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死裣拖率浚�
390吴士宏的“本地化”:断翅的蝴蝶看上去一切都挺顺利,但外人终究只能看到希格玛大厦表面上的花花草草,不能深悉其中诸多隐情:微软并非事事如愿,他们在中国的行动,其实也是毛病百出。
1999年7月15日,北京大多数报纸都发表了一条同样内容的消息,也即所谓“微软(中国)换将”:任职仅一年多的微软(中国)有限公司总经理吴士宏已去职,由大中华区总裁罗迈克临时代理微软(中国)
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一时间,此事成为国内舆论关注的焦点,其热闹的程度,就算几个月后比尔.盖茨辞去微软首席执行官的事件,也不能与之相比。普通百姓可能对比尔.盖茨的《思维时速》和《未来之路》无动于衷,他们会说,那是一条很不错的路,但离我们太遥远。
他们宁愿知道吴士宏的发迹历程。报纸将那些故事渲染成种种成功的传奇,还给了她一个“打工女皇”的称号。
但事情不仅如此,京城记者多年坐看政局风起云涌,无不具有一种将世间万物全都披上政治光环的本能与技巧。更何况“科索沃”烟云虽散,遗恨未消,微软居然不肯夹起尾巴向中国人陪笑,反而没完没了地状告“亚391都”。吴士宏在这个时候与微软决裂,并且闭门撰写她的自传《逆风飞》,有如方兴东在一个月前奋起“挑战微软霸权”,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根本不用记者煽情,就成了一曲弘扬民族精神爱国激情的“壮丽凯歌”。
此前我们已经提到,吴士宏以不少篇幅来描述一些纯粹属于“民族大义”的情感,她也许意识到自己可能成为当日爱国大潮中一朵灿烂的浪花。应当承认,吴的确是一个有代表性的中国人,其经历再次印证了古老中国千百年来始终不变的卑贱者的逻辑。这逻辑她在自己的书中直言不讳地喊出:将相本无种!
当然也有很多人不以为然。一个自称“西洲”的人,怀疑吴士宏女士的召集追悼会、辞职、写书、跳槽、在媒体亮相,乃是一套完整的“立体包装”。另外一个名叫“华生”的人对吴女士的职业道德表示怀疑。一家报纸的网络版,在自己的《网友之声》栏目中,为这些人的议论提供了一席之地:10月25日和26日,被媒体狂轰滥炸了十几天的吴士宏女士,终于又要到网上论坛中和大家见面了。应该说,这是吴女士在就任TCL之前,进392行立体包装的最后一步。爱认死理的网友不厌其烦地追问,究竟是不是炒作?吴女士的回答是一贯的,辞职在先,然后写书,最后选择TCL,之间并无关联。然而,从吴女士最近在各种媒体上的表现来看,前后搭配天衣无缝。吴女士离开微软之时,适逢举国激愤之际,又有起来挑战微软霸权助兴,吴女士的离去不可能不带给人联想。一个很常见的观点说她有爱国心,有一报道说她在“五.八”事件时在微软公司设了一个纪念3位烈士的灵堂,并对部下说,美国人在杀害我同胞,而我们却要在美国公司中任职等等。从新闻报道中,吴女士在从微软辞职后发表了许多对微软中积弊的评论,如果是属实的话,虽然我对她的奋斗经历很敬佩,但对她的职业道德却十分不以为然。
这些议论中无论哪一种,都不一定真的符合吴士宏本人意志,但却不能说完全没有根据。只是批评者大都只是拘泥于吴本人的道德水平,至于她在微软内部的行政特色以及由此引发的种种纠葛和冲突,旁人无从知晓。
