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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让被萧布衣一阵急攻,打的晕头转向,脑海现在还是空白,点头道:“当仁说地也有道理。”
“放屁。”单雄信怒喝道:“邴元真和王儒信带的不过一支孤军,也就千人。这次隋兵攻势凶猛,最少有万余之众,我们孤守山寨,被人团团围住,不出几天,困也困死。”
“雄信说的”翟让说到这里,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不再说什么有道理,停下来看着前方的两条路,回头望了眼,“玄藻,你腿快,去威武寨通知元真和儒信逃命,莫要硬拼,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房玄藻点头,“寨主,那五湖寨呢?”
翟让皱下眉头,凤仪寨是瓦岗大将地内眷,他老婆早死,找了几个小妾,却一直没有立正房,只因为有个女儿叫翟无双,性格倔强,他怕女儿生气,不敢再找老婆。他一定要去凤仪寨,不舍女儿才是真的。至于五湖寨,都是些老弱病残在里面,这时候如何顾的上他们?
可不通知又是说不过去,翟让听到厮杀声好像又近了分,转头望过去,拉了两个喽过来,“你们去通知五湖寨的逃命,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隋兵搜不到,说不准就走了。”
两个喽苦着脸,却是不能不从。翟让吩咐完毕,和房玄藻兵分两路,却还是带着单雄信在身边。
瓦岗五虎如今只剩下一个在身边,翟让想想都要落泪,终于赶到了凤仪寨,当先问道:“小姐呢?”
“小姐出去打猎了。”丫环回道。
翟让差点晕了过去,“这时候她怎么能出去打猎?”
两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来,齐声道:“寨主,大小姐和摩候出去打猎了,多半要过几天才回。”
“这丫头,也不和我商量一下。”翟让皱眉道。眼前这两人都是他侄子,一个叫做翟摩武,另外一个叫做翟摩圣,翟摩侯是他们的大哥。
单雄信早就通知内眷收拾金银细软,回来皱眉道:“寨主,小姐出去打猎也是好事,说不定能躲过大劫。摩武,你带兄弟们去前方营寨抵挡官兵。”
摩武磨拳擦掌,高声领令,兴冲冲的带人出去。翟让神色微动,知道摩武去了多半是送命,不过此刻管不了许多,谁的性命都比不上自己的重要。
带着一些内眷还有亲信出了凤仪寨,翟让毅然道:“雄信,我们走黑风岭,去巨野泽躲避一段时日如何?”众内眷突然有了惊惧,连连摇头,单雄信却是点头,“寨主说地不错,隋兵人多,躲身山洞不是稳妥的办法,黑风岭极为险恶,羊肠小路虽是难走,可大隋兵士也是难行,再加上向来隐秘。是为逃生之路。”
一个女子拉住翟让地衣袖道:“寨主,你可不能丢下我,那条路妾身走不得。”
翟让拔剑砍去,断了衣袖,冷然道:“我意已决,命数如此。想活命地跟我走。”
众亲信都是跟随,几个女子坐倒在地痛哭,更多的跟随。众人急行,很快上了条险路,山岩陡峭,迂回盘旋。有两个盗匪倒是熟悉此路。当先开路,小心翼翼。
再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山道更是险恶,山道一面临壁。数步之外就是深谷,山风一吹,厮杀声都已远去,可深谷总有轻雾,一眼望过去如同人行在云层之中,双腿发软。
陡然间疾风吹来,一个女子立足不稳,惊叫声中,已经向山谷下跌去,谷底极深。良久才有一声沉郁的响声传来,众人都是一头冷汗,有几个坐在地上已经无法行走。
单雄信却是冷哼命令前方的手下道:“继续前行。”
两个手下战战兢兢地向前继续走去。转弯之时,突然再次立住,单雄信沉声道:“为何不走了”
“此路不通。”一个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带有笑意,“还请诸位原路返回。”
单雄信心中凛然。前行几步扭头望过去。见到日头照下来,拖出一高大巍峨地影子。天神一般,却是看不清面容。众人是在盘旋向上,山道险恶,那人挡在当路,真可算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你是何人?”单雄信手握马槊,觉察手心都是冷汗。
“我叫萧布衣。”那人还是笑道:“大隋的右骁卫大将军,这次袭寨擒贼就是我地主意,单将校,你觉得如何?”
单雄信暗自咬牙,突然喝道:“谁杀了萧布衣,就是二当家!”
