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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却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先把邪骨安顿好。 直到身后渐渐安静下来,她才转身。却发现启明一直立在她身后,墨玉似的眼睛倒映着她的身影。 “启明,我没事。”她挤出一个微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小晴,我还要去寻魔君元神,明早就带子默离开。” “是吗?”翡翠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却是转瞬而逝,“你千万小心。” “你要和他回南冥?” 翡翠不语。启明苦笑一下,明眼人只要看到她方才的紧张,便知就是天涯海角,她也会随他去。 “你失了许多血,早些休息吧。”深深吸了一口气,启明退回了韩子默身边。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一直睡到现在,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些什么事。 启明看着翡翠默默地找了个角落抱膝坐下,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可是她,却总是似有似无地瞄着那个人。启明突然觉得很可笑,他活到现在有两件后悔的事:第一件是在玉珠城放走了小晴,第二件是在送她去九泉的路上,顺便看了三生石。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她曾经对他如此重要,原来她曾是他唯一的暖阳,可是他最终错过了她。 金乌升起的时候启明带着子默离开了,那小子明明酣睡了一夜,却依然萎靡不振,完全没有平时的活泼劲儿。但他还是向翡翠挥手喊了句“美女姐姐后会有期!”,才踏上佩剑跟上启明。翡翠带着黑眼圈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她朝他挥了挥手,回了一句“后会有期”,看着那两人御剑起去,渐渐消失在天际。 身后传来脚步声,邪骨压抑的咳嗽声揪痛了她的心,然而她还是无法原谅他的背叛。 “翠儿?”他轻轻的唤了一声,她只是不理,狠下心,躲开他伸向她的手。 “翠儿。”他拉着她的手将她拽得面向了自己,她垂眼不看他。 “我我不知道那时是怎么回事”他说得有些急,止不住的咳了起来。 翡翠下意识地走到他身后,抚着他的背。待他顺了气,却又将手抽回,退到了一旁。他想解释,偏偏讷与言辞,不知从何说起。她的冷漠,无声的绞着他的心,他宁愿她怨他骂他,也不愿看到她如此这般,对待陌路人般的对他。 “翠儿!” “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她丢下一句话,足尖轻点,看似潇洒地飞身离去。可她心里清楚,她的舌尖已被自己咬破。再不离开,她怕自己会心软,会没出息地原谅他。 他被她的话钉在了原地。想起那时候,她的面纱被血染红飘落,他却在她面前抱着季壬。那一刻,她眼中的暗红流光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被空洞和不信所取代。无论他自愿与否,他终究是伤了她的心了。 一阵晕眩袭来,邪骨的胸口突然烧的慌,一股滚烫的气息有生命般,失控地在他体内游走。他努力地调息,勉强压制住了那股热流,却已是筋疲力尽。 “王,我扶您去歇会儿吧?”小墨跑了过来,怯怯地看着他。 邪骨靠在岩壁上,朝她挥了挥手,“下去,别烦我。” 小墨退下,求助地看了小玉一眼。小玉使了个眼色,要她看紧王,自己跑去找翡翠。 翡翠正蹲在一棵冻死的树前,扯着地上的枯草,一根又一根,扯到自己的手掌布满血痕。 “翠姑娘,你可想死小玉了。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连个音讯都没有?” 翡翠一听便知是她,她又扯住了一根萎靡的枯草,道:“我在九泉地府。” “我猜也是。” “哦?为什么?” “翠姑娘啊,那离魂咒可也是会遭天劫的。” 翡翠正拔草的手顿了一顿。 “说起来,又快冬至了呢。这些年,一到冬至就下雨,今年却放晴了。”小玉嬉皮笑脸地扯了几句。 “你个死丫头。”翡翠啐了一口,站起身来,“明明生得一样的脸,却不知比小墨多了几个心眼。” “翠姑娘,小玉对你说句心里话,这些年王对你的情意,明眼人都看得到。姑娘这般心思通透,又怎会不明白?