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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的明亮。秀丽远山清晰可见,天空满是红霞,景色瑰丽。
天亮了,窦轶这才霍然醒悟,实际上天早已亮了,亮的无声无息,亮的让人难以察觉。
可壮美景色之下,无论铁甲骑兵还是朱粲的手下还在做着生死搏杀,红日暖洋洋的照拂之下,厮杀只有更加的惨烈冷酷。
场面已经转换,多寡也是改变,由伊始群盗包围铁甲兵变成了铁甲兵开始屠戮盗匪。
铁甲兵为首一将长枪挥指之处,铁甲兵转瞬去攻,很快的功夫,稍微聚拢地贼兵已经被冲散,主力已溃,又听到朱粲已死,所有的贼兵纵是彪悍,也是无心应战,四散逃命。
朱粲听到朱粲已死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死了,就算没死,也和行尸走肉差不了多少。
现在的他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斜斜地穿出去,所幸敌兵虽猛,却只是去打群盗聚集之处,没有过来追赶。
一些内军死士紧紧跟随,不离不弃。跟随朱粲地人慢慢聚拢,滚雪球一样又是聚集了数百人之多,可都是面色张皇,忙于逃命。
朱粲乱军中杀出,辨认下方向。径直向东方逃过去,那里虽有汉水割断,可根据他所知,有处木桥,河水较浅,可以到了对岸,到时候道路四通八达,哪里都可以逃命。至于北方,那是想也不想,方才盗匪已经说了。有官兵攻打驱逐,想必定有重兵埋伏。
他带手下一路狂奔,日头升起,明亮的河面都是清晰可见,朱粲听到厮杀之声渐渐远离,不由微觉宽心。
可宽心不过片刻,只感觉地面震颤抖动。轰轰隆隆,他们本是策马狂奔,难免蹄声大作,可更劲地声音从侧翼杀过来,不由让朱粲心头狂震。
扭头望过去,见到又有一队铁骑从侧翼杀过来,装束和方才的铁甲兵一模一样,只是人数要少很多,可轰隆猛烈的气势却是丝毫不让为首一将,亦是手持长枪。背系硬弓,面色白净,双眉如刀!**马匹浑身洁白,月光撒下地光辉般,神俊非常。
朱粲浑身冒汗,想到什么天兵必胜,不由寒心,暗道这些人难道真的是妖人撒豆成兵变出来的,不然何以如此威猛雄壮,神出鬼没?
“挡住他们!”朱粲嘶声喊道。挥手一指,号令内军去阻挡,他却毫不犹豫的纵马狂奔,沿着汉水而上。
只要过了桥,定然能够逃命!
内军见到朱粲逃命。都是犹犹豫豫。有的还冲出来阻挡铁甲兵,有地却不想再卖命送命。急跟朱粲而去,朱粲堪堪要奔到桥边之时,见到对岸也有无数贼兵向这里涌来,这里的贼兵知道有桥,逃命到此的也是不少,对岸的想要挤过来,这面的想要冲上去,朱粲心中涌起寒意,暗想难道汉江两岸都有大兵设伏?这刻向哪里逃命?
那面的内军却已经快要接近铁甲兵,为首将领沉声喝道:“射!”
众兵早就挽弓搭箭,数百箭铺天盖地射过去。他们深知以已之长,克敌之短的妙处,无论如何,远射近刺都是套路,这一轮乱箭最具优势,当仁不让的先是开路。
贼众头皮发麻,心道怎么又是这招,前方贼众呼呼的倒下去,被收割的麦浪般。铁甲兵马快人快,已经到了贼寇地面前。
贼众很多刚经过铁甲兵的屠戮,或是见过了铁甲兵的屠戮,这次学聪明很多,知道对方下招多半是长枪刺来,将众人扎成筛子,无能抵抗,纷纷四散开去。
这招虽是早有预料,对贼众来说却是无解。可惹不起,总还躲得起。
“刀!”为首将领又是长喝声,众兵挂弓抽刀,变化了套路,兵分两路,斜插而上。
阵型陡变,攻击范围蓦然加大,铁甲兵这次没有冲过去,而是杀到贼匪当中。
长刀出鞘,嚓的一声响,整齐嘹亮,声音都是让人心寒,一时间声音清越,刀光胜雪!