他前方的两个兵士知道无法退后,硬着头皮向前冲过去,只是山道太窄,只能顺序前行。空气中陡然一声尖啸,单雄信只见最后那名盗匪背心喷出一道血泉,露出半截带血的箭头,然后二人委顿下来,坠入山谷之下。
单雄信不但手上是冷汗,就算全身都在冒着寒气,他从未有过如此险恶处境之时,他当然听过萧布衣,被翟弘吹地神乎其神,可等到见到的那一刻才知道,此人远比翟弘吹的还要神。
萧布衣一箭居然射死两个兵士。
这绝对不是个容易对付的敌人,远比裴行俨还要难缠,可他已经别无选择!
陡然间厉喝声,单雄信持槊在前,奋力向前冲去,萧布衣人在远处,伸手搭弓,一箭射出去,空气中那一声地厉啸,几乎穿透耳膜。
单雄信避无可避,横槊急挡,当的一声大响,那箭射中槊杆,单雄信抗不住大力,已然倒退两步。
长箭不停,转瞬又有两箭射中单雄信的槊杆,一箭崩飞,另外一箭却是刺穿坚硬如铁的槊杆,刺入单雄信的胸口!
单雄信大叫一声,骇然萧布衣的箭术如神。
萧布衣三箭射出,居然只射在马槊杆部的一点之上,槊杆本来坚硬如钢,萧布衣三箭一点,最后一箭终于贯穿了槊杆,无论眼力,劲道,射术都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他本来可以稍微错开长箭的去势,以他箭法的凌厉,当能取自己地性命,为何要手下留情?长箭穿槊杆而出,再刺入胸口的力道已经小了很多,单雄信想到这里的时候,陡然间心中一寒。
他已经退出去了六步,他是在黑风岭,他已经退无可退。
一脚踏在空处地时候,单雄信已经止不住落势,他终于明白萧布衣的用意。萧布衣不需杀他,只要逼他落谷,他就绝难活命。
单雄信空中微滞,大喝出槊,急刺坚硬的崖壁。他全力刺出,实乃毕生之力,马槊深入岩壁缝隙,单雄信虽知这时萧布衣只需再来一箭,他再没有活命的机会,可他不能不搏。
没有长箭射来的声响,单雄信却是想不了许多,力凝在臂,翻身就要上了悬崖。
这在平时本无错处,可马槊已被萧布衣三箭洞穿个窟窿,承受不住他地大力,咔嚓声响,从中折断,单雄信没落到谷底,一颗心却是沉下去,挥手下意识地去抓,却是抓住一只坚定有力的手掌。
翟让额头青筋暴起,大喝道:“雄信,上来。”
单雄信心中一喜,借力上了悬崖,不等感谢寨主,翟让却是苦笑声,举步向萧布衣走去
二三三节 百口莫辩
徐世绩听到萧布衣让他押送瓦岗群盗的时候,脸上那一刻颇为古怪。
萧布衣留意徐世绩的神色,微笑问,“徐兄不肯吗?”
徐世绩缓缓的放下兵书,半晌才问,“你放心让我押运?”
萧布衣奇怪问,“徐兄武功高强,足可担当此任,不知我不放心什么?”
徐世绩望着萧布衣良久才道:“好,没有问题。”
萧布衣长身而起,舒了口气道:“既然如此,徐兄稍事准备,晌午即可出发。兵丁我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徐兄出马。”
徐世绩等到萧布衣走后,良久无言,翻翻兵书,心烦意乱,他的确没有想到萧布衣会让他押运瓦岗众人,萧布衣到底是何用意?
徐世绩不能不承认,萧布衣计谋或许算不上最好,可做事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以翟弘卧底去取瓦岗,就和他以内应去取清江马场如出一辙,可结果却是迥然不同,他大败而回,而萧布衣却是一战成名,让中原群盗再不敢小窥。
计策很难分得上中下三等,因为就算再巧妙的谋略,不懂得随机应变也是无用,可计策所对的人却分三六九等,他徐世绩败了是因为碰到了萧布衣,可萧布衣胜了是否因为没有徐世绩在瓦岗倒很难说。
答应萧布衣那一刻,徐世绩多少有些冲动。他觉得明白萧布衣地意思,萧布衣不过想看他能否和瓦岗一刀两断,他冲动之下应下了这个任务,可冷静下来,却不知以何等面目去见寨主一干人等?冲冲的赶来。低声道:“萧老大。来圣旨了。”
萧布衣暗自皱眉,“不知圣上又有什么主意?”
