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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晨曦没有追问柳慎为什么知道花楼里居然有东辽女人,只是按照柳慎的意思,把她带到了相约好的客栈,这才忍不住问道:“妹妹你认得她?”
柳慎是认得的,不过那是上辈子,她甚至知道这个女人在乎的是什么,所以这一次才会想到让柳晨曦把她赎出来。
“听一个朋友提起的,晨曦哥哥你这一去一来的,只怕也够累了,你先回家去歇息,明日我有事情要找你帮忙。”晨曦哥哥刚从香山书院回来,就被自己请过来帮忙,对大伯知道是与朋友相约出去游学,家里倒是没有怀疑。
柳晨曦却很不放心,“她到底不是我大夏人,我不放心,你见过她了我在走。”
见此,柳慎也只好作罢,让他在这房间稍作休息,自己去见那东辽女人。
丹朱全身戒备的坐在椅子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小心的盯着门口。她不知道这个小少年为何把自己赎出那个魔窟,只是前阵子听人说过,京城里有许多高官富贾,都喜欢东辽女人。可是却只是玩一阵子,便又重新送给别人。
这样虽然与窑子里没有什么两样,可是丹朱还是很担忧。
房门终于被推开了,进来的却是一个英气逼人的姑娘,一身少见的女式劲装,头发绾得很好看,上面的簪子更美。不过丹朱一下就看见她怀中抱着的长剑,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只是下一刻,丹朱就看见她身后的另外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与自己从前见到的那些阔夫人们不一样,她很美,而且年纪看起来不大,一张鹅蛋脸罩在雪白的披风斗篷里,杏眼瑶鼻,眉眼间透着清丽绝尘的韵味。
她接开斗篷,那拿剑的姑娘便接了过去,搭在门边的屏风上,然后扶着她坐下来。
丹朱在看自己,感觉一个是天上的仙子,一个是地狱的倒霉鬼。“你??你认得我?”
柳慎打量着与自己记忆里毫无分差的丹朱,颔首点头:“我认得你,还知道你有个儿子,偷偷的养在一个瞎婆婆的家里。”
丹朱倏然站起身来,目露恐怖之色:“你想做什么?”她两手紧握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柳慎淡淡的扫视了她一眼:“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儿子,甚至能给他提供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不让他在躲躲藏藏的生活着。”柳慎说着,停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分,无端生出一种蛊惑的感觉来:“最重要的是,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为你父兄丈夫报仇的机会。”
丹朱的脸色变换得更加惊恐了,她没有因为柳慎的这些条件而惊喜,而是有些害怕的看着她:“你知道我的身份?”
柳慎微微一笑:“七年前天水部落发生叛变,男人们一个不剩,女人们要么成了新可汗的女人,要么被卖到各地。你运气算起来尚好,最起码把遗腹子安全的生了下来,如今还养了这么大。”
丹朱听柳慎说完,瘫软的跌靠在椅子上,好半天才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柳慎就等着她的这句话了,当即悦然一笑:“我要去天水,要天水的战马,你只需让我溶入天水人中就好。”
“不可能,天水人永远不会相信大夏人的。”丹朱觉得柳慎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呵呵,话不要说的这么满,天水人虽然也有气节,可是在死亡的面前,一切都皆有可能。”如果没有七成的把我,柳慎是不会请柳晨曦去赎丹朱的。
丹朱闻言,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天水部落只怕已经三个月没能吃上盐了。”没了盐的后果,不必柳慎多说,谁都明白。
青羽听得一愣一愣的,柳慎并没有让她去打听这个事情,柳慎怎会这么清楚,还有这个女人的身份。不过虽是好奇,却没有质疑柳慎。
丹朱沉默了,柳慎也不催促她,起身道:“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说罢,便系上披风出门。
柳晨曦正撑着下巴坐在桌前打瞌睡,听见柳慎推门进来的声音,急忙起身走过去。
他是柳家大房的二公子,其实不过是比柳慎大一岁罢了,看起来还是个小少年。从前一直在香山书院读书,柳慎成亲时他都没能来,直至柳晨枫子再一次去了江南,家里才叫他回来帮忙照看京城里的生意。
“叫晨曦哥哥担忧了,你快回家里去吧,这里我叫人另外看着就好。”柳慎见他一脸的倦意,甚是不好意思,只得催促他回家休息。
柳晨曦确实是累了,毕竟第一次去那样的地方,还赎了个风尘女人回来,一路上怕被人发现,又怕柳慎着急见这个风尘女人,所以快马加鞭来的京城。
送走了柳晨曦,青羽不禁问道:“你打算叫人谁来看着这个女人?”
