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靶卸杂啥枷氩蛔杂伞钡墓遥拦且桓觥八枷胱杂啥卸蛔杂伞钡墓摇U飧龉抑苑⒄棺炒螅唤鼋鲆蛭朴诜⑾郑乙蛭掠谔剿鳌⒏矣谏嫦蘸痛蟮ù葱隆K牧α坎皇抢硐胫饕澹且恢肿杂芍饕宓钠绞倒奶取C拦鞑康目⒆允贾林展岽┝苏庵志瘛6谖鞑亢笃鸬奈⑷恚酥志穹⒀锏昧芾炀≈隆�
任何走进雷德蒙微软公司总部的人都难免惊异,这里18000多名员工办公室里的陈设和住宅房子的款式,居然没有重样。尽管“穿着自由”已是微软人的举世闻227名的特征,但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仍会有出乎意料的感觉:一个地道的微软人,看上去活像一个邋邋遢遢的嬉皮士,用形形色色的服装把自己包裹起来。牛仔裤、T恤衫、毛衣、衬衣、羽绒衣。尺寸不合身材,衣料不合季节。夏天可能穿棉袄,冬天可能穿短裤,五颜六色,形态各异,质地精良但却皱皱巴巴,价格昂贵但却决不显山露水。他们好像什么都可以穿,就是不肯穿西服打领带,这叫不少身着西服革履的来访者不免觉得自己“很傻”。尽管人们全都知道这是一个造就成千上万科学家和百万富翁的地方,但在一群微软人中间,没有人能分辨出,哪个人的口袋里装着多少世界级的荣誉,哪个人的口袋里装着多少钱。
服装的选择与人的智力并无直接关联,但智慧的弘扬必定要求个性的发展。举出两件小事就可以明白,穿着方面的任性放纵或者形格势禁,乃是一种大文化的反衬。作为一个访问学者,美国威斯康星大学的胡玉衡教授在来到研究院的第一天曾经“西装笔挺”,但他立即就发现这是属于“过度着装”。他说他由此了解到,“开放、自由和不拘泥于形式是微软研究院文化的一个重要特228征”。另外一件事情发生在凌小宁身上。80年代中期他到美国留学的时候,在北京跑遍一条王府井大街终于买到一身西服。那时候我们国家卖西服的和穿西服的都很少,但他认定在美国是一定要穿西服的。不料后来他在俄勒冈州求学5年,又在微软工作7年,居然一次西服也没有穿过。到了1998年夏天他要回到中国来工作的时候,李开复告诉他,一定要在美国买套西服带回国内,必定有用。凌小宁回到国内,但见西服遍及街头巷尾,甚至一老农开着拖拉机行走田间也身着西服,不禁感叹:太平洋两岸孰东孰西?
说到“孰东孰西”,其实希格玛大厦第五层也有这个问题。
1999年春天到夏天的几个月里,这地方真叫热闹。
免费饮料室里,各种饮料的消耗量日愈增加。这些人什么都爱喝,既喝咖啡、可口可乐、利顿红茶或者加了冰块的矿泉水,也喝中国绿茶和各种果汁。事实上,聚集在这里的人无论是中国国籍还是美国国籍,都是华人,就像侯德健的歌中所唱: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你229就算走到他们中间,也无法分清谁是美国化的中国人,谁又是有着中国背景的美国人。你会发现他们身上的种种性格和风尚,只能使用“亦中亦洋,亦东亦西”来描述。这是一大群绝顶聪明的人,都是博士,都是教授,都是腰缠万贯的“暴发户”。散漫,独立,傲慢,但也懂得不失时机地对他人表示尊重和理解。说话直截了当,伶牙俐齿,脑子快,嘴更快,中文夹着英文,来回穿插跳跃自如,听者也不会有勉强的感觉。你从他们的言谈中,可以很容易地了解他们想什么,但却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财产有多少。不像我们这些纯粹的中国人,可以很容易地了解人家口袋里有多少钱,但很难知道人家心里想什么,也即所谓“人心隔肚皮”。他们既吃西餐也吃中餐,既吃三明治也吃方便面,吃饭的时候仍然在使用筷子,但却已经不肯像中国人那样伸长胳膊去夹菜,而是像西方人那样,把盘子端过来,一边转来转去,一边说着“turnaround”--“转一圈”。在大庭广众之中,他们常常像美国人一样低声说话,也会像中国人一样高声喧哗,讲“荤笑话”并且哈哈大笑。他们喜欢穿没有商标的衣服,没有裤线的裤子。款式简练,质地精良,价格昂贵,但旁人却看不出贵在何处。尽管衣着随便,230但每天早上必会一丝不苟地洗澡刮脸,并且嘲笑那些没有天天洗澡的中国人身上有一股异味。他们在北京的卡拉OK歌厅里面,很地道地唱外国歌曲,但也唱《游击队之歌》、《社员都是向阳花》和《洪湖水浪打浪》。