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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相信你,就好好做给我看,不要每一次都让我发现,你在做着正常人所不能接受的事。”
突然就红了眼,滚灼的热液,滑过冰冷的冷庞,是冰与火的焦灼,是刺在她心口的尖刀:“你以为我不想吗?可你们又何曾给过我机会?宋天铭,你骂我不要脸,是,我就是不要脸,可是,你们又好到哪里去?外表光鲜,内里龌蹉。不是你们利用一切不正常的手段打压我,我至于要沦落到陪床的地步?”
这一次,她是不服气的,从上到上,都憋着一口恶气,不吐不快,不骂不爽。凭什么次次都是她?凭什么她要让着慕希雅,就因为她救过自己一命,就要忍受所有的屈辱么?什么叫有你没有,有我没你,是在和她宣战么?那好,她的挑战她接了,且绝不妥协。
“多少人被拒绝了,多少人又像你这样?”
“是啊,多少人像我这样?我有多倒霉你不知道吗?我有多难得找到一个机会你知道吗?每当我得到一个新的机会,你们知道我有多用心吗?随随便便就毁掉我的一切,你们问过我了吗?啊?”
她做什么了?做什么了?不过是傻傻地被人卖掉罢了,难道这是她自愿的吗?或者,在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她是下作的人,做着下作的事,只有如此下作,才对得起她的名字,她的名声。所以,她可以被任意践踏,慕希雅却不可以,就因为她倒霉,所以她活该受这些侮辱,这些罪。
苏恋突然的激动,让宋天铭看到了一个从未看到过苏恋。太过激动,以至于她看上去全身都似乎要开始冒烟。看着这样的她,宋天铭突然觉得心口一紧,那些口无遮拦的话,明明已到了嘴边,却终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黑着脸,只是咬牙:“毫无意义的事,我不想再和你争,把头发擦干,快点。”
“……”
知道他想转移话题,苏恋只是觉得很无语,太过无语,她只能凄然地闭上眼,而后,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淡。
“快点。”
他不耐烦的催促着,可苏恋还是端坐在床头,一动不动。头发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她的身体已冷到可怕,看不下去,宋天铭终于不再开口,只是粗鲁地拿起毛巾,又粗鲁地开始给她擦头发。
她的发质很好,比之所有人都要顺滑,就算是被冷水冲涮过,却依然在灯光下泛着黑蓝色的莹光,他胡乱地为她擦着头,故意将她的头发弄乱,可任是他如何折腾,黑长的发,仍旧瀑布般倾泻下来,自动自发地排成了一条线。
看着眼这神奇的现象,宋天铭突然就呆住了,脑海里不停翻腾着的,不是床前的欢爱,不是彻夜的疯狂,而是她面试沙柔代言人时,那惊鸿一瞥的舞姿。
假如,沙柔的代言没有换人,假如,他们的洗发水,用了这样的长发做广告,一切,会不会又是另番景象?
“不要再跟着杜兰了,你玩不过她的。”
“……”
她没有吭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他拿着吹风,东一下,西一下地帮自己吹着头。
托他的福,她终于还是好好地穿上了衣服,不过,却是宋天铭穿过的长睡衣,衣袖太长,她只能卷了一小截到胳膊上,一眼望去,她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单薄而可怜。
“当年要不是顾忌着我,你以为希雅能逃得过?”
“……”
她有没有逃得过,不关她的事,反正,慕希雅的身后有宋天铭,她本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
“这个圈子水太深,不是你这种脑子里缺根筋的女人能掌控的。”
“……”
缺根筋,这个形容还真不错!没错,她就是缺根筋,要不然,她怎么还会坐在这里,又怎么还会因为这个男人的某一句话而痛心?
“好好上你的学,好好做你的实验,毕业后,再好好找一份工作,不好吗?”
“……”
她的沉默,终还是激怒了他,他烦燥地将手里的吹风机关掉,一脸不爽地骂:“苏恋,你哑了吗?我在跟你说话,听不懂是不是?”