“自然是你。”柳慎瞥了她一眼,靠在软椅上歇息。
“那谁送你回去?”她留下自然没关系,可是柳慎身边没人行么?
柳慎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的功夫都学哪里去了,那么大一个人在后面跟着难不成你就没发现?”
她这么一说,青羽顿时嗖的一下从窗户直接冲出去,半响果然带着一个人进来。
这人正是紫衣。
一路上没在仔细,所以竟然没注意紫衣跟在后面。她一面扯着紫衣进来,少不得拍他的脑袋几回。
回去的路上,柳慎少不得叮嘱紫衣不得把今日的事情告诉他母亲,更将其中的厉害之处与他道明,最重要的是自己在帮他崇拜的世子爷呢!所以紫衣乖巧的答应,不过柳慎依旧不放心,让他发了誓言这才算相信他。
方回到府里,就听良珠小声的说道:“姑娘,三姑娘没了。”
“没了?”柳慎眉头一挑,并没有马上问,只是沉默了许久之后,“那样活着也造孽,死了也算解脱,但愿她来世修得一户好人家。”
累了一日,柳慎吃过晚膳后便早早的歇下,这让勤宜姑姑很满意,吩咐几个贴身丫头仔细照顾,便也去忙了。
柳慎现在已经三个多月的身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养的太胖了,柳慎的肚子看起来已经很显了。
第二天中午,青羽就来回话,说那女人同意了。
丹朱必定会同意的,因为她只有一次机会,这个柳慎早就知道的,所以当即就让青羽去叫丹朱把地图绘出来,如果不会可以说,让青羽来绘图。
拿到了图,柳慎便让紫衣转交给战南王,所以不过两日,战南王便主动找到柳慎。
“你当真有办法?”战南王手里拿着的就是柳慎送来的地图,很细致,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没能忍住,最后还是找了柳慎。
“父王若不信我,又何必找我。”柳慎一脸的自信。可事实上这都是装出来的,她不过七分把握罢了。
不过战南王还是上当了,他没能抵住战马的诱惑,最终开口问道:“你需要什么?”
柳慎绷着的心弦终于可以松开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要的就是战南王的这句话。“飞羽营两个队伍。”
“不可,飞羽营两个队齐齐出动,必定会惊动圣上。”飞羽营与正规军队的编制不一样,一个队伍就是一百人,两个队伍岂不是就两百人,如此大规模的出行,不备发现才怪,若是让有心人之人陷害,安上一个莫须有的造反也不是不可能。
“我会让他们扮成商队。”柳慎觉得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亲自去能得到战南王的首肯,那么王妃那里就不必担忧了。
这样倒是可行,可是就由着两队的百夫长来完成此事么?战南王有些好奇,看了她一眼:“你还有什么安排?”
柳慎嘿嘿一笑:“我的安排嘛,就是我想亲自去一趟,毕竟这个计划很多地方不是能说就说清楚的,细节上还须得我来处理。”说着,不等战南王否定,又急忙道:“大夫说现在胎儿很稳,我完全可以远行,而且我准备的双头马车,不会太颠簸,这一去一来,也就是三四个月的功夫。”
战南王不得不承认,这个媳妇取得不错,万事考虑得很周详,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让她去冒险。摇了摇头:“不可!”