他们喜欢在美国的高速公路上开快车,又像美国人那样惊叹中国的交通拥挤,身揣驾驶执照,家藏高级轿车,但却永远不敢在中国的城市里面开车。与外国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没有中国人常会有的拘谨和尴尬。在中国人群中沉默不语的时候,你闻不到他们身上的“洋味道”。他们疯狂地工作,也疯狂地玩。关注技术的最新进展,也关注股市每天的行情。在研究院里,他们彼此之间从来不肯称呼职务--比如什么“李院长”、“张首席”、“沈主任”、“凌总工”之类,而是叫“开复”、“亚勤”、“哈利”、“小宁”。从美国来的访问学者胡玉衡说,他发现“这里有一种只叫姓名后两个字的文化”。不过,这些人一旦走进中国任何一所学校,也会不住口地叫人家“某院长”、“某教授”。
事实上,职位在这些人的心目中的确是很轻的。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人拥有权力才尊重他,更没有人会仰仗231自己的权力对旁人颐指气使。比如张亚勤就更加在意他的“首席科学家”的头衔,并且在名片上把它排列在“副院长”之前。他说:“在美国,首席科学家是在科学研究领域中比较权威的一个职务。”当一位记者用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来询问他,“首席科学家”和“院长”两个人究竟谁领导谁的时候,他说:“开复既是院长也是科学家,而且是世界级多媒体权威。”听上去他更加尊重李开复的学养而不是李开复的权力。不过,记者还在刨根问底地追究,如果“院长”和“首席”的意见不同,谁听谁的呢?
“他是个思想非常开放,能够听取不同意见的人。”张亚勤继续说,“我们是一起讨论,达成共识。如果有不同看法,那他会做他的事,我去做我的事,过一段时间再看看,谁错了谁就改。这是科学研究的做法。”停了一会儿,他又说:“作为科研机构的管理者,只把握方向,其余方面让别人去做,任何想法都可以去试。重要的是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就什么时候停下来。因为与自己观点不同,就用职权来限制他人,这不是做科研的态度。”记者显然不能满意,因为他从张亚勤的话里还是听不出李院长的权力究竟在哪里,其实他只要回去看看李开复写的《从基础研究谈起》,就全都明白了。李开复在那里写的,比232张亚勤说的更加彻底:引导,但不控制--除了由我负责研究院的使命和大方向外,研究的项目、细节、方法、成败,都由研究员自己来决定。我们聘用的人都是世界级的专家,对于细节,我可以提出我的意见,但是决定权在研究员手中,因为他们懂的远远超过我。我会全力地支持他们,就算我不认同他们的决定。
自由、真诚、平等--这是我多年来所负责的每一个机构的共同特点,在一个自由、真诚、平等的机构里,每一个人深深地互信、互助、互重,无论资格、级别,每一个人都能够直接对任何人提出他的想法。就算是批评、争论,也是在互信、互助、建设性的前提下做的。
在我的机构里,我不容忍官僚作风,不容忍傲慢作风,更不容忍明争暗斗。
我不赞成你,但我支持你从客观的情况看,李开复的这种表现是很自然的。
他的经历如他自己所说,有着“自由、真诚、平等”的共同特征。这一点当他还是一个学生的时候,他的导师233罗杰.瑞迪便给了他多次镂心刻骨的体会。那时候李开复追随他的导师研究计算机语音识别系统。作为导师,罗杰.瑞迪的最杰出的所在,与其说是他的学问,倒不如说是他的眼光和品格。他似乎有一种天助神佑般的感悟力,知道通向未来的道路在哪里。作为科学家,他并非全知全能,即使在他熟悉的领域中,情况也在迅速变化,为他所不能掌握,但他知道怎样去看待一个自己不懂的领域,知道怎样用一些最困难的问题去激励一些年轻人的热情和想像力。如果他的学生李开复向他说出3个研究题目,他能够十分肯定地回答,其中一个问题根本无用,不能做;另外一个虽然有用但价值太小,不值得做;第三个才是精彩的想法,但若实现这想法至少需要10年。
