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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广记 神鬼精怪卷(第291-374卷)-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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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质
陇西李全质,少在沂州。尝一日欲大蹴踘,昧爽之交,假寐于沂州城横门东庭前。忽有一衣紫衣,首戴圆笠,直造其前,曰:〃奉追。〃全质曰:〃何人相追?〃紫衣人曰:〃非某之追,别有人来奉追也。〃须臾,一绿衣人来,曰:〃奉追。〃其言忽遽,势不可遏。全质曰:〃公莫有所须否?〃绿衣人曰:〃奉命令追,敢言其所须?〃紫衣人谓绿衣人曰:〃不用追。〃以手麾出横门,紫衣人承间谓全质曰:〃适蒙问所须,岂不能终诺乎?〃全质曰:〃所须何物?〃答曰:〃犀佩带一条耳。〃全质曰:〃唯。〃言毕失所在,主者报蹴踘,遂令画犀带。日晚,具酒脯,并纸钱佩带,于横门外焚之。是夜,全质才寐,即见戴圆笠紫衣人来拜谢曰:〃蒙赐佩带,惭愧之至,无以奉答。然公平生水厄,但危困处,某则必至焉。〃洎太和岁初大水,全质已为太平军裨将,兼监察。有切务,自中都抵梁郡城,西走百歇桥二十里,水深而冰薄。素不谙委,程命峻速,片刻不可驻。行从等面如死灰,信辔委命而行。才三数十步,有一人后来,大呼之曰:〃勿过彼而来此!吾知其径,安而且捷。〃全质荷之,反辔而从焉。才不三里,止泥泞,而曾无尺寸之阻,得达本土。以物酬其人,人固让不取,固与之,答曰:〃若仗我而来,则或不让;今因我而行,亦何所苦?〃终不肯受,全质意其鲜焉,乃益(〃益〃原作〃缓〃,据明钞本改。)之。须臾复来,已失所在。却思其人,衣紫衣,戴圆笠,岂非横门之人欤?开成初,衔命入关,回宿寿安县。夜未央而情迫,时复昏晦,不得已而出逆旅,三数里而大雨,回亦不可。须臾,马旁见一人,全质诘之:〃谁欤?〃对曰:〃邮牒者。〃更于马前行,寸步不可睹。其人每以其前路物导之,或曰树。或曰桩,或曰险,或曰培塿,或曰穷,全质皆得免咎。久而至三泉驿,憩焉。才下马,访邮牒者欲酬之,已不见矣。问从者,形状衣服,固紫衣而首戴笠,复非横门之人欤?会昌壬戌岁,济阴大水,谷神子与全质同舟。讶全质何惧水之甚,询其由,全质乃语此。又云,本性无惧水,紫衣屡有应,故兢慓之转切也。(出《博异记》)
【译文】
陇西李全质年轻在沂州时,曾经整天玩踢球的游戏。一次天快亮时,在沂州的横门东庭前闭目休息。忽然有一个穿紫衣服、头戴圆斗笠的人直奔他面前来,并且说:〃奉命追赶。〃全质问:〃什么人追我?〃穿紫衣的人说:〃不是我追你,另有人追你。〃不一会儿,一个穿绿衣服的人过来,说:〃奉命追赶。〃那人说话时神色惶急,看情势是无法挽回的了。全质说:〃你难道有什么需求?〃绿衣人说:〃奉命追赶,怎敢说有什么需求。〃紫衣人对绿衣人说:〃不用追。〃用手一挥,让绿衣人离开横门。紫衣人乘机对全质说:〃刚才蒙您所问所需,难道你能兑现你的许诺吗?〃全质问:〃你需要什么?〃那人回答说:〃一条犀牛佩带罢了。〃全质回答说:〃行。〃说完那人就不见了。主管踢球的人报说:〃开始踢球。〃全质就派人办置犀牛佩带。当天晚上,备办了酒肉、纸钱、和佩带,在横门外焚烧了。这天夜里,全质刚刚入睡,就梦见穿紫衣、戴圆斗笠的人来拜谢说:〃承蒙您赐给我佩带,惭愧极了,无以报答,然而你这一生将要遭水难,只要你有危难的时候,我一定前来相助。〃等到太和初年涨大水,全质已经做了太平军副将,兼做监察。一次有紧急军务,要从中都到梁郡城,向西走到离百歇桥二十里的地方,水深而冰薄,全质平素又不熟悉水运,军命严厉紧急,片刻不可停留,随从都吓得面色如土。全质只好信手拿着缰绳,听天由命地向前走。才走了三十几步远,有一个人从后面追上来,大声呼喊着:〃不要到那里去,往这边走!我熟悉那条路,安全而且近。