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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万念俱灰化血泪 百废待兴赠玉簪
南冥此次使用了借尸咒，惹得天怒人怨。许多本来避世的散仙真君，开始对南冥不满。南冥颇有些自顾不暇，不得不与中土停战。 颛孙浚夺回丰郅城之后，早已军权在握，他领兵撤回中都。而翟英的内伤过重，估计要调养半年才能恢复，于是翡翠留在丰郅城照顾。 南方的气候不似北方，雪花也飘得不似北方那么刚劲有力，颇有几分婉约柔美。那天翟英醒来的时候，季翟和翡翠正在雪中对剑。透过窗户，一红一篮两个身影如蝴蝶般轻盈，洁白的雪花环绕着她们，宛如梦境。 胸口有些不适，他轻轻咳了几声。那抹红色的身影像是听到了，立刻收了剑飞身而来。 “翟公子，你怎么样？” “放心，我没事。” 翡翠搭着他的脉，练剑练得有些久，她双颊微红，掌心有些汗，指尖却被吹的冰凉。触到他温热皮肤，叫他没来由的一阵悸动。 上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她，还是自己在玉珠城中蛇毒的时候。那时候她明明很不待见自己，却还是替自己拔了蛇毒。 他还记得，这双纤巧的手，将带着桃花香的水送到了他的唇边。那时候，这双手上还没有那狰狞的疤痕。当初突然想要保护这个女子，却没有能力做到，现在的他，依然没有。 翡翠确定他脉相平和，才放下心来。冷不防翟英抬手，随意地顺了顺她的低垂的额发。 “那个沾着雪了。”他猛地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垂眼掩饰道。无论如何，眼前这个女子是九公子的，他是碰不得的。 “哦。”翡翠应了一声，并未在意。 那日夜晚，雪停了。丰郅城遭遇屠城不久，此时显得冷冷清清的。除了驻守的将士，几乎无人。翡翠踩着薄雪，从北城门踱到了南城门，月光将她的影子拽的长长的，她想到了“形单影只”这个词，不由得失笑。 出了城门往南方望去，再往前，就是南冥的地盘了。 毁天神，你挂念的那个人，应该没事了吧？真是的，你消失的那么久了，为什么还是能影响我的行为？ 转身往回走，不料“嘭”地撞上一个人。 “抱歉。”翡翠抬头，险些忘记了呼吸，“怎么是你？” 南冥王今天换了身衣袍，朴素了很多，但依然是玄色。银发用一根带子束着，那双红色的妖瞳默默注视着她。 “你掉东西了。”他伸手，如玉般的掌心里躺着那个牡丹荷包。 当时，他渡过天劫醒来，本以为是孟壬替他疗伤，可之后却发现自己掌心里紧紧攥着这个荷包。隐约记起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向他飞奔了过来 “多谢。”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荷包拿回来。 “为什么去观月山？”明明知道她是为了颛孙氏，去采双叶草。为什么心底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希望她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我去采药。”她的回答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 “为了颛孙氏？” 她点头，伸手把荷包拿回来，至少得亲自还给颛孙浚。 南冥王的掌心冰冷，五指突然收紧，抓住了她的手。 “离开他，随我回去。”他的声音有些哑，压抑着道不明的情绪。 她愕然抬头，却看见从那妖瞳中，落下了一滴血泪。那泪落在她的唇边，异常苦涩，铺天盖地的哀伤镇住了她，叫她不知所措。直到他的一声唤，才猛地让她回神。 “欧若拉” “我不是欧若拉！不是！” 他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激动了起来，挣扎着要甩开他的钳制，可是他读懂了她的反感，无力地放开手，看着她退开了好几步。 “那么讨厌我吗？” 那磁性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绝望与失落，她心里一揪，反倒平静了下来。她并不讨厌他啊，只是 “我只是”我只是不希望你总是通过我看着另一个人！ 可惜她还没说完，他已经走了。 这一年冬天，翡翠在丰郅城静静地渡过，外面的世界似乎有些改变了。青云山上的仙人开始广纳弟子，以修仙除妖为己任。颛孙浚向中土景王建议，改募兵为常备军，选民间有巫术天分的孩子，送去青云山学习仙术，学成后即可成为中土的斩妖将。最令人震惊的消息是，一直倾慕南冥王的青蛇季壬，终于打动了那个千年不化的白骨精，他决定娶她。 听到这个消息，翡翠呆了半晌，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要娶那个瘦得跟杆子似的季壬？” “瘦是瘦了点，不过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翟英刚被封为斩妖将，心情大好，说话便随意了起来。 “哥！九公子不在，你就没个正经了？也不怕翡翠妹妹羞”季翟白了他一眼，却发现翡翠正低头看着自己尚未完全发育的胸部。 “翡翠妹妹，你是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啊！”季翟晕倒，她发现一旦九公子不在，这两个人的言行就时不时脱线了！ 