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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说?连奶奶也不好说出口的话,我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能说这些吗?臭匪石,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被人欺到在头顶拉屎,你还这样对我,我不理你了。”说完,她提着灯笼哭着离去。
“哎,香椽……”匪石忙唤了她一声,他又没说什么,她到底气什么来着?“女人心,海底针。”
从墙角现身的匪鉴看着他道:“你若不是与她相好,她怎么会对你说这些?怎不见她找我说?”
匪石想想也是,他是爷身边的贴身小厮,宅里的丫头有不少给他抛媚眼,而香椽是大奶奶身边的得力干将,自然也是瞩目得很。
“你若再不抓紧,就别怪最后那香椽丫头投入别人的怀抱。”匪鉴圈着双手道,若不是碍于兄弟情谊,他都想插一只脚进去了。
“哼,都给老子别想。”匪石恶狠狠地道,赶紧转身进去把香椽的话复述给自家主子听,当然还要经过他的再创作,往严重里去说,这样将来好在大奶奶面前邀功。
此时的林珑正换睡衣,看到香椽回来,忙遣了商嬷嬷出去,招手让香椽近前,“如何?”
香椽凑近林珑低声说了几句。
林珑点点头,半晌,方才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由香椽侍候着上床躺下。
商嬷嬷进来给林珑放下帐幔,在外禀道:“大奶奶,老奴从今儿个夜里在外边给大奶奶守夜,奶奶有事记得唤老奴进来侍候。”
林珑一听,这是要在她门外长驻了?这个商嬷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掩下心中的不悦,翻了个身,“嗯”了一声。
商嬷嬷见她应下了,这才喜滋滋地转了出去。
香椽见状,暗自吐槽,这老东西看来不用等大奶奶生就会失宠。
叶旭尧过来的时候,除了门外回廊处还亮着的灯笼外,里屋已是一片漆黑,他夜视不错,径直就往内室而去,哪怕妻子睡着了,他还是来看上一眼更为放心。
“是谁?”商嬷嬷听到声响,忙唤一声。
匪石不悦地回了一句,“是爷,你大呼小叫什么?”
商嬷嬷这才赶紧把灯点亮,自罗汉床上下来,果然看到叶旭尧正冷脸看着自己,这会儿哪敢再耽搁?忙行礼道:“这夜深露重的,爷怎么来了?”
“莫非来了还要向你汇报不成?”叶旭尧的语气很冷,听了匪石的那番禀报,他如何还能给好脸色这商嬷嬷看?
“爷言重了,老奴不是这意思,大奶奶刚睡下,大爷要见她,明儿请早。”商嬷嬷斗胆道,换平日她是不敢这般与主子说话,可如今大奶奶怀孕了,她这可是有太太的旨意护航。
“她睡下我就见不得了?”叶旭尧冷笑道,“我是她的夫婿,难道见她还要你批准?”
“大爷折煞老奴了,可如今大奶奶有孕在身,大爷进去不妥,万一伤着孩子……”商嬷嬷一味地拿这条来说,哪家的夫妻不是这样?大爷若是有需求,找别的女子即可。
“滚!”叶旭尧一脚踢开这商嬷嬷,最是看不惯这等老刁奴,“都给大奶奶灌输了什么思想?我还没说你,你倒得意上了?”
“不行,大爷,您明儿再来……”商嬷嬷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起身去拦下叶旭尧,“老奴不是开玩笑的,万一真伤着孩子,大奶奶会伤心的……”
叶旭尧一把甩开她,真是受够了这个老太婆,一把推开内室的门,听到里头有细细地痛吟声,神情顿时一绷,顾不上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女人,径自上前把帐幔掀开,忙抱起妻子,“娘子,你哪儿不舒服?”
“夫君?”林珑诧异又略带兴奋地声音响起。
“是我。”叶旭尧沉声回答,拿过衣裳给她披上,然后吼着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商嬷嬷点灯。“你见哪儿不舒服?”