回眸,她用黑白分明的大眼,定定地望着他:“做哪一行都一样,你以为总经理就不睡女秘书了?董事长就不潜女助理了?天下乌鸦一般黑,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求也求不得。”
“……”
“宋天铭,不要再装着对我好,你不累吗?我都替你累。”
话到这里,宋天铭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他发了狠地扔掉手里还帮她吹着头发的吹风机,恨声道:“谁要对你好,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我这个麻烦会自己走掉的,不会再麻烦你。”
“要滚就马上。”
没有回嘴,也没有拒绝,她只是冷漠地起身,毫不犹豫地朝门口走去。马上就马上,反正,早滚也是滚,晚滚也是滚,还不如趁现在,早早地离开,也早早地绝了那份心。
拉开门,是一脸微笑的服务生,苏恋还不曾反应过来,手里已多了一套全新的换洗衣物。不用说,她也知道是谁准备的,精神上想拒绝,可理智却让她选择了重新折回客房有卫生间。
衣服很合身,穿上很漂亮!
当苏恋着装完毕,步出卫生间,空寂客房内,早已空无一人,他走了,先了她一步。
回眸,淡淡地扫过曾经温存过的大床,杂乱堆放的棉被上,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她走了过去,轻轻拿起,苍劲有力的笔迹,渗透性地写着六位数。
二十万,又是二十万,这算什么?过夜费?
很想笑,但眼泪却一直流。他与她之间关系,还真像是 嫖 客与小姐,就像他说的,她卖他也不是第一次,既然上一次收了钱,这一次不收的话,会不会太矫情?
在矫情与不矫情之间,苏恋仅仅挣扎了三十秒,最终,她痛快地擦干眼泪,又痛快地收下了那张,只属于她的‘卖肉’的支票。
再一次坐上兰姐的保姆车,感觉与之前,天差地别!
苏恋不哭也不笑,只是一脸冷漠地盯着兰姐的脸,一夜之间,她甚至已记不清这个女人的长相,现在,她要好好地,好好地看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
“小恋,你别怪姐,姐是为你好。”
“这么做,你不觉得愧疚么?”很不习惯这样子跟人说话,特别是,跟一个让自己几欲作呕的女人。
兰姐凤眸微转,若有所思地瞅了她一眼,这才靠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小丫头,你现实点吧,愧疚?愧疚值几两钱?姐不需要那个,你也不需要。”
“我很庆幸没有跟你签约。”
苏恋把话说得很直接,这样的直接,让兰姐相当不高兴。但,精明能干的兰姐。是个很懂得权衡轻重的人,自然也懂得在这样的时候,不要与还在气头上的苏恋较真。
“小恋,别这样,相信姐吧,经过昨夜,杨妃的角色非你莫属!”
“你是不是一直这么自信?”
“当然,姐有自信的本钱,你就是姐自信的来源,就是杨妃独一无二的上选。”
她极尽所能地捧着苏恋,用最好的词语来赞美她,可面对她的赞扬,苏恋只是冷冷地讽刺:“很可惜,这一次,我想你要失望了。”
“什么?他不会没碰你吧?”
“……”
苏恋的沉默,给了兰姐最好的答案,她掩唇一笑,姿态妖娆:“唉哟!你就别担心了,他既然碰了你,自然会懂得怎么做。”
“是,他非常懂得怎么做,所以,这个,我的报酬。”
举起手里的支票,苏恋有意无意地在兰姐的眼前晃了又晃,二十万,她知道兰姐不稀罕,不过,这二十万背后的意义,她相信,兰姐不会不在意。
“什么?他只给你钱吗?”
微挑着眉头,苏恋不以为然地反问:“不然呢?你以为他会给什么?”
“别急,姐给他打电话……”
“兰姐,你是不是以为你掌控一切?”这一声兰姐,叫得让苏恋想作呕,她看着眼前这个姿态端庄的女人,恨不得一掌就拍死她。
兰姐捧过的女明星,从没有哪一个像苏恋这么气硬。就算是当年的慕希雅,她也自有对付她的一招,唯有苏恋,每一次开口,就仿佛浑身都长满了刺,无论从哪个角度去听,都会有种被狠狠刺到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兰姐很不爽,所以,她终于也拉下了脸,不甚热情地说:“小恋,我知道你现在很不高兴,姐也不跟你计较,不过,以后,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为妙,兰姐不喜欢听。”
“你不喜欢听,就要我不要说,我不喜欢做的时候,你又听了么?”