翟英看着翡翠的举动，面上不觉红了。 “季壬真可怜。”翡翠叹了一声。 季翟诧异地看着翡翠道：“为什么？她可是能如愿当上南冥王后了！” 翡翠笑了笑，没有回答。季壬不可能当南冥王后，南冥王心里从来只有那一个人，其余人，再像也是替代品。 季壬是，她又何尝不是呢？只是她比季壬骄傲，骄傲到宁愿伤他的心，宁愿欺骗自己，也不甘心沦为一个影子。 转眼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景王三十六年春，九公子颛孙浚押着一批流民罪徒来到丰郅城，这里人丁太过稀少，急需大量人口来此定居。安置人口，分发农具的事情落在了翡翠头上，于是她在丰郅城有了单独的住所。忙碌的时候，她常常误以为自己还是玉珠城的尚巫东方晴，只是这潮湿的气候，荒凉的城池，时不时前来袭扰的妖物，提醒她这里是南方丰郅，而不是北方玉珠。 终于在惊蛰之前安排好了一切，不至于误了春耕。颛孙浚虽然身在丰郅，却像是在刻意回避着她，她几次主动寻他，都吃了闭门羹。倒是翟英，时不时会来帮她的忙。 “九公子说，中都派的巫覡赶不过来，春祭可能要你来主持。” “知道了，他怎么不自己来说？”翡翠有些埋怨，就算他们之间有缘无分，也不用像躲瘟神一样躲她吧？ “这个他有他的事要忙。说起来，我帮你备了套新的祭服。” “哦啊？”她放下图，诧异地看着翟英，“真是叫你费心了。” 翟英笑了笑，面上微红：“过来看看。” 正红色缎面女巫祭祀服，金线绣成鱼鸟纹，腰带配以上好的翡翠环，另配一根翡翠簪。 翡翠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根簪子上。 “我若没记错，你今年春天满十五岁。” 翡翠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不觉间，她及笄了。 “我帮你绾个发髻如何？” “这这怎么行！”翡翠慌忙拒绝。 “怎么不行？你平素可不是这么拘小节的人！” “翟英，你别闹！” 眼看着翡翠要生气，翟英只得投降：“好好，我不闹了。不过，春祭的时候，你可得记得插上它。” “行，行，我答应你就是了。” 翡翠急忙答应，省的翟英再来闹腾她。她发现颛孙浚来丰郅之后，翟英的举动变得有些古怪，简直就像是在追求她？可是翟英很清楚她与颛孙浚的关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颛孙浚的刻意疏远，翟英的有意接近，像是在暗示些什么。 翡翠还没想明白这事，丰郅城出事了。远郊的村舍里，好几家农人的女儿不见了，一下子人心惶惶。后来翟英领人去调查，身为巫医，翡翠也跟着去了。那家的女人盯着翡翠看了很久，红肿的眼圈又开始落泪。 “大婶，怎么了？” “唉，巫医大人不瞒您说，我看着您就想起我家的娃！那眉眼和您” “死婆子，别胡说！”那家的男主人打断了她，可是看着翡翠的脸，不禁也红了眼圈。 几日之后，女孩尸体被发现了。她遭到强暴，被凌虐致死。更可怕的是，浑身的皮肤呈现青紫色，那是被及其寒煞的妖气所伤。 验尸的时候，翡翠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让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才不至于失控。她回到自己的住所之后，有人听见一句大声的咒骂： “你他娘的到底发什么神经！” 随后是阵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第十六回 偶得真相红颜怒 又盗神物纷争起
妖物杀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常有青云山弟子来为民除害，斩杀一些作恶的妖物，可是那些失踪的女子还是没找回来。翡翠心里清楚那事是邪骨干的，那天见了那尸体上的寒煞妖气，她就知道是他干的好事了，气得她当晚摔了自己最心爱的七色冰裂杯。她恨他枉杀无辜，心里却在默默为他担忧，担忧他的伤势恢复的如何，担忧那些仙门弟子有没有给他带来麻烦。虽然只见过他五次，却在不知不觉间，她开始在意起他的一举一动。 于是春祭之后，她决定亲自去南冥一次。 知道颛孙浚依然怀疑自己，她想在离开之前和他谈谈，至少情意不在仁义在。可是九公子府前的家卫依然不让她见颛孙浚，这下翡翠可真是怒了。 当晚，她带着颛孙浚送她的牡丹荷包，翻墙溜进了颛孙浚的府邸。他的屋内灯火未熄，似乎有别人在。 偷听别人讲话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但是屋内两人的对话不能不吸引翡翠的注意。 “可要恭喜你，我看见她戴着你送的簪子了。过些日子，就把她娶进门吧！”颛孙浚的声音。 “九公子，这样好吗？”竟然是翟英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你这是什么话？为了给你让路，我都不说什么了，你怎么反而犹豫起来了？”颛孙浚的声音略带了一丝恼怒，“我知道，你也喜欢她。” 颛孙浚留在中都的那段日子，无意间得知翟英将自己所画的美人舞剑图视若珍宝，他隐隐猜到他对翡翠的心思。 他虽已军权在握，可值得信任的，只有翟氏一族而已。获得翟氏支持，等于有了斩妖将和女巫双方面的力量。至于翡翠，再喜爱，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何况这个女人还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