众骑兵配备的长刀却和普通的长刀有所不同,足足长出了半尺,长刀的手柄亦是要长过普通腰刀地手柄,马上挥动,光影纵横,马上砍人居然毫不费力。
贼众见到长刀如同雪片般落下,纷纷挥舞兵刃抵抗,有使枪,有用刀,可是只听到嚓嚓声响,枪断刀折人头飞,刀光雪花般翻飞下,红浪翻滚,鲜血四溢。
一颗颗人头飞起,一具具身体变成两爿,一股股红浪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着血气之浓,无以伦比。
群盗的很多兵刃居然挡不住骑兵的兜头一刀,铁甲兵的长刀不但长,而且锐利无比!死的人头飞起,双目圆睁,意犹不信,没死的早就心寒,连滚带爬的滚来滚去,有的径直滚到江中,有的却是被马蹄踩死,一时间朱粲辛苦聚集的数百兵士摧枯拉朽般溃倒,为首那将却是策马疾驰,转瞬拉近了和朱粲地距离。
方才他在铁甲兵中冲过来已经是神速,这下那月光一样的马儿四蹄腾空,直欲飞起来一般。
马上那人霍然起身,居然踩在马背腾空向前飞起,空中挽弓,弓身满月般,沉雷般声响震颤天际,“萧布衣在此,朱粲受死!”
嗤的一声大响后,马像飞,人如龙,箭似电!
长箭只是一闪,已经刺透朱粲背心,从他心口飞出,**一道血泉。
朱粲躲闪回头的功夫都没有,就被利箭带的飞起,坠落的石头般向汉江中落下!
二六一节 错乱
“这天下现在如何了?”
杨广醒来的时候,随口一问。他今日不知明日事,可似乎也不知道昨日事。
他不知斩了多少人,花费了多少钱财,让多少人拉纤,剿了多少匪,终于到了朝思暮想的扬州。
杀人,钱财,血泪,征战都不是在他关心范围,他做事只求达到个目的。
可他现在看来,扬州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
想像中的景色,总是比现实中看到的要朦胧,要美妙,要多些什么。
他起床的时候,觉得心情烦躁不堪,可到底烦什么,他也不知道。身边睡着个女人,如花的容貌,这是昨晚曾经和他颠龙倒凤的人,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他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也不想去知道。
这个昨晚送来的女人对他而言,完全是个陌生人,解决不了他今日的忧愁,他看重了这个女人,不过是因为她说话中带有陈宣华的口音,可陈宣华只是一个!
不,想到这里的杨广,心头大痛,用力的摇头,陈宣华是只有一个,可她永远都能和朕一起,她不过是短暂的离别。
“这天下现在如何了?”杨广又问,闻不到回答,多少有些恼怒,盯着远方的一个婢女道:“朕问你,你听到了没有?”
婢女颇为清秀,听到惶恐说。“圣上,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说,这天下究竟怎么了?”杨广恶狠狠地说,心中很是气愤,这些没用的东西,什么都不知道,对自己也不如以往毕恭毕敬。
婢女反倒镇静了下来,低声道:“圣上,我父母,兄弟姐妹。亲戚都被乱匪杀死了,我始终在宫中,从未出去,怎么会知道这天下的事情?”
杨广冷冷的望着她,发现婢女好像也在冷冷的望着他,心中怒意不停的膨胀。一宫人小心翼翼的从宫外走来,恭声道:“圣上”
“何事?”杨广大喝道。
宫人战战兢兢,“虞侍郎求见。”
“不见。”杨广怒道,他这脾气不知名的来。见到宫人离去,突然想到了什么,“让他进来。”见到宫人彷徨无端,杨广怒道:“你没有听到朕说什么?”
宫人慌忙向外走去,突然摔在地上,迭声道:“圣上恕罪,圣上恕罪。”他连滚带爬的出去。实则因为这几天宫人动辄得咎,因为一句话一个举止被杀的不在少数。
杨广见到宫人连滚带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宫中只有他一人在笑,不免有些单调无聊。可他就是在放肆地笑,笑的出了眼泪,笑的撕心裂肺,笑到最后已经和狼嚎一般。天子之位,高高在上,向来都是庄严肃穆。可他此刻放荡形骸,市井买醉之人般,宫女宫人都是在看,司空见惯的样子。
杨广不知道笑了多久,终于有些累了,见到床上的女人惊恐的望着自己,突然怒声道:“滚,给朕滚。”
女人披着床单仓皇离去,春光中满是凄凉,杨广又是喝道:“你们都给朕滚。你们就算都离开朕,又能奈朕何?朕千古一帝,朕千古一帝朕做不成千古一帝,还有什么可做?”
