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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色大门面向南开,门前两座石狮,雄威赫赫,威吓那邪灵灰暗之物。正门中央,“玲珑山庄”四字的牌匾高高悬挂,四字刚峻有力,笔锋挺拔。看这笔墨,与那集雅轩中《兰亭序》笔法极其相似。这匾额应也是那人写的吧。如玉心想。
“林公子,如玉姑娘。请!”方凌身体微侧,躬身相请。
如玉扶林逋朝那敞开的大门慢慢行去,方凌随行。玲珑山庄,亭台楼阁,烟柳画桥,颇具江南小桥流水人家之像。方凌将如玉二人领进一间客房,如玉扶林逋坐在床榻上,方凌才说:
“这是我家王爷为林公子准备的房间,如玉姑娘房间就在隔壁院子。山庄内便有跟随王爷而来的徐大夫,医术十分精湛。王爷曾说,如玉姑娘与林公子但有所求,必当应允。还请林公子稍后片刻,我这便去寻徐大夫来。”
“多谢!”林逋以手摸着肩头,那里隐约又有鲜血流出,只因白色绷带上有血迹透出。如玉正在一旁,欲将那层层绷带拆开,并未顾及其他。
“这是我分内之事,林公子稍坐,我先告辞。”说罢,方凌便转身离去,为林逋去寻他所说的徐大夫。
方凌走后,房间内便只剩如玉与林逋二人。起初,静默无语。一人仔细拆开手下带血的白布,一人寂静的看着自己肩头的忙碌。有些血迹干涸的地方与白布黏在一起,即便如玉下手已是极轻,白布依旧将干涸的血迹扯下,拉扯之间,露出鲜红的血肉,顿时,鲜血冒出。
“嘶!”林逋蹙眉发出一声轻呼。
“啊!我弄疼你了吗?”
林逋朝如玉忍痛一笑,轻轻摇摇头。“无碍。”
恰巧此时,方凌已将大夫寻来,大步进门,身后一长有胡须的中年男子,肩背医药箱子,疾步跟随。二人方进门,如玉便早已起身快步走向那中年男子。语气稍快。
“你就是徐大夫?”
徐大夫还未站稳脚跟,眼前忽然出现一抹浅绿色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美貌女子。听到女子相问,便点头回答。“是,是,我就是。”
如玉确定之后,未待言语,便忙上前拉着徐大夫疾步回到林逋身旁。“快,你快将他的血止住吧!”
徐大夫一看林逋伤口,立即放下医药箱,打开,由里面取出剪刀、纱布、药瓶等。一阵忙碌之后,将林逋伤口处理妥当。最后,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着:“近几日,伤口莫要碰水,好好休息。”
“多谢大夫!”林逋温润如玉,不失礼节,温和回答。
“此乃医者本分,公子无需言谢。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只要好生休息,不日便能恢复如初,若无其他事,在下便先告退了。”说罢,朝如玉、方凌躬身点点头,背起医药箱,告辞离去。
“徐大夫慢走。”方凌将徐大夫送至门口,婉言相送。
“方统领留步!”
待方凌回到房间内,如玉正替林逋整理伤口处的衣服,林逋眸光温和的望着她。这幅画面竟是如此美好!可惜,他却不得不打断它。“咳咳。”方凌拳手放于唇边,轻咳一声。
二人听到咳嗽声,才意识到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有些许暧昧。一个忙停下手中动作,起身转首站在一旁,低头默默地拨弄手指,似乎发现手指之上有许多好玩的东西。一个回眸,唇边轻笑,用未受伤的手弹弹衣袖,自是一派风流潇洒。
方凌虽是想笑,面上却无表情。抬步进门,欠身拱手道:“王爷已经回来了,不知二位现在是否可以前去了?”
