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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怪爷爷。我们只剩下两顿干粮,我偷偷吃了一大半”金折桂含含糊糊地说,偷偷打量这几人,看几人一身泥水,十分狼狈,但精神气十足,其中几个壮汉又对那少年十分恭敬,于是心里疑心是谁家少爷。
“给他们一些肉干吧。”那少年说。
金折桂感激地道谢,偷偷瞥了眼少年,看他才十一二岁,心想这位跟曾公子一样,也是趁着乱世出来撞运气吗?年纪这么小不安生留家里,出来做什么。从一个大汉手上接过肉干,又看他们有酒,就抱着小羯鼓求道:“几位大爷,我爷爷病了,我给你们唱曲子,你们叫他喝几口酒暖暖身子吧。”
少年一愣,一个大汉念叨着“这老不成样子,小倒孝顺。”因瞽目老人、金折桂这样祖孙太寻常,就也不提防他们,将腰上一个小水袋丢给金折桂,金折桂赶紧拿给瞽目老人喝。
瞽目老人觉得这几个人古怪,道了谢后,拔开水袋塞子,喝了一口,啧了一声,又递给金折桂“丫头,暖暖身子。”
“哎。”金折桂喝了一口,咳嗽了半天,又觉这酒劲太大,晕晕乎乎,就想睡觉,于是靠瞽目老人身上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后,只听见那几人一个低声说“老九胡闹,也不知他如今带着人去了哪。”
“八少爷放心,九少爷虽意气用事惯了,可身边跟着五六个人呢。”
“今时不同往日,扬州官学里读书时候他虽闹事,但大家让着他。如今谁肯让着他?”
“”
八、九,金折桂心想好个人丁兴旺人家,既然扬州官学里读书,当是跟他们姐弟一样,来不及逃回京城,就宁王势力下四处逃窜。看雨小了一些,推了推瞽目老人,二人穿上木屐、斗笠向外去。
那八少爷一行也歇够了,将松枝熄灭,用油纸包好,也迈入雨水中。他们一行人腿脚灵便,步伐比金折桂、瞽目老人大。因此,这次等八少爷一行人城外废弃农舍里歇脚后,金折桂、瞽目老人才被雨水逼着躲进来。
农舍只有一间屋子,屋顶坍塌了一半,屋子里桌椅破烂腐朽,再坐不得人。
八少爷一行依旧给了他们一些肉干、烈酒,随后两个家丁给八少爷使眼色。
那位八少爷想起路上家丁说瞽目老人带着羯鼓,大抵是江湖卖艺,这种人懂得江湖下三滥手段多,便思量一番,果断地凑到瞽目老人身边,等瞽目老人将酒水咽下去,才谦逊地问:“老人家,有件事想跟你请教。”
“官人请说。”瞽目老人投桃报李地客气道。
八少爷道:“晚辈一时顽劣跟人打了个赌。我一个朋友有个小口大肚子花瓶,他跟我赌看我两日内能不能将花瓶偷了。他将花瓶放书房里,白日里有人看守着,晚上他又歇书房里,书房外依旧有人把守。我有个能飞檐走壁朋友能帮我上了那书房屋顶上,也能掀开屋顶瓦看见花瓶,可惜那花瓶滑不留手,用钩子钩不上来。请问老人家,我用什么法子,才能将花瓶拿出来。”
瞽目老人沉吟道:这世道,谁还有闲心打赌?怕是这少年要偷人家什么东西,只是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花瓶乐水县衙吗?”
八少爷一行人犹如惊弓之鸟,警惕地望向瞽目老人:“老人家怎知道?”
瞽目老人道:“几位深夜赶路,又有意此等待城门开启,显然不是耿成儒人,不然直接叫人开门就是。日夜有人把守书房,且那书房里又有花瓶做装饰,不是县衙里耿成儒书房,又是哪里?”
八少爷一行听瞽目老人直呼耿将军为耿成儒,心中大喜,但依旧不放下戒备,忙问:“老人家是什么人?”