为何这些天,要折磨王又折磨自己呢?” 翡翠不语,邪骨和季壬相拥的画面在她面前忽隐忽现。 “我不知姑娘听到了什么闲话,可是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翡翠冷笑一声,她可是亲眼看到他的背叛。 “若是闲话倒罢了。和他闹成这样,我知道他心里难受,可我心里也不比他好受。只是我有我的尊严,有不可触及的底线。” “咦?”小玉的表情变得迷惑,“翡翠姑娘的意思是,就算是你喜欢的人,若是触了你的尊严,你会宁愿心痛,也要离开他?” “没错。” “啊!作为妖,我完全不能理解。” 这次轮到翡翠迷惑了。 “妖的心啊,可是很难改变的。我若是爱上一个人,尊严骄傲什么的,全都无所谓嘛!”小玉在一旁解释道,翡翠听的失笑,这样的爱虽然卑微,倒也轻松。 “好了,回去了。”她伸手拍了拍小玉的脑袋。 “翡翠姑娘,你明明很担心王。” 翡翠没有否认。 “可是你一边担心一边伤他的心,这算哪门子的担心。”小玉撅了撅嘴,不再言语。 翡翠回来的时候,邪骨还是让小墨搀扶回了山洞。他曲着一腿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处岩壁上,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双目紧闭,神态疲惫至极。翡翠卸下冷漠的伪装,眼底泛起一丝疼惜,她想起了每年冬至,他都会动用离魂咒,跑来地府看她,久久不愿离去。她知道这咒极伤神,却不知还要遭天劫。 看着他额上未干的汗渍,她悄悄拿出自己的锦帕,轻轻为他拭去。小玉见状立刻对小墨使了个眼色,两个丫头倏地不见了。 “翠儿”他并未转醒,轻轻唤了一声。 翡翠犹豫了一下,没有做声。 “翠儿,你看我一眼”他的眉头锁的更紧,似乎被梦魇折磨着。 “翠儿,别这样我好难过”他的声音竟带着乞求。 “我在。”翡翠终于应了声,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紧锁的眉心舒展开了,如玉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什么。翡翠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她坐在他身边,紧挨着他,将手放入了他的掌心。她的柔夷一下子被握紧了,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痛楚。 “好好歇会儿,等你醒了,我们就回观月山,中土那群人再也不会来烦我们了。可惜那群混蛋把我们的牡丹园搞得一团乱,我还想和你再赏一次牡丹呢!以前那次喝的昏昏沉沉的,我都不记得有这事呢。” 她停了一会儿,看了看他渐渐平稳的睡颜。忽然又撅起了嘴:“唉,可是季壬的事情我还是很生气,我很记仇的,这可怎么办?” 肩膀忽地一沉,他不知不觉靠到了她的肩上,长发触得她脖颈处微痒。她拾起一缕,一向绚丽的银色失了光泽,可见他的妖力消耗的多厉害。 “算了,这帐等你恢复了再和你算算清楚。”她终究还是心疼他的,轻轻吻了吻那缕发丝。
第廿八回 魔君元神惊现世 地母之镜显神威
他们回到观月山的时候,中土的人已经撤了。颛孙浚果然将观月山恢复了原样,连被积雪掩埋的玄冰宫都整了出来。只是那大片的牡丹园一时回不来了,翡翠觉得心中一阵失落。 邪骨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我会为你种一片更好的牡丹园。” 翡翠挣开他,不咸不淡地道:“你蛇毒方尽,妖力还未恢复,还是去玄冰宫住一阵子吧。” “翠儿,原谅我好吗?” 他的心意,她从来就是懂的。可是他的心意和她的尊严,是两码事:“你得先让我静一静,想一想,在那种事情之后,该如何面对你。” 翡翠把自己关在竹屋内,连小墨小玉都不见。她仿佛又回到了暗无天日的地母宫,只有每年冬至那一天,生命才恢复了一丝亮色。 冬至那天她终于出来了,到山后的温泉泡了个澡,一直泡到晚上。明亮的月光洒在观月山上,她凝望着观月山顶,一片清冷的银白。 轻叹了一口气,换上一身新置的红衣,还是去了玄冰宫。 邪骨盘坐在玄冰宫的冰床上调息,那头银发渐渐恢复了曾经的光彩,只是神情越发的落寞。翡翠远远的看着他,没有打扰。突然他的眉心起了皱纹,一向苍白的脸上浮现了红晕。 翡翠察觉他气息的紊乱,担忧的靠近他。她看见他身下的玄冰床竟然有些融化,她大惊,抬手抚上他的脸,滚烫的。 那双红色的眼睁开,见了她,似是不敢相信:“翠翠儿?” 她手掌抚上他的胸口,只觉得一股炙热的气息像活物般,在他体内不安份的游走。 