林逋从床榻上起身,一旁如玉见此忙上前相扶,林逋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必,他可以自己的。而后,又转首微笑,对方凌说:“让王爷久候,真是我的不是!我们这便随你去拜见王爷。”
“可是,我腹中空空,饥饿非常啊!”如玉摸着扁扁的小腹,面朝林逋,嘟起红唇,抱怨道。先前一直处于紧张时刻,早已忘记饥饿之事,而今,脱离险地,林逋伤势又已止住,紧绷的心弦松懈下来,饥饿之感便也随之而来。于是“咕噜”一声,小腹叫唤。
旋即,看到桌上竟有几盘精致糕点。方才怎么没有看到呢?如玉心中暗想。定是自己太过紧张,未曾注意吧!也不多想,素手敏捷,端起其中一盘糕点,拿起其中一块,便往口中塞去。此刻却丝毫不似那温婉淑女。
林逋与方凌愕然的看着她。少顷,林逋漫步走到桌旁,拿起茶壶,倒了杯水,递到如玉面前。眼眸含笑,嘴角温和。“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的。”
如玉也不做作,边嚼着糕点,边接过林逋手上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食尽饮尽一口,旋即又站起身,从盘中拿起两块糕点塞进嘴里。边嚼边道:“我们走吧。”只是满嘴食物,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林逋见此,苦笑着摇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伸出右手,手指微捏袖口,替如玉擦去嘴角糕点的残渣,白色的衣袖瞬间便有了污垢。
如玉微惊。
林逋微笑。
☆、再见元休
林逋与如玉随方凌来到一处院落,院门之上正书“沁芳草园”。
院门两旁,两个侍从,笔直站立,目不斜视。待看到方凌身影,却不约而同的向他们走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洋溢起真切的笑容,边走边朝方凌打招呼。“统领,你回来了。”
方凌见到二人,无波的面上竟也露出难得一见的笑意,虽然只是淡淡的。朝那两个侍从点点头,走近身前时,拍拍其中一人肩膀。“你们可好?其他兄弟可好?王爷在吗?”
被他所拍的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我们都很好,王爷早已在厅内等候。统领这次回来可还要走吗?”
“是啊,统领,兄弟们已许久未见了,这次能否求求王爷将统领留在身边?”另一人也随之附和。
方凌面上略有动容,但却不失冷静。“一切还要听从王爷调遣。你们也要办好王爷交代的差事,莫要出了差池。”
那二人齐齐点头应道:“是。”
如玉林逋二人在一旁看着三人兄弟相亲。人生一世,能有这么几个相敬相亲的兄弟,也是不错。
“这二位乃是王爷所请的贵客,王爷可在?”方凌伸出右臂,介绍站于一旁的林逋与如玉二人。
两位侍从转首看到他们,只见男子面如冠玉,脸色微白,肩头纱布缠绕,却丝毫不减其风度,女子浅绿湖裙,亭亭玉立,发丝微微有些许凌乱,但依旧不减其貌美。这二人,如仙人一般并肩而立。一着不慎,竟要失神。
回神之后,一侍从答曰:“王爷就在园子里。”眼角微斜,余光又瞥向那并肩二人。
“那便快去通报王爷!”方凌似未察觉,只与他道。
那人忙收回目光,答“是”,便快步向园子内走去。
方凌回身对站在一旁的林逋与如玉道:“二位请稍候。”
“好。”林逋与如玉齐声回答。
少顷,两抹身影从沁芳草园中快步走出,其中一抹乃是一袭紫色,只见他大踏步的由园子内走出,直奔如玉而来。不是别人,正是那集雅轩主人,欲将集雅轩相赠于如玉的韩元休,还是襄王爷,还是未来的皇帝赵恒。
“你来了。”韩元休,不,应该是襄王爷依旧头戴玉冠,腰围一条金丝带,单看其装束风度便知是个富贵之人。此刻,赵恒更是长身而立,面带笑意,心中喜悦。
“王爷。”如玉见他,并未行礼,只是微微一笑,打声招呼。林逋亦站在旁边,不言不语,看不出喜乐。
“昔日,你曾说有缘再见,不知我们现在是否便是有缘呢?”赵恒自见到如玉起,眼中便只有她一人,对其他人视而不见,所言亦只对她。赵恒亦是个俊美无比的男子,面目雕琢的精致,毫无瑕疵。此时约莫二十岁出头,一袭紫衣衬托的高贵无比,玉冠束起黑发,墨眸黝黑,闪着喜悦的晶莹。便只是那么站着,也觉得高贵无比。