〃全质让那人上了马,把缰绳交给他,自己跟从那人而行。走了还不到三里,道路只是有点泥泞,而没有丝毫阻碍,就到达了驻地。然后全质用财物去酬谢那个人,那人坚决推辞。全质又坚持要酬谢,那人回答说:〃你依靠我才来到这,我也许不该谦让,现在你又为了我才这样做,又何苦呢?〃终于不肯接受。全质认为这样的人很难得,就想收留他。不一会儿,再来找他,他已经不知去向了。回来后仔细回想,那人穿紫衣,头戴圆斗笠,岂不是横门外遇见的那个人吗?开成初年,奉命入关,回来后住在寿安县。未睡到半夜,心情烦闷,当时天又非常黑暗,不得已走出旅馆。走了三里多地,天下起大雨,回旅馆已不可能。不一会儿,马前见一人,全质问他是谁,回答说是驿站传递文书的邮牒。那人一直在马前走。那天夜里,前边寸步远的地方都看不清。那人常用前边路上的景物来引路,有时说有树,有时说有树桩,有的地方说危险,有的地方说是小土丘,有的地方说是绝路。路上一切危险可能造成的伤害,全质全都避免了。又过了很长时间,到了三泉驿站,稍休息一下。全质刚刚下马,去查访刚才那个邮牒,想酬谢他,那人已经不见。问随行的人打听那人的衣着打扮,原来是穿紫衣服,头戴圆斗笠的,又不是横门外的那个人吗?会昌壬戌年,济阳涨大水,谷神子与全质同坐一条船,他对水给全质造成的恐惧非常惊讶,打听原因,全质叙述了以前的事情。并且又说:〃我本来不怕水,紫衣人屡次有应验,所以一遇到水情,就战战兢兢地反复揣度着。〃


沈恭礼
阌乡县主簿沈恭礼,太和中,摄湖城尉。离阌乡日,小疾。暮至湖城,堂前卧。忽有人绕床数匝,意谓从行厅吏雷忠顺,恭礼问之,对曰:〃非雷忠顺,李忠义也。〃问曰:〃何得来此?〃对曰:〃某本江淮人,因饥寒佣于人,前月至此县,卒于逆旅。然饥寒甚,今投君,祈一食,兼丐一小帽,可乎?〃恭礼许之,曰:〃遣我何处送与汝?〃对曰:〃来暮,遣驿中厅子张朝来取。〃语毕,立于堂之西楹。恭礼起坐,忠义进曰:〃君初止此,更有事,辄敢裨补。〃恭礼曰:〃可。〃遂言:〃此厅人居多不安。少间,有一女子,年可十七八,强来参谒。名曰'蜜陀僧'。君慎不可与之言。或托是县尹家人,或假四邻为附,辄不可交言。言则中此物矣。〃忠义语毕,却立西楹未定,堂东果有一女子,峨鬟垂鬟,肌肤悦泽,微笑转盼,谓恭礼曰:〃秋室寂寥,蛩啼夜月。更深风动,梧叶堕阶。如何罪责,(明钞本〃罪责〃作〃自责〃)羁囚如此耶?〃恭礼不动。又曰:〃珍簟床空,明月满室,不饮美酒,虚称少年。〃恭礼又不顾。又吟曰:〃黄帝上天时,鼎湖元在兹。七十二玉女,化作黄金芝。〃恭礼又不顾,逡巡而去。忠义又进曰:〃此物已去,少间,东廊下有敬寡妇、王家阿嫂。虽不敢同蜜陀僧,然亦不得与语。〃少顷果有一女郎,自东庑下,衣白衣,簪白簪,手整披袍,回命曰:〃王家阿嫂,何不出来?〃俄然有曳红裙,紫袖银帔而来,步庭月数匝,却立于东庑下。忠义又进曰:〃此两物已去,可高枕矣。少间,纵有他媚来,亦不足畏也。〃忠义辞去,恭礼止之:〃为我更驻,候怪物尽即去。〃忠义应诺。而四更已,有一物,长二丈余,手持三数髑髅,若跃丸者。渐近厅檐,忠义谓恭礼曰:〃可以枕击之。〃应声而击,暴然而中手,堕下髑髅。俯身掇之,忠义跳下,以棒乱殴,出门而去。恭礼连呼忠义,不复见,而东方已明。与从者具语之,遂令具食及市帽子。召厅子张朝诘之,曰:〃某本巫人也。近者假食为厅吏,具知有新客死客鬼李忠义。〃恭礼便付帽子及盘铮热ァF湟梗卫钪乙宕切辉唬骸弁由笮敕辣福潭攴钊哦!ㄑ员隙ァ9Ю窳皆略诤牵挂姑弁由矗詹桓叶裕缓蠹垂殂酉纾锤粢苟粒恢找嗖荒芪迹话肽辏ā辍ㄔ鳌ㄒ埂ǎ菝鞒靖模┖螅蛉刮逡挂焕矗灰荒暧啵浇ハ S猩疃先饧盎缧粒撕蟾桓蠢匆印#ǔ觥恫┮熘尽罚�
【译文】