众人都是惶惶而退,杨广孤孤单单。突然心生恐惧。大叫道:“来人呀,快来人!来人呀”门外立了良久。听到杨广大喊,惶恐的走进来。
杨广见到虞世基,赤足跳下地来,一把抓住虞世基,“虞爱卿,朕的江山如何了?”
虞世基嘴唇蠕动两下,含笑道:“稳若磐石。”
“那盗匪呢?”杨广急切问道:“朕前两日批阅奏章,到处都是各郡告败求救的消息,这盗匪怎么越捕越多?快让萧布衣来,朕要倚仗他平叛!”
虞世基那一刻地表情比哭还要难看,杨广怒道:“他敢不来吗?他难道也要反朕?!”
“圣上”虞世基不能不解释,“你莫非忘记了,萧布衣实为天机,有动摇大隋江山的祸害,又因为有碍陈夫人还阳,圣上已经下旨将萧将军铲除了!”
杨广松开了双手,无力的坐下来,喃喃道:“萧布衣死了?”
他刚才处于极度的狂热,这会听到萧布衣的死讯,多少清醒了些。
“你找朕做什么?现在郡县的盗匪怎么回事?”
“回圣上,那些盗匪其实都是鼠窃狗盗之徒,诸郡县正在加力围剿,很快就能彻底的消灭了,圣上实在不用放在心上。”
“那他们上地奏折夸大其词,都在骗朕吗?”杨广皱眉道。
虞世基犹豫下,“老臣也不算清楚,不过我想很多人都喜欢贪功谎报,可能是想让圣上多给封赏吧。”
杨广叹息一口气,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他们只要剿匪有力,何愁朕不封赏。盗匪平了,宣华也要回到朕的身边了,一切很快就要恢复了正常。对了,虞爱卿,你找朕何事?”
虞世基犹豫下,“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张将军带兵赶走了朱粲,杨太仆驱散了杜伏威,两位大人都是大获全胜,如今两位将军都是北上”
“他们都北上剿匪了,那谁来保护朕?”杨广不满道。
虞世基微笑道:“圣上这点倒不用担忧,江都还有王郡丞坐镇,兵精粮足。圣上必是高枕无忧。”
“王世充?”杨广想了下,嘴角突然浮出点笑意,“他最近在做什么?”
“最近又有个叫格谦地作乱,自称燕贼,王郡丞还在外边候着,请圣上示下,是否出兵攻打?”
格谦算不上十分出名,本来河间郡起义,在窦建德左近,不过却被杨义臣攻打一次。溃不成军。他一路南下,转战东海,彭城一带。不过如今杜伏威,瓦岗先后被打,散乱盗贼都跑过来依附他。也算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可这猴子声势渐大,慢慢的在江都郡左近出没。根据虞世基的消息,格谦这次最少又是聚众十万。自称燕王,可他才说盗匪减少,对贼兵的数量忽略不计,至于什么燕王,当然用燕贼来代替,以免杨广不喜。
杨广对格谦并不在意,这些年盗匪实在多的数不胜数。突然想到了什么“让王世充前来见驾。”
虞世基应了声,躬身退下。
才出了内宫,裴蕴已经迎上来,急声问,“虞大人,圣上对荥阳一事看法如何,怎样应对?”
虞世基摇头,“我没有说。”
裴蕴错愕,“翟让、李密攻克金堤关,连破荥阳郡县。东都在他们威胁之下,这等大事,你居然没有和圣上说?虞世基眉头微蹙,“圣上并不开心”
“你这话成何体统?”裴蕴不满道:“虞侍郎,此乃军国大事,要由圣上做主,你一句不开心就不禀告,那置圣上的江山于何地?”
虞世基冷哼一声,“裴大人精忠报国,为何总让我去禀告这些事情呢?”
裴蕴半晌不语。脸色阴沉。裴茗翠离去,萧布衣被追杀,陈宣华死,这一系列的事件让裴蕴裴阀在杨广心目中地分量大跌,裴蕴一直明哲保身。这才又让虞世基站了上风。他当然知道。如今的圣上不喜听盗匪作乱之事,也不敢轻易进言。
虞世基见到裴蕴的愠色。眼珠一转,叹口气,“裴大人,其实我这也是不得已为之,圣上今日起床心情颇差,言辞激动,老夫也是不敢将瓦岗之事说及。不过我想这些年早成惯例,张将军已经主动北上剿匪,以张将军之能,驱逐瓦岗群盗,夺回金堤关轻而易举,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