如玉笑笑,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朱唇轻启:“还要多谢王爷相救之恩,和帮助我的朋友治伤。”
赵恒转头,这才注意到如玉身旁一直站立的男子。之前,他们二人已是见过面,虽不相熟,但终究是相识的。赵恒眼眸一抹异光闪过,只是众人不曾注意罢了。唇角一抹浅笑,话中似亲近,似疏离。“林公子。”
“王爷。”林逋亦只是淡淡的回答。未见亲近,未见疏离。
二人相互点点头。
“如玉姑娘与林公子请到我园子中坐坐吧!”虽是邀请如玉与林逋二人,眸光却只是对着如玉。如玉看一眼林逋,林逋未有意见,才回头朝赵恒点点头。见如玉点头,赵恒便请如玉二人进入沁芳草园。
沁芳草园,不负其名,园子内,鲜花遍布,芳香宜人,沁人心脾。如玉边走边闻着花香,仔细看着这芳香满园的花朵,有富贵华丽的牡丹,有清新淡雅的百合,不远处一片小池塘内,还种满那有着“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之称的荷花更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品种。满园鲜花,百花齐开,争相斗放。
没想到,这堂堂王爷,未来皇帝,还是个喜欢种植花草的人。如玉心中暗想,偷偷转首看一眼未来会站在权利顶峰的人。谁知,赵恒也正在静静地望着她。眸光凝聚,不知在想些什么。如玉见此,忙回首低头,继续前行。
迎芳阁。
迎芳阁乃是这沁芳草园的客厅,装饰倒不是富丽堂皇,只是这一桌一椅皆是用上好的木材所制,陶瓷花瓶亦是官窑中所制,平常百姓家是绝对见不到的。花瓶中鲜花娇艳,或挺身怒放,或含苞待放,厅中丝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四溢,倒是令人神清气爽。
“坐。”赵恒请如玉二人坐下后,便摇身坐于主座之上。接着,便有丫鬟上来奉茶,随即退去。
“如玉姑娘,杭州一别,好久不见,近日如何?”赵恒遥坐主座,端起桌上的香茗,用茶盖轻轻拨弄茶水,茶盖与茶杯相碰,发出轻轻响声。唇角吹拂茶杯中冒出的热气,墨眸透过淡淡白雾,望着下面寂静坐着的如玉。
“我很好。那日不知王爷真实身份,多有得罪,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莫与我计较。”如玉所说,莫过于集雅轩中,她说了一番冒犯皇权的话,批评赵恒的那副《兰亭序》,最后还拒绝他相赠集雅轩,甩袖而去。这三件事,第一件事,此刻而言,是针对他老爹,他还未坐上皇帝,或许他还能不计较。后两件,却是针对他,皇家的人,尤其是掌权者,一般皆喜怒无常,何况眼前之人,可是未来那坐在最高位置上的人。不知这赵恒是否会记恨她先前所说的那些话,若他无容人之量,她可就惨了。故而,先道歉认错,总是好的。
“呵呵,不知如玉姑娘所言是哪件事?不过,无论是那件事,你所言所做,总是有那么一番道理,何来得罪之说?”赵恒品一口香茗,将茶拿在手中,看着如玉,眼眸含着一丝趣味。
“呃那就多谢王爷不加怪罪!”如玉也端起桌上香茗,朝主座之上的赵恒遥遥举杯,以示谢意。随后,轻轻抿了一口,又将茶杯轻轻放于桌上。一切尽在这茶水之中,何须多言。
主座之上,赵恒亦将茶杯放下,右手轻轻弹一下左臂衣袖上的污渍,手指修长,整洁有力。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眸光抬起,看向坐下的如玉,唇口勾起一抹浅浅笑意。“不过你当日那番对当今之世的言论倒真是让我记忆犹新呐!”只见他墨眸中闪过光辉,明亮的瞳眸定睛望着如玉,脑中不知在思忖何事。
如玉心中一惊,原以为刚才已是放过自己,不再提过往之事。现在又说出来,是要作何?难道是后悔了,要治她不敬之罪?微低的螓首不经意瞄向对面的林逋,只见他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墨黑的瞳眸看似无波无澜,但如玉却从那眼眸中看到了不解,看到了一丝不悦。
君复这是怎么了?如玉心中暗自疑惑。
唇角勾起一抹涩涩的苦笑,回首抬起头颅,面向主座之上的赵恒。赵恒只是一脸趣味的看着如玉。“王爷,那日不过是我信口雌黄,随便胡说,您千万别介意。”
赵恒唇角笑意加深,又品一口香茗,复而轻轻将茶杯随手放于桌上。缓缓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