微软员工遵照公司指令,全都拒绝就此发表评论,所以只有吴本人自说自话。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人出来指证393吴的叙述在事实方面有重大出入。但精明的看客都怀疑,吴的故事只说出了部分真相,而非全部。一位了解内情的人说:“她只让你看了一部分事实。就像人的脸,有好看的,有不好看的,导演只是选择好看的。”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对于任何一位事先并不了解情况的人来说,只有事实并不够,还须拥有全部事实。
这两者之间区别之大,有时候会导致完全相反的结论。
所以,在美国法庭上提供证词的人,必须做如下宣誓:说事实;说出全部事实;只说事实。一个只陈述部分事实的人,不是真正的诚实,只有陈述全部事实,才是真正的诚实。我们按照这样的逻辑,将吴士宏遗漏的情节稍加追述,就有可能对微软在中国的情形有更精确的了解。
微软在中国原本有3个主要机构。在上海,有唐骏领导的技术支持中心。在北京,有吴士宏领导的微软中国有限公司和张湘辉领导的微软研究发展中心。3家全都瞩目于当前的市场。从公司的组织制度来说,微软中国有限公司是对外的招牌,余者都是从属的位置。但从实际的情形来看,3个机构既有联系又各自为政。李开复领394导的研究院组建之后,主张搞基础研究,关注未来产品,故情况特殊,比较独立。至于“微软公司大中华区”,多年以来只管营销,与前述各机构并无紧密关联。这种各自为政的情形,令吴士宏耿耿于怀,也孕育了公司高层领导者之间日后的冲突。
说吴士宏是中国人心目中的“打工女皇”,虽有舆论炒作的色彩,但是,究其本来的经历,并非没有一点根据。她以一个护士资格进入国际商用机器公司在中国的机构,其所受的基础教育本来不多,专业训练就更加可怜,但她依靠天资聪慧和勤奋,从最底层的办事员,积累功绩逐渐攀登到最顶层,再挥师他去,就任微软中国有限公司总经理。无论从哪个角度说,这都是一个成功者的奋斗历程。
不过,那时候吴士宏的名字在中国并不知名。她对自己十几年周旋于美国人中间如鱼得水的故事,极少张扬,长期使用的外国名字--朱莉特(Juliet),除了她的同事和亲友知道,外人也无从得悉。直到1999年的夏天,就任微软中国有限公司总经理仅14个月之后,“朱莉特”
突然辞职,退出外国人的企业,不久后又以“吴士宏”
395的中国名字进入国有企业。一时间,“吴士宏”家喻户晓,“朱莉特”则极少被人提到。她的《逆风飞》随后上市,成为她与微软公司决裂的一个宣言,至少也为国内“挑战微软霸权”的舆论大潮增加了一朵耀眼的浪花。
吴本人从此成了弘扬民族气节的巾帼英雄。当她还是一个“打工女皇”的时候,没有人说她是“打工女皇”,当她已经不再是一个“打工女皇”的时候,人人都在津津乐道她是一个“打工女皇”了。诸如此类的悲喜剧,在中国无数成名人物,为必不可少的一个经历,现在又在吴士宏的身上继续上演。
吴士宏自称“聪明、感性、自信”,还宣布自己的经历是:“顺风兮,逆风兮,无阻我飞。”吴本人究竟是踩在美国人的肩膀上面飞起来的,还是向美国人挑战的英雄?亦或两者兼而有之--前十几年是“顺风飞”,后十几个月是“逆风飞”?倘若拒绝外国人的利诱辞职他去,是一种“爱国壮举”,事关气节大事,那么,我们是否也可依据同样逻辑,将其在外资企业效力14年平步青云腰缠万贯的行为,归属“卖国恶行”?这一类问题无论得出怎样的答案,都不免使人怀疑能否代表真正396的吴士宏也即真正的朱莉特,而不是一种趋时之议。不过,这一切并不在我们关注的范围之内。我们之所以要在下面提到这段亦私亦公的事端,乃是因为在其中看到一种情形:微软在进入中国的同时,把一个难题留给了自己也留给了中国人。作为一种西方文化,微软的精神究竟能不能伴随其先进技术对中国发生影响?或者是,中国人在将其技术“本地化”的同时,也将其精神同化?