瞽目老人道:“老朽就是个给人算命老瞎子。”
八少爷并家丁们彼此交换眼色,随后八少爷问:“那老人家可有偷东西法子?这花瓶要紧得很,就算赔上我们几个性命,也要将花瓶偷出来。”
瞽目老人摇了摇头,金折桂握着瞽目老人手,暗道管这八少爷是谁人,眼下给耿成儒添乱要紧,乱中才能浑水摸鱼救了楼家村,“我有个法子既然官人人能上房顶,就请那人弄一个猪尿泡来,将猪尿泡与肠子连一起,吊入花瓶里头,再向猪尿泡里吹气,吹足了气,将肠子口堵上,再向上一拉,猪尿泡花瓶里涨得满满。花瓶自然就钓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啥,男女主谁都不会对谁一见钟情,文案里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规矩,也不是女主追男主决定条件
17知识面要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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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猪尿泡?”八少爷教养良好,虽眼下金折桂是个灰头土脸小丫头,但让他对她说出屎、尿等腌臜字眼也是一桩艰难事。
金折桂微微蹙眉,暗道自己离淑女越发远了,“小官人只管顾名思义。”见瞽目老人微微侧目“看”她,暗叹就这样瞽目老人就惊诧了,猪尿泡另一样用途说出来,还不得叫他“惊为天人”,但说他们两个知道了八少爷一群人算计,八少爷不想走漏风声,是要杀他们灭口,还是拉他们入伙呢?
八少爷一个国字脸眯缝眼随从道:“如今兵荒马乱,这东西不好找。再说湿味道重,要是有干就好了。”说话间,又跟其他人一起看向瞽目老人、金折桂。
瞽目老人沉吟道:“小老儿只知道有人买了这个给孩子治尿床之症,其他就不知道了。丫头,你知道谁有这东西吗?”
金折桂道:“三种人大抵会有,一是蟊贼,我说法子就是他们偷东西法子;二是熟肉铺子,他们买了这个洗干净去了味道,灌上其他东西做肉肠、米肠;三就是奸、夫淫、妇,他们用这东西来免子避孕。”自古民间多奇谋,猪尿泡做简易避孕套,也算是民间智慧结晶。
“这猪、东西还有免子避孕功效?可是用来泡免子汤?不对,泡过之后,不就湿了吗?”八少爷一直压低声音装老成,此时一句话终于暴露了他稚嫩。
“外敷即可免子避孕,不必内服。”冷风一吹,金折桂打了个哆嗦,看瞽目老人将酒水递给她,想到自己再喝一口不定怎么胡言乱语呢,于是婉拒了,又靠墙壁上警惕地等着八少爷一群人下一步动作。
八少爷一头雾水,便看向随从。四个随从虽已经成家,听说外敷免子,都十分惊诧,也跟八少爷一样一头雾水,但到底如何免子避孕,又不好细细去问一个年幼小姑娘,只能将疑惑憋心里,纷纷想不愧是“江湖中人”,果然见多识广。
八少爷先听出金折桂话并不实用,“蟊贼早跑光了,熟肉铺子必定是早关门了,奸夫□不好找。小姑娘说这三条都不通,请问可还有旁法子没有?”
金折桂道:“抓住个屠夫,问一问寻常都是谁买,顺着去找不就行了?”
八少爷暗暗睃向瞽目老人,疑心瞽目老人就是宁王等人找手上握有《推背图》花头鬼,又想他们祖孙方才不避嫌疑地说出他们去乐水县衙偷花瓶事,看他们坦坦荡荡,那瞽目老人当真是人如其名,是个耿介之人,既然如此,他当坦然将偷花瓶缘由细细说一说,如此瞽目老人深明大义,定会助他们一臂之力。
八少爷说道:“老前辈可姓”
“嘘——”那个眯缝眼国字脸随从嘘了一声,然后屋子里松枝、篝火熄灭。
黑暗中,众人不敢弄出动静,悄悄向飘着雨屋外看去,只见屋外有四个人持剑拼杀。
金折桂趴门边看了一看,只见那四人背影十分熟悉,忽地恍然想到:那不就是蒙战、梁松他们吗?好机会,如今拉他们入伙,人多力量大,于是拍了拍瞽目老人手臂,低声道:“是梁大叔他们。”才要出声喊梁松几人,就见正打斗蒙战看这屋子里火光亮了又灭,只当是曾公子躲屋子里,于是冷不丁地从梁松几个身边抽身,迅速地窜进屋子里,拿着剑不管不顾地砍杀起来。
瞽目老人、金折桂二人贴着墙坐着,只听见屋子里嘿哈声不绝,又有刀剑相撞清脆声时时响起。
暗中又见梁松三人带着一阵雨点地进来,瞽目老人、金折桂观战一会,就听蒙战气咻咻地问“那狼心狗肺东西呢?”
梁松说:“你要寻公子?”
八少爷人喊:“你们是什么人?”