越听越不爽,兰姐也怒了,毫不客气道:“苏恋,出来混的你应该很清楚,想要做明星,潜规则这种事根本避无可避,除非你有像宋天铭这样的后台,否则,就不要出来混。”
“我从来没有要混过,一直是你在强迫我。”
没什么耐心再解释,兰姐黑着脸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交到了苏恋手上,硬声道:“那好,既然是我强迫你,那就再强迫一次好了,这是合同,五年的,签了。”
“你以为你还可以命令我?”
“你要是不跟我,我保证,在这个圈子里你绝不会再有立足之地。”如果没有昨夜的事,她的任何一句话,都会成为威胁她的重点,可是,昨夜的种种,撕裂了她心中所有对未来美好的期待,她不敢再相信人,更不敢再相信这个传说中美丽外表,却又毒如蛇蝎的王牌经纪人。
“哼哼!那就不立好了。”
哼笑着回眸,苏恋冰冷的眸底,似有无形的刀光剑影在闪烁,自小,母亲就告诉她,万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她从不是可以做别人筹码的女人,错了一次叫做蠢,若是再错第二次,那就只能叫无药可救。她是倒霉,但倒霉的女人也有尊严,她的骄傲还在,所以,就算要低入尘埃,她也绝不再允许别人来践踏自己的尊严。
将手里的合同,撕了个粉碎。苏恋当着兰姐的面,将所有碎掉的合同直接扔到了车外,看着被风吹扬走的片片碎纸,苏恋冷笑着下车,而后,在兰姐怔怔如傻的表情中,嘭地一声,狠狠地,狠狠地关上车门。
***
一连三日,苏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吃也不喝,只是蒙头大睡,日夜不分。
终于看不下去的雷洛,在不经许可的情况下,再一次拿着钥匙,破门而入,将已形容枯槁的苏恋拖出被窝的同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学长,我好饿!”
“……”
在‘挺尸’了三天两夜之后,苏恋毫无形象,狼吞虎咽地当场干掉了三包方便面,当她打着饱嗝躺倒在沙发上,雷洛抽动着嘴角,大有一种白天活见鬼的感觉。
如此凶残的吃相,真真让雷洛开了眼界,他鼻翼抽动着,忍不住损她道:“苏恋,你确定你还是个女人?”
半靠在沙发上,苏恋大大咧咧地挺了挺胸,自豪道:“不是女人能有34D啊?”
“你哪一点看着像女人了?都饿成这样了,居然还天天死躺着?你真是懒出境界了你。”
尴尬地笑了笑,苏恋半真半假地解释:“学长,别这么说嘛,人家那是在思考人生哲理。据说,得道的高僧都这么入禅坐定的,我在悟道,悟道你懂不懂?”
“悟你个头。”
一记爆栗,直接就将苏恋从沙发上敲了起来,苏恋啊哟一声捂住头,要笑不笑地说:“学长,你说粗话的样子真好笑,像个小P孩。”
“闭嘴,给我严肃点,我正在批评教育你呢。”
闻声,苏恋立马正襟危坐,一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表情:“嗯嗯,我洗耳恭听。”
“你,真的没事?”
“嘿!我能有什么事啊?”
有事,她当然有事。只是,她已给了自己72个小时做调整,如果再调不回来,她这一辈子,也就再也走不出宋天铭所带来的伤害。怨他,但却不想恨他,所以,就算是泪往心里流,表面上,她也要重新站起来。
“那你不死不活的这几天,为了什么?”
白眼一翻,苏恋当时就笑不出来了:“学长,你少装了,宋天铭跟你不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吗?你会不知道?才怪。”
没打算瞒他,因为知道根本瞒不过,苏恋坐正了身子,小心翼翼收着自己吃过的碗,直到将碗筷扔进厨房的洗碗池,又一件一件地洗好,这才悻悻地走回雷洛的身边。
看着她这样,雷洛也觉得不好意思,想了半天才勉强开口:“那个杜兰……”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很倒味口好不好?”
晦气啊,晦气!
自从她遇见了宋天铭,真是哪儿哪儿都不顺,至于这个杜兰,完全就是一禽兽,她是瞎了眼才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