狠。所以他混的比我要好。可他显然比我还要虚伪。所以在很多人眼中。他还算个英雄人物。可是你死在他手。死在我手。可有区别吗?”
身旁咯咯的轻响。王世充扭头望过去。见到毛文深双腿发抖。牙关打颤。微微一笑道:“我听说你一直劝李子通杀了我?”
毛文深望见乐伯通阴沉的一张脸。知道狡辩无用。方才他还劝乐伯通来杀王世充。哪里想到过乐伯通本来就是王世充的手下。如此一来。李子通对乐伯通并无防备。他反倒也算做了杀死李子通的帮凶。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毛文深强笑道:“王大人各为其主。各行其事。我想王大人是大人有大量”
王世充摇头。“你说的大错特错。我本小人小肚鸡肠。旁人算计过我。我是件件记在心上。”
“我只求大人给我一个机会。”毛文深求饶道。
“眼下倒有个机会”王世充阴阴笑道。
毛文深精神一振。“王大人但请吩咐。我赴汤蹈火。断无不从。”
王世充伸手一指李子通的尸体道:“割下他的脑袋”见毛文深露出为难之色。王世充残忍的笑道:“不行吗?”
毛文深一咬牙。伸手拔刀。一刀砍下了李子通的脑袋。李子通仍不瞑目。估计从未想过。他身边最后一个忠心之人。亲手砍下了他的脑袋!
“王大人。我一切但依吩咐。只求你饶了我的性命。”毛文深卑谦道。
王世充微笑道:“这不过是我吩咐的第一步。你只要再做一件事后。我就不会杀你。”
毛文深强笑道:“王大人请讲。”
“拎着你砍下的脑袋。绕着扬州走上一圈。只要说。这脑袋是你砍下的就行。”王世充冷冷道。
毛文深怔住。冷汗冒出。脸上露出恶毒之色。他才发现。王世充的狠毒。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他和王世充争斗。实在是螳臂挡车。
王世充看似给了他一个机会。但是他若是照做。以后一辈子就算不被砍死。亦被旁人骂死。这样的活着。实在比死还要痛苦。
王世充笑笑。“这是个事实。我只是让你说出来而已。算不上为难你!毛文深。做与不做。由你选择。”
他转身缓缓的走到藤椅前。只听到身后一声怒吼。“王世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紧接着噗嗤声响。一人倒的。王世充回头望见毛文深倒的的尸体。不为所动。“你活着我都不怕。你死了我更是不惧。”这一天的功夫。他听到两个人说做鬼也不饶他。王世充心中只有好笑。他最多的一次。坑杀了数万盗匪。若真的有鬼来索命。他早就死了无数次。
“传令下去。说毛文深弑主。罪不可赦。被我发现后。无处可逃。自尽身亡。”王世充冷冷道。
乐伯通应声退下。杨公卿笑道:“恭喜大人。的偿所愿。”
早有手下收拾了尸体。王世充轻叹道:“公卿并不负我。可笑李子通奸诈一世。却不知道身边的人。均是我的手下。今日诛杀李子通。公卿和伯通功不可没。可若说的偿所愿。还是差的尚远。”
杨公卿问道:“杜伏威、沈法兴不过跳梁小丑。要击败他们。并不困难。”
王世充皱眉道:“要击败他们当然不难。可要想击败萧布衣。可并不容易。好在现在他和窦建德开战。李唐势必不会放过这个攻击他的机会。萧布衣无暇顾及这里。所以说。眼下是我们争霸天下的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