林珑却是喃道:“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应在东厢房歇下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现在就让人唤大夫来。”叶旭尧怕林珑的胎儿真出了什么问题,一时情急就要起身出去吩咐一声。
林珑忙拉着他的袖子,“别,我没事……”
“怎么没事?”叶旭尧看她额头冒汗,大掌往她后背一摸,也是一手的汗。
“大奶奶,你见哪儿不舒爽?”商嬷嬷不知死活地凑上前来。
林珑一看到她就没好气,当即没说话。
叶旭尧立即怒喝这商嬷嬷滚出去,这老太婆太没眼界力了。
商嬷嬷这回也知道自己惹出大事了,连辩解也不敢,立即退了出去。
“好了,她走了,有什么就直说。”叶旭尧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清亮的眸子,“别拐弯抹角的,我还能不先紧着你吗?不想我搬去东厢房就直说,偏要借别人的嘴。”
他哪有可能看不出她的把戏?本来也没什么,现在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气又心疼,对商嬷嬷又更为厌恶。
林珑俏脸一红,到底还是被他看穿了,“我……我能有什么法子?不让你搬出去,别人就要用那么难听的话来说我,你不是我,哪里知道我的委屈?”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难受,“没你在身边,我也睡不好,刚睡着就梦魇了,也没人唤我醒来……”
她的泪水终没忍住往下掉下来,“除了用这法子,我还能如何光明正大地唤你进来?那商嬷嬷是婆母的人,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能拂了婆母的面子……”
叶旭尧听着她说,心更为疼痛,其实这事指责她是有失偏颇的,没有女人愿意被人说成好淫,揽着她在怀里,“好了,是我不好,别哭了,你都有孩子要当娘了,就更不能这般哭着……”
林珑这才稍稍止了泪水,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方觉心安。
“那个商嬷嬷明儿就遣了她……”叶旭尧冷声道。
“别。”林珑阻止,“她是婆母的人,多多少少要卖个面子,在这事上她站在理字上,如今把她遣了,难听的会是我的名声。”
叶旭尧这才止住火气,“不提她来扫兴了,这什么分房的闹剧就此止了。”他起身到箱子前,掏出一套新睡衣转身回去,将妻子身上沾了汗水的衣裳拔下,重新换了件新睡衣,抱着她坐到躺椅去,让香椽等侍女进来把床上的锦被和床单换下,再铺一层清爽干净的。
等忙完都已一更天了,他再抱着打呵欠的妻子重新躺在床上,这会儿有她在怀,方才感到心安。
林珑这会儿倒是不太想睡了,等香椽等人退了出去后,这才在黑夜里搂紧他的脖子道:“夫君,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示之以弱,并无甚坏处,她想要一直将他留在身边,就要表现出她需要他的样子。
“傻瓜,别胡思乱想,我自会陪在你身边。”叶旭尧安抚她道。
“不过这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是主子,我说了算。”
林珑听了这话,顿时心情大好,摸索着在他的唇上一亲,“我就怕别人指手划脚地胡乱编排,还有婆母那儿指不定也会不满?为了我腹中这块肉,大家恨不得我们最好十个月后才见面……”
她幽幽地说着自己担心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说,叶旭尧是不会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这在他看来都是瞎想,只是她到底是女人,更是媳妇,站在她的立场上确实是难为,遂捏了一下她的俏鼻梁,“想要我当挡箭牌,就直说。”
林珑被他道中心事,也没有羞恼,而是噘嘴道:“你是男人,天塌下来自然还有你扛着,我再如何也不及你半分。”顿了顿,“还是说你很赞成我俩分房睡?要是这样就早说,我还不至于这么没皮没脸地缠着你,省得别人说我好淫,离不开男人……唔……”
本来说得正起劲,叶旭尧一个翻身半压在她身上吻住她的红唇,半晌后方才松开,忙压坏她的肚子,一个转身让她躺在他的身上,“又说胡话了?好了,我还巴不得你好淫离不开男人呢。”感觉到她不满地粉拳捶打在身上,他方才笑道:“只不过那男人必须是我,你是我的。”
林珑对于他这一番话很是受用,这一夜她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睡了过去。
翌日,商嬷嬷跪在夫妻俩的面前。
------题外话------
今晚有二更,约在十一点左右。
☆、第七十三章 上签(二更)
“商嬷嬷,你可知罪?”叶旭尧神情冷淡地喝道。
商嬷嬷的身子抖了一下,她昨儿一宿没睡,也没想明白自己哪儿做错了,按规矩行事劝阻年轻的大奶奶,这是她的份内事,当初太太让她到大奶奶身边侍候的时候,就已经吩咐得清清楚楚,她没有一样做错啊?
“老奴不明白。”她还是弱弱地辩了一句,“老奴也是为了大爷大奶奶好……”
林珑没吭声,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丈夫发火,这商嬷嬷确实要训一顿才会老实,而这个恶人非丈夫莫属。
“哼,为我们好?”叶旭尧把手中的茶水泼向商嬷嬷,看着这老太婆躲也未躲并未消气,反而气不打一处来,“说些诋毁的话来恐吓大奶奶,还要离间我们夫妻感情,回头我与太太提一下,还能有你的好果子吃?”