瞽目老人出声道:“不能打,都是自己人。”
蒙战冷笑:“谁跟你们自己人?今日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活。”
梁松三人原本要向乐水县城去,不料半路遇上了蒙战,庞护院一时冲动问蒙战是不是他跟官兵勾结,一句话激怒了蒙战,蒙战冷笑着说是又如何,于是四个人说不通道理,就打成一团。原本蒙战不是他们三人对手,可如今三人受了伤,梁松又一直对蒙战有恻隐之心,于是迟迟不能分出胜负,就从白日打到了晚上。
此时梁松听出瞽目老人声音,就问:“我们公子呢?公子,你也这边吗?”才一出声,露出踪迹,又被蒙战攻来,暗中向后一跳,又撞一个人身上,反手将那人推出去,又听风声见有人拿了鞭子向他杀来,便又赶紧迎上去。
乱中有人向金折桂这边倒来,金折桂人小坐得低,看得清楚一些,也不分辨是谁,毫不犹豫地一棍子抽过去,要领着瞽目老人出去,偏屋子里众人打成一团,出不了门。
瞽目老人咳嗽一声,伸手墙角下抓了一把灰土,向屋子里一扬,“都别动,越动毒气越进入心脉。
众人被那灰土迷了眼睛呛了嗓子,纷纷捂住口鼻咳嗽。
“花老前辈,你当真水里下毒了?”武护院、庞护院问。
蒙战冷笑道:“下毒了?好,大家一起死。”
黑暗中,众人齐齐停下。
八少爷一行人想:他们身担重任,大事未成,不能死这里!也不能这耽误时辰!
蒙战心道:他还没将曾公子杀了,没替陆护院等人报仇,不能死!
梁松三人想:他们死了,楼家村可怎么办?
“老人家,我们”梁松三人跟八少爷五人齐齐出声。
“丫头,去将火把点上。”瞽目老人道。
“哎。”金折桂摸索了一下,就见火折子一亮,八少爷将松枝又点燃了。
众人看向瞽目老人,只见瞽目老人肩膀爬着一只拇指大毛茸茸黑蜘蛛,登时信了瞽目老人洒出来灰土是毒药,纷纷持剑站定,不敢乱动。
瞽目老人道:“老朽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花头鬼是也。这是我孙女花子规,有道是怀璧其罪,有个村子被我们连累了,我们要急赶着进乐水县城设法救那村子里人。你们说一说姓甚名谁,要去乐水县城做什么。大家合则聚,不合则散。”一路走来,不提曾公子如何,梁松这几个人却是值得信赖;至于那八少爷,他也并非宁王人,既然不是宁王人,此时就是他们人。
蒙战先冷笑道一声,“我姓蒙名战,来杀曾公子一群。”
梁松叹息一声,道:“敝人梁松。”
“庞则远。”
“武行风。”
“我们三人也是怀璧其罪,连累了一个村子,因此赶着去杀宁王走狗朱狗贼。”梁松扭头看向瞽目老人,“花老前辈莫不是跟我们一样,也是去杀朱狗贼?”
瞽目老人道:“杀一个朱统领不顶事,他死了,还有人继任统领,还会去寻楼家村麻烦。”又转向八少爷一群,等他们说话。
八少爷拱手道:“看来是误会了,听花老前辈、梁大哥、庞大哥、武大哥说话,大家都是仁义之士。实不相瞒,晚辈玉破禅,与弟弟同扬州官学读书,宁王造反时不及逃出,如今宁王追缉下四处逃命。”
眯缝眼见八少爷竟然报了真名真姓,便也跟着说:“玉无价。”
“玉无暇。”
“玉无双。”
“玉无痕。”
金折桂听到玉字,就拍手笑了,“爷爷不愧是活神仙,果然算出是一家来着。八少爷原来是玉将军家少爷。”
梁松反复看了玉破禅一群人,将手上剑放下,玉无价四个与庞护院、武护院一同放下宝剑。
蒙战趁机要攻向武护院,被玉无价、玉无瑕挡住,冷笑道:“罢了罢了,如今你们人多势众,我死你们手下也算不得学艺不精。”
梁松怒极反笑,“蒙战!大敌当前,你还这样不辨是非!”说罢,对瞽目老人一拱手,“既然大家都不是歹人,请花老前辈施舍解药,救人如救火,我们急等着进城!”
蒙战冷笑两声,看那黑蜘蛛十分阴毒,也不敢就此离开,盘腿地上坐下等着看瞽目老人何时给解药。
瞽目老人道:“老朽祖孙跟梁松三人是一拨,玉公子还没说去乐水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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