孙少方摇头,“不知道,不过宣旨的舍人倒是一团和气,谅不是什么为难之事。”
萧布衣点头,跟随孙少方去接圣旨。见到通事舍人,倒是有些面熟,他记得姓章,至于章什么,倒是不得而知。
内书省的通事舍人并不算多,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面孔,萧布衣也算京都要员,这些人不传圣旨之时,对萧布衣这种人物只有巴结,不敢得罪。见到萧布衣前来。章舍人含笑道:“右骁卫大将军萧布衣接旨。”
萧布衣施礼道:“臣在。”
章舍人展旨宣道:“悉闻萧将军平定瓦岗,功劳赫赫,特封梁、谯、下邳、彭城四郡黜陟讨捕大使。所率部下各将,荣升一级。即日上任,即刻率兵前往梁郡护驾随行,钦此。”
收了圣旨章舍人将圣旨交到萧布衣手上,乐呵呵道:“恭喜萧将军再次荣升。”
萧布衣随手塞给他锭银子。微笑道:“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听到圣旨后,萧布衣倒没有多少意外。梁、谯、下邳、彭城四郡都在通济渠左右,是下江南要经过的地方,如今中原盗匪横行,杨广既然想下江南,自然希望太太平平,沿途让他随行护驾驱逐盗匪倒也正常。只是现在他不但负责征讨四郡盗匪,还能负责四郡官员的升迁任免,那倒是意料不到地事情。
章舍人见到萧布衣地赏赐,也不推搪,接过银子放到怀中,笑意更浓。银子分量不轻,可也代表二人的关系更近一层,章舍人做通事舍人多年,当然知道萧布衣的意思,主动道:“萧大人最近功劳赫赫,频频升迁,小人也为大人高兴。大人能者多劳,不过辛苦一番在所难免,还请萧大人即日带军启程,也让我能有个交代。”
萧布衣当下传令孙少方,让众人拔寨,准备前往梁郡。
孙少方把封赏一事宣布,全军振奋,众将努力杀敌不过为了升迁,听闻均有升职难免大喜,众兵士却是才得到奖赏,也觉得知足,一致都想,都说这个萧大人事无不成,福星高照,跟随他也是沾了喜气。
孙少方传令各将拔寨准备出发,一时间叮叮当当,好不忙碌,萧布衣却是陪章舍人走到营帐安歇片刻,随口问道:“章舍人,圣上如今到了哪里?怎的我才平了盗匪,他就已经知道?”
“大人平匪后,就有人快马前往报讯到了荥阳,那时圣上已从东都到了汜水,也就知道了萧大人的功劳,圣上眼下乘龙舟顺运河南下,也不快捷,却让快马立即通知封赏萧大人,显然对大人极为器重。”
萧布衣微笑道:“圣上英明,为臣的竭尽全力也是应该。”
章舍人脸上露出点怪异,四下看了眼,压低了声音道:“萧将军护驾是护驾,可圣上最近心情不好,还请到了梁郡后谨言慎行。”
萧布衣知道银子起了作用,又随手塞了锭银子过去,含笑道:“不知道章舍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做兄弟地只能说些知道的事情。”章舍人收了银子,轻叹一声,“其实圣上这次下江南,很多大臣都是力劝,觉得此时嘛”
咳嗽一声,章舍人收了点银子,总要说点内幕对得起这打赏,可也不想把自己绕进去,毕竟评论施政并非他应该做的事情。
“右候卫赵才大将军不知道萧将军可是熟识?”章舍人问道。
萧布衣摇头,知道这人也是十二卫府的一员,卫府中有大将军最大,将军其次,这个赵才和他一样是卫府大将军,职位等同,只是闻名,倒是从未有机会见过。
“赵才大将军说如今百姓疲惫劳苦。国库空竭,盗贼蜂起,禁令不行,希望圣上不下江南,回转西京安抚天下百姓。”
萧布衣点头,“赵将军忠心耿耿,所言倒是为大隋地江山考虑。”
章舍人叹息声。“可萧大人也应该知道。圣上决定的事情,少有人能够更改。圣上听到赵将军的进谏,竟然把赵将军交司吏处治,在牢狱中关了十多天才放出来。不止这些,建节尉任宗上书力谏圣上,不想让圣上出行。被圣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