罗杰.瑞迪是美国一个总统特别委员会的成员。他因自己的远见卓识受到政府尊重。但他不喜欢任何社会活动,只一心沉浸在计算机的世界中,中午也不正经吃饭,通常是叫人家送一个比萨饼来,一边吃一边和大家讨论。李开复入学伊始,问他应该做些什么课题。他说:“这样吧,你做一个不特定语者的语音识别系统。”这话234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新鲜含义,但在80年代初期,这还是一个无解之题。那时候人们所研究的语音识别系统,只能识别一个人的声音,所以也叫做“特定语者”。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像让机器听懂所有人的话。所以,罗杰.瑞迪的这句话,可以说是开创了语音识别研究的新纪元。
事实上,语音识别的研究在当时正在山穷水尽的窘境中,有人撰文说它即将衰落,美国国防部在收缩投资。罗杰.瑞迪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在哪里,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是有解的。
这次谈话之后不久,罗杰.瑞迪把一个15年至20年的研究计划交给李开复,还告诉他研究经费没有问题。
李开复很快发现,罗杰.瑞迪给予他的支持远不止这些。
那个暑假,李开复对罗杰.瑞迪说,他觉得用人工智能的办法研究语音识别没有前途。李开复的这个想法不仅不合适宜,而且也和罗杰.瑞迪的想法相悖。那时候“人工智能”为所有专家信奉,所以又称“专家系统”,其要旨是用机器来模拟人的语言能力。就像是教给一个婴儿识别“爸爸”、“妈妈”的含义,再让他学会说出口来。
直到17年以后,李开复还记得当年研究的若干情形。整235个过程很像是一个婴儿在学习语言,区别只在于这“婴儿”是一台机器。专家们以20个人的声音反覆训练,结果发现这“婴儿”居然能听懂也能说出话来,就像是一个真的婴儿在讲话。这一成果令全美轰动,人们把它作为一个重大发明,罗杰.瑞迪信心十足地计划着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李开复也跟着写了一篇论文,文字优美,结论精致,说语音识别率已经达到95%。但李开复很快就发现,“专家系统”其实没有用。道理很简单,“婴儿能够长大成人,机器却不能成长”。所以当他用另外100人的声音重新检验原来20种声音的实验成果时,立刻发现这机器不灵了。
李开复准备另辟蹊径。他告诉罗杰.瑞迪,他对“专家系统”失去了信心,要使用统计的方法。他坚信,导师的方向正确但方法错了:对于“不特定语者”的研究来说,一个太小的数据库--20个人,所产生的结果,无论多么精彩也没有意义,而大数据库则不能避免统计的方法。罗杰.瑞迪听了这些,并没有信服,但他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锐利和激情所感染。他说:“你对人工智能没有兴趣,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但我可以支持你用236统计的方法。不过,我提醒你,过去有人用统计方法做过类似的工作,都没有成功。”李开复说:“那是因为他们的语料数据不足。”
罗杰.瑞迪说:“你喜欢大语料,我可以去找国防部,让他们出钱建立一个很大的语料库。”这时候是1984年的春天,罗杰.瑞迪麾下15位专家坚持使用“专家系统”,只有李开复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周围的人从根本上不同意他的方法,自然不能给他帮助。只有一个师兄例外。师兄正在国际商用机器公司做他的论文,他赞赏李开复的想法,还很慷慨地把自己的语音知识倾囊相授。
这样的局面维持了一年,罗杰.瑞迪许诺的大语料库真的建起来了,但李开复一无所获。次年暑假,他给一个“天才班”的孩子们开设计算机课。课程是为一种很流行的棋编制程序,叫做“奥赛罗”。他带着一群孩子,一边玩一边学,还参加了全美的竞赛,所向披靡。州长来参观,很高兴地说:“真是天才。”其实李开复心里明白,这个棋的特点决定了,一个二流棋手编的程序,就可以打败一个一流棋手。
237但他依然发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他对罗杰.瑞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