这个问题的最后结论,也将在相当程度上决定李开复和他的研究院在中国的命运。
按照吴士宏本人的叙述,她向微软“摊牌”的时候,“仍处在5月8日北约轰炸的震荡余波中”。她在当时向她的老板有过一番口头陈述,后来又有一篇文字作为补充。正式提到的辞职理由,看上去真是冠冕堂皇,也成为日后中国报刊上广泛传扬的“吴士宏和微软的4大分歧”:一,不同意微软在中国的产品价格政策。主张“‘视窗’价格必须调低”。
二,不同意微软在中国的反盗版策略。主张对中国企业“重销售,轻打击”。
397三,不同意微软在中国有四个窗口:主张微软在中国只能有一个面对市场的窗口。
四,总经理应有人事权。她的起码的“人事权”以及对“人”的基本原则受到挑战。
关于第一点,她与方兴东的想法不谋而合,至于微软的价格政策,已如前述。第二点,她倒是没有像方兴东那样,暗示大家都去“盗版”,但作为微软中国公司的总经理,吴士宏必定知道,微软进入中国多年,销售软件无数,每卖出一个“正版”就会遇到好几个“盗版”,而诉诸法律的打击盗版之举,却只有“状告亚都”一次。
究竟还要怎样,才算是“重销售,轻打击”呢?吴士宏没有说,但她的陈述表明,她其实更加在意的是后面两条“分歧”,因为全都涉及到总经理的权力。第三条的实质是,这位总经理不能独自成为微软在中国的代表。第四条意味着,这位总经理在决定公司员工的取舍进退时,遇到了阻力。吴士宏直言不讳地说,这是“我与微软最无法调和的”,所以“只有以辞职拒绝”。
然则事情的真相不仅止于“总经理的权力”。
398不论吴士宏本人怎样陈述她的辞职缘由,我们细检其自叙体书籍以及她昔日同事的陈述,可以知道,吴士宏与微软的冲突有一条明显的线索,这就是由她本人倡导的“本地化”的方针。她在上任第一天,即宣布自己的方针是“全面本地化”。她说,她的理想就是把“微软中国”做成“中国微软”。
聘任生长于大陆且完全没有西方留学背景的吴士宏,代替出生于台湾的原总经理杜家滨,这一举动和后来李开复在本地学者中招聘研究员的行动,大致都可以证明,微软公司在中国的方针本身就具有“本地化”的明显倾向。不过,公司在吴士宏就任之后,还将杜家滨改任总裁之职,留任数月,与这位吴总经理并列为“双人马车”,证明它并不想将“本地化”的进程操之过急。
即使对于像微软这样的外国公司来说,“本地化”也是必行的道路,其“平稳过渡”的方针,乃是大至国家小至任何一个机构的通常做法,本来无可非议。微软的问题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它遇到了吴士宏。
有足够的迹象表明,吴士宏与杜家滨的纠葛,在这架“双人马车”拉起来的最初几个星期,就已经开始。
399诸如此类的事情在中国司空见惯,无数机构中,两位主要领导者之间都会发生或多或少的冲突,所以我们可以相信,这是一种很有“中国特色”的现象。其间是非的天平,无论怎样摇摆,都扯不上什么“民族大义”。假如不是因为这家美国公司中某些特有的行事规则,这种人事纠葛就会以中国人的方式没完没了地持续下去。
对于杜家滨这个人,熟悉他的下属中,有相当大的一群抱有好感。但杜家滨有可能在一件事情上处置不当,至少也是没有看懂中国官场上一种特别敏感的情形。他在私下的言谈中每每流露,吴士宏的就职总经理,乃是他一力保举的结果,甚至在某些公开场合,有意无意地给人留下印象,是他将吴士宏带进微软来的。了解吴士宏的人说,此人有一些特别敏感的神经不愿意旁人触及,像“吴士宏是杜家滨找来的”一类的话,正是她不愿意听到的。后来她的下属在很多场合遭到她的指斥,就是因为没有小心遵循这些原则,但首先是她的“搭档”杜家滨从一开始就犯了“大忌”。
杜家滨的“错误”当然具有中国色彩。因为在微软公司的招聘制度中,以一个同样级别的人来做面试考核,400并非反常,即使是一个级别较低的人来推荐他的上级人选,也是常有的事。陈宏刚对这种情形曾有一句解释:“你如果能够找到一个比自己更棒的人来当你的老板,那是非常值得荣耀的。”吴士宏无从理解此种情由,所以也就很自然地以一个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做出强烈反应。她毫不掩饰对杜的这类言谈的反感,认定自己进入微软是和微软公司之间的“双向慎重选择”。杜就算不在她的领导之下,也是在平起平坐之间,又有什么资格把她挖来。
问题更在于,杜的周围原本就聚集了一帮子人,比如那个公关经理尚笑莉,就极有可能是杜家滨的亲信。不然,她又为什么屡屡为杜家滨、张湘辉和李开复这些人效力,而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尚笑莉其人,聪明敏感,热情而知分寸。年龄不大,却已有8年在外企工作的经历。同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