翡翠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恐慌,她还没做出反应,便被他一把抱在了怀中。似乎是贪恋她身上的凉意,他将她紧紧贴在胸口。 邪骨是至寒之妖,如今体内却莫名出现了一股炙热的烈性气流,她知道他一定难受的紧。她除去衣衫,悄悄用起水凝咒,让自己周身附上一层细密的霜花,钻入他怀里,紧紧贴着他。 “翠儿” 霜花融化了,又被她重新结起。反反复复了几次,他体内的那股气息终于平息了下来。 “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是我疏忽,你的体质不太能适应我的血。”翡翠扯了个谎,安慰着他。虽是魔神血,她毕竟只有两缕神魄,怎么可能让他有那么强烈的排斥反应。除非 翡翠对他施了个昏睡咒,顾不上整好衣物,便唤出小玉刀,在他和她的腕上分别开了个口子。她将他们的伤口并在一处,运用操水咒将他的血引入自己体内。 毁天! 毁天!! 我要杀了你! 若隐若现的敌意传到了她的脑内,她猛地松开手。 “果然”她的眼中红光流窜,表情前所未有的凌冽。 魔君的元神,居然藏在邪骨的身体里!本来还是蛰伏状态,却被她的血给激活了! 阳光透过玄冰宫照了进来,邪骨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翡翠坐在玄冰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她没有系腰带,衣衫就这么敞开着,于是他看到一派春光无限。 地府呆了十四年,她容貌未改,身体却发育成熟了。邪骨不由自主地呆了呆,将视线从那傲人处移到她的脸上,却发现她秀眉紧蹙,抿着唇,眼中尽是决然。 “翠儿!”他猛地起身,搂过她的肩膀,那表情让他不安。似乎很久以前,她也露出过那种表情。没错,她说“这世界该死,可我舍不得让你陪葬!”的时候,也是这种该死的表情! “你醒了?”她没有抗拒,乖顺地靠在他的胸前,好像之前的隔阂从来没有过一样。 “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逍遥宫看到的事情。”翡翠收回那吓人的神情,随口扯了个谎。 “咳”他面色一窘,“翠儿,相信我,我不知道中了什么招,我真的以为那是你”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是信你的。”她圈着他的银发,一圈一圈绕在指上,“只是毕竟发生在自己眼前,终究气不过。” “翠儿,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吗?” 翡翠看着他,突然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后朝他调皮的撅了撅嘴,跳下了床朝外走去。 邪骨有些恍惚地摸着被她咬肿的唇,问道:“你去哪儿?” “去收拾点东西,我上来陪你。” “翠儿,还是我下山吧。”他知道她不喜欢山顶这极寒的气候。 “不行!”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你要真希望我不生气,就听我的。” 她说的认真,他便没有拒绝。 翡翠收拾了半天,结果只把泣血剑给带了上来,然后和他形影不离的呆在一起。邪骨的妖力渐渐恢复,那股灼热的气流却也跟着失控的越来越厉害,每次翡翠都尽力帮他稳住这股气息。 “翠儿,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嗯,有。山下小溪里的黑鱼精送过情书给我。” “我跟你说正经的!”邪骨拉起她的右手,衣襟落下,小臂上尽是新旧伤痕,“你到底在用自己的血干什么?” 翡翠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扯下衣襟:“驯服泣血而已,你别那么紧张。” “为什么一定要驯服这把剑?还有”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体内的那股气息,真的是因为和你的血不和才出现的吗?” 他见她一瞬间垂下了眼。 “翠儿,别再瞒我了” 翡翠突然踮起脚尖,封了他的口。她的这个吻已经超出了热情,简直能用疯狂来形容,唇齿相依,舌尖缠绕,邪骨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他什么都问不下去了,转身将她压在了玄冰床上。 “翠儿翠儿”他唤着她,一路从脖子吻到了她的脚踝。 “阿邪”她柔声回应着他。 他抓着她的脚踝,唇边露出了一丝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