“父王~”柳慎站起身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臂撒娇,虽然自己都觉得怪怪的,但是青羽说每次她想干嘛,都是这样才成功的。
战南王本身没有女儿,如今被她这样一闹,到底是有些心软,却也没有答应她,只是说要考虑要考虑。
不过仅此柳慎就兴奋得不行,当晚就要见一下两位百夫长。
这两位百夫长只从战南王那里得了密令,本来以为是专程过来保护世子妃的,没曾想世子妃竟然要让他们扮成商队去天水。
战马的事情确实很叫人兴奋,但是两位百夫长是理智的,他们并不相信柳慎这个十七岁不到的女娃娃。尤其是在听说她也要去之后,更是觉得她简直就是天真,把这一切当作过家家一般简单了。
万丈雄心就这么被人瞧不起,对于柳慎还是有些打击的,不过想到此刻公孙钺还带着士兵在凉州府一尺多深的大雪中艰难步行,她又充满了斗志。
既然是夫妻,既然他们一家都这般疼惜自己,那自己就不能这么理所当然的享受他们的宠爱,总是要有些付出才对。
麒麟山的问题还不知道如何解决,指望朝廷缴费好像不现实,所以柳慎思前想后的,只能把主意打到青羽的头上来。
既然是魔教,那么想必其中的武林高手不在话下吧,这些个毛贼他们应该是能对付得了的,而且有一样很是吸引人。
麒麟山的钱财,柳慎一分不要,全凭他们拿走,而且又能得柳慎一个人情,何而不为呢?
果然,十天后柳慎就收到了他们的信息,而且已经开始准备出发去麒麟山。如此积极的行为可以表明,什么江湖人淡薄名利,视钱财为粪土的话其实都只是说说而已,没有钱财怎么吃饭,不吃饭哪里有精神来行走江湖?
青羽据说也能分到一份,所以还没拿到就开始在积极的搜查麒麟山匪人这些年犯下的案子,当然她绝对不会是去为那些枉死的人报仇,而是看他们被抢夺去了多少钱财。
良珠早在柳慎倒卖粮食赚钱之后,数铜钱把手数得抽筋了,就不怎么热爱银子了,反正她知道跟着姑娘不会在缺钱使,因此现在看到青羽的疯魔样子,总是笑话她。
两位百夫长已经按照柳慎的吩咐装备行装,随时随地可以准备出发,不过柳慎看得出来,直至到了现在,他们对自己依旧是不信任的,而且还背着她制定了各种方案。
席红袖的婚期就在五月,柳慎是赶不上了,所以提前给她准备了添箱的头面,交给紫玉紫鸢保管着,到时候托王妃帮忙送去即可。
计划一切暗中进行着,最近打牌春风得意的王妃并没有发现,而因为有紫衣的暗中周旋,所以勤宜姑姑也没有所察觉。
席红袖到底是自己未来的嫂嫂,又算是自己的手帕交,所以柳慎临走之前,还是见她一面。
“你也甭看了,左右没几个能比得了你的。”席红袖见她左看右看的,不禁笑着贫她两句。
柳慎那样的嫁妆,确实是没有人能比得了,只怕太子成亲公主出嫁也不会有那样丰厚。“嫁衣做好了么,我瞧瞧。”
席红袖也不害臊,当即就吩咐丫头去取过来铺在床上,却还不尽兴,所以席红袖索性拿着在身上比试起来,她身材比柳慎显得要娇小些,被这大红色的嫁衣一衬,显得越发的娇媚可人,柳慎忍不住打趣起她来:“好个娇美小娘子,只怕晨楚哥哥看见,要傻掉了。”
席红袖却一撇嘴,然那眼底的笑意是怎么也掩饰不去。“你那个晨楚哥哥的何时正眼瞧过我,从来就只有那些账本单子什么的,也不知道你二伯一介文雅之士,竟能养出他这样的儿子,也可真真是奇了。”不是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么?
柳慎一听乐的呵呵只笑:“你就不怕我回头去与二伯娘说么?你这媳妇没进门就开始编排起公婆了。”
二人说笑一番,因席家有亲戚过来,所以柳慎只得拉着她说了几句体己的话,便告辞回府了。
如今柳慎身份不一般,又是双身子,席红袖也不敢多留她,深怕府上的王妃们惦记,因此亲自送她到门口。
回来的路上,竟遇到了快将近半年没曾见到的公孙卉儿。
算起来她现在也是公孙卉儿的长辈了,见了得叫自己一身皇嫂。
公孙卉儿正当街骑马打人,因那老人家腿脚不好,慢了些挡住了她的道,因此就扬鞭打人。
这种桥段茶楼说书先生是说过的,不过柳慎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而且马车还被堵在了后面,好在被堵住的不止是她一个人罢了。
只是却都是些普通官家的夫人小姐们,也不敢站出来责骂她这个皇亲国戚,直至有眼尖的看着柳慎的马车,这才上前劝说道:“郡主这样闹下去,我们是没有关系,可是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