商嬷嬷顿时一愣,她一双老眼看向林珑,是大奶奶告诉大爷的?她以为她必定不好意思说,哪里知道别人在背后什么都说了?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林珑抓起茶壶给丈夫续了碗茶水,冷声哼道:“我可没有碎嘴的习惯,商嬷嬷,你是内宅的老人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道理?”
商嬷嬷登时看了眼香椽等人,她与大奶奶说的话也就只有她们听闻,去告状的也就只有这些个贱蹄子。
还没待她回过神来,叶旭尧却是怒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悔改?也罢,反正你眼里也无我与大奶奶,从今儿起,你无须再回宅子去,直接就在这处庄子安家落户,我会禀明太太,把你的子女也下放到这儿来,正好一家团聚……”
听到叶旭尧这番话,商嬷嬷这回是真急了,她不想步金嬷嬷的后尘,她的一家子现在都指望着襄阳侯府吃饭,哪里能受她的牵连?遂哭着磕头道:“大爷饶罪啊,老奴再也不敢胡说八道误导大奶奶了,老奴知错,知错了……”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叶旭尧不为所动,摆手就让匪石将人拖下去,摆明了就是不听她的悔改之词。
商嬷嬷这回吓得大喊大叫,她是真悔了呀,一路被拖一路哀求男主子,可叶旭尧吃了秤坨铁了心,惟有转个方向求林珑,“大奶奶,求您为老奴在大爷面前说几句好话,老奴一定为大奶奶做牛做马,来世结草衔环报答大奶奶……”
林珑只是斜睨她一眼,直到看到她就要被拉到帘外,这才朝丈夫道:“夫君,这商嬷嬷没功劳倒也有苦劳,再说又是太太遣来的人,且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何?”
“哼,她险些害你动了胎气你还为她说话?昨儿要不是我过来看看,指不定她还在外面的罗汉床上睡得打呼噜,你在里面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可好不容易才要当爹,不能让这刁奴把孩子害了去。”叶旭尧依旧气呼呼地道:“她不好,能代替她的人多了去,回去后我自会向母亲禀明,让她再派一个稳重的嬷嬷来侍候你。”更是咬紧“侍候”二字,摆明了就是讽刺商嬷嬷打算骑在林珑头上做主子的事情。
商嬷嬷哭花的老脸有几分骇然,尤其是叶旭尧这一番话足够她死十次了,到了太太跟前她也讨不到半分好,一时得意轻狂到底害了自己,这回她恨死自己了,把金嬷嬷的教训都忘了个底朝天。
“夫君,昨儿确实是她失职。”林珑瞄了眼商嬷嬷幡然醒悟的样子,这人不教训一顿还真的不长记性,“不过既然她说要改,我们且信她一次,好不好?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嗯?”
叶旭尧没好气地看了眼妻子,“就你心肠软,这样下去这些个刁奴都要不知天高地厚了。”随后叹息一声,“也罢,这事我依你,不过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拉这嬷嬷下去重打十大板。”
商嬷嬷一听自己被免去了留在庄子上的命运,顿时老脸又哭又笑的,对于十大板完全不在意了,“谢过大爷,大奶奶……”
“你谢大奶奶就好,没有她求情,我可不会轻饶了你。”叶旭尧给妻子撑腰,“记住,往后不许再胡言乱语恐吓大奶奶,若让我再发现你重施故伎,就不再是被罚到庄子上的事情了。”
“是,老奴省的……”商嬷嬷忙不迭地点头应声,现在只要不留在庄子上,她什么都答应。“老奴谢大奶奶恩典……”
叶旭尧这才挥手示意匪石把商嬷嬷拉下去行刑。
商嬷嬷被拉到院子去当着众人的面打板子,香椽站在廊下笑着看了全过程,眼角看到昨儿巴结商嬷嬷的人,笑道:“你们还不会以为她在大奶奶面前很长脸吧?如果真长脸,大奶奶还会吩咐人打她板子?我奉劝你们,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话音一落,她带着如雁、如霞转身离去。
人群中也有昨儿那肥胖妇人,她这会儿狠狠地瞪着被打痛得嗷嗷叫的商嬷嬷,原来是个没本事的,亏她还装得像那么回事,庄子的人还议论她说她是大奶奶跟前一等一的红人,原来不过是打起肿脸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