阌县主薄沈恭礼,在太和年中,任湖城尉。离开阌乡的那一天,身体有点不适。晚上到了湖城,就在前堂睡下了。忽觉得有人围床绕了几圈,沈恭礼以为是从行厅吏雷忠顺。当问他时对方却回答说:〃不是雷忠顺,是李忠义。〃主薄问他:〃怎么来到这里?〃回答说:〃我是江淮人,因为冻饿给别人干活,上月来到这个县,死在旅馆里。冻饿得厉害,现在投奔你要讨点吃的,再要一顶小帽,可以吗?〃恭礼答应了,并说:〃让我到哪里送给你?〃回答说:〃明天晚上让驿中厅子张朝来取。〃说完,站堂中西边的柱子下,恭礼起身坐。忠义上前说:〃你刚到这个地方,再发生什么事,我就来帮助你。〃恭礼说:〃行。〃那人于是说:〃这厅里的人住在这大多不安宁。〃一会儿将有一女子,年龄大约十七、八岁,硬要来见你,她的名字叫蜜陀僧,你千万不能与她讲话。她有时假托是本县县官的家人,有时又以四邻为依靠,你就一定不要同她搭话,一搭话,就会正中她的奸计。〃忠义说完,就又站在堂中西边的柱子下面。还没等站稳,堂东果然有一女子,高高的发髻,青丝垂鬓,皮肤细腻而有光泽,面带笑容,顾盼含情,对恭礼说:〃秋室寂寥,明月当空,蟋蟀唧唧,夜深风动,梧叶落阶,怎奈这等寂寞,清苦,囚犯也不过如此罢了。〃恭礼不动声色。那女子又说:〃孤卧床席,明月满室,不饮美酒,岂不虚度青春时光。〃恭礼又不动。那女子又吟道:〃黄帝上天时,鼎湖元在兹,七十二玉女,化作黄金芝。〃恭礼又置之不理。那女人徘徊一阵,然后离去。忠义又上前说:〃此物已去,一会,东廊下还有敬寡妇、王家阿嫂,她们虽然不敢象蜜陀僧那样,然而也不能同她搭话。〃不一会作,果然有一女郎,从东厢房出来,穿白衣服,头上插着白簪,一面用手整理着披袍,回报他人旨意说:〃王家阿嫂,为什么还不出来?〃忽然有拖着红色长裙,穿着紫色上衣,银色披肩的女人,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回身站在东厅下。忠义又上前说:〃这两物已去,可以高枕无忧了。一会儿即使再有女妖来,也不值得害怕了。〃说完、忠义就要辞去,恭礼阻止他说:〃为了我再呆一会儿,等着把妖怪全部除掉你再走。〃忠义答应了。四更已过,又有一物,长两丈多,手拿几块死人骨头,象扔球一样,慢慢地走近厅檐下。忠义又对恭礼说:〃可以用枕头打它,恭礼应声把枕头扔出去,〃啪〃的一声正打在那物的手上,骷髅落在地上,那物俯下身子去拾,忠义跳下,用棍棒乱打一阵,然后出门而去。恭礼连喊:〃忠义〃,再也没有踪影。这时东方已发亮,恭礼向随从详细谈了昨晚的经历,命令他们准备酒席并买帽子。又召来厅子张朝向他打听。张朝说:〃我本是巫人,最近为生计所迫而作了厅吏,我全知道最近有一个新客死在这里,叫李忠义。〃恭礼就给他帽子和饭食,然后离开了。这天夜里,恭礼梦见忠义来辞别说:〃蜜陀僧大需防备,大约在二、三年内还会打扰你。〃说完就走了。恭礼两个月来,在湖城,每晚蜜陀僧都来,恭礼始终不敢与她搭话。以后回到阌乡,就隔夜来一次,然而始终未能得逞。半年后,有时三夜、五夜来一次。一年多以后,就逐渐少了。有僧人让他断肉及荤腥,此后就再也不来了。


牛生
牛生自河东赴举,行至华州,去三十里,宿一村店。其日,雪甚,令主人造汤饼。昏时,有一人穷寒,衣服蓝缕,亦来投店。牛生见而念之,要与同食。此人曰:〃某穷寒,不办得钱。今朝已空腹行百余里矣。〃遂食四五碗,便卧于床前地上,其声如牛。至五更,此人至牛生床前曰:〃请公略至门外,有事要言之。〃连催出门,曰:〃某非人,冥使耳。深愧昨夜一餐,今有少相报。公为置三幅纸及笔砚来。〃牛生与之,此人令牛生远立,自坐树下,袖中抽一卷书,牒(明钞本牒作检)之。看数张,即书两行,如此三度讫。求纸封之,书云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谓牛生曰:〃公若遇灾难危笃不可免者。即焚香以次开之视。若或可免,即不须开。〃言讫,行数步不见矣。牛生缄置书囊中,不甚信也。及至京,止客户坊,饥贫甚,绝食。忽忆此书,故开第一封,题云:〃可于菩提寺门前坐。〃自客户坊至菩提寺,可三十余里。饥困,且雨雪,乘驴而往,自辰至鼓声欲绝方至寺门。坐未定,有一僧自寺内出,叱牛生曰:〃雨雪如此,君为何人而至此?若冻死,岂不见累耶?〃牛生曰:〃某是举人,至此值夜,略借寺门前一宿,明日自去耳。〃僧曰:〃不知是秀才,可止贫道院也。〃既入,僧仍为设火具食。会语久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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