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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瑞安+不平社+金血-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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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点倒是重要!”陈剑谁不理骆铃的忿忿不平,抓住要害的说,“毛念行看来跟这几段凶案有相当不寻常的关系。”
  “可怜的是蔡四幸!”顾步叹道;“他有四个幸运,却不敌一个不宰。就失了佳人,丧了命!”
  顾影却很在意的说;“我觉得毛家的人会进一步对小愁不利。”
  顾步无奈的说:“他老是要去张家保护小愁。可是而今风声鹤唳,人心惶惶,这一脚踩了进去,一不小心便跳下黄河也洗不清。我反对他去。”
  陈剑谁认真的问:“你为什么会认为毛家的人不放过小愁?”
  “因为小愁还活着,她曾活着亲眼看过黑火。”顾影坚信且坚定、担心而忧心的说,“毛念行如果得不到小愁,而如果毛氏跟黑火有关,他会让她活下去吗?”
  “小愁小愁,”骆铃不平地说,”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个张小愁。”
  陈剑谁沉吟,忽然一拍茶几,“糟了!”众人都不知一向沉着的地,为何喊糟,糟了什么? 

 
  
  
  
   
第四章 午夜狂花

 
 
  1、脸部朝下的她
  赶回张小愁的家,全速!
  这是陈剑谁在顾家谈着、谈着时,陡然发出的命令。
  他没有说原因。
  因为来不及。
  他们也没有问明原因。
  因为不必问。
  ——他们信任他们的老大。
  顾影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立即提供交通工具。
  摩托车。
  他自己本也要去走一趟,正在这时,哑仆才哥又气急败坏(缺半页)
  他向顾步一拱手,就走了。
  尽管他很急,动作很迅疾,但这一拱手,还是十分讲究,非常礼貌,而且还蕴涵了至诚至真的敬重之意。
  那一拱手看来与一般无异,但指法资势却有不同。
  那是当年“希望社”同道之间的一种手势。
  阮刻准在匆忙中,仍运用了这个手势,表示他有幸能重见这位长辈。并对他所作的一切表达了最高的敬意。
  顾步点点头。
  ——能见着故人之子,毕竟是件赏心乐事。
  这使他忆起昔日跟兄弟、同道们联袂作战、为国杀敌时的咤叱风云、壮志豪情。
  ——人年纪大了,还不算太老;健康欠佳,也不真的老;但若心死了,那才是真的老化了。
  看到那么有朝气的一群,他感动,也感慨。
  ——希望社已不在了。
  但希望仍在。
  ——希望在下一代的身上
  在他们的身上。
  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像他们一样。
  今天晚上,他本来有很多活,要跟他的儿子说。
  可惜也不是现在。
  在这月黑风高的晚上,他知道他儿子最要好的朋友;巴闭出了点事,需要他儿子的帮助。
  幸好,那还不算什么大事;
  顾影立即和哑仆胡成才开车赶去巴家。
  还好,他并不困。
  老人象总是睡得比较少。
  他一向认为,睡眠,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睡得愈多,活着的时间便相对地减少。
  ——像他那样的年纪,更不能多睡,自己也舍不得多睡。
  何况,每次躺下去的时候,曾经断过的骨胳总会向伤过的肌肉哀诉,受过伤害的肌胃也总会听到泣过血的心之呻吟。那泣诉和低吟,是多少闯荡江湖的日子所挽回来寂寞的回音。
  而且,人老了,也的确睡不着。
  不想睡。
  他决定等。
  长夜不算漫漫。
  他要等他儿子回来。
  ——或许,他明天也会重出江湖,跟这干从外地来的英雄儿女们再去快意恩仇一番。
  明天。
  哦,明天。虽然他年纪大了,还不知道有几个明天,但人是为明天而活的。
  为明天而活的人,至少得要活好今天。
  今天能见着故人之子,总算没有白活了。
  顾步多年来,一直希望每天都有一件好事,每日都有一个成就。
  虽然常常都会失望。
  但“希望社”仍在他心中,不会变成”失望社”的。
  就今天来说,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挥别了那几个”不速之客”,又送走了儿子,自己一个人慢慢行返木板楼,他低首看到目已凄寒的影子。
  ——真是孤独啊……
  他不知怎的,当想起“不速之客”四个字的时候,他心里凛了一凛。
  忽然之间,他问过一个奇怪人念头:
  ——今天不是初四吗?应该没有月亮才是。既然没有月亮。怎么看见……!?
  黑夜里。
  风急。
  车行更急。
  两部车。
  摩托单车。
  四个人。
  骆铃坐在牛丽生的后面。
  温文则坐于陈剑难身后。
  黑夜飞车。
  风驰电掣。
  ——赶返张家。
  快到张家(大约还有一里半左右),经过一道桥(其实只是两边都有石墩的石板),便乍听到许多摩托车声,黑暗里亮了半壁天,周围的光,绰绰的影,像硕大无朋的恶魔破光而来。
  ——大概有十二三辆摩托车,正迎面驶来。
  车声杂沓。
  夹着人的尖啸、怪笑声。
  陈剑谁立即说:“留神。”
  说时迟那时快,那十几单车,车上有的单身一人,大多数一部车子载着两个人,竟也有负载着三个人的!
  他们穿着黑色塑胶皮夹克,长靴敞领,呼啸而来,迎面擦过。
  这些人显然也报注意他们。当两边人马擦身而过之时,大家都解了下来。
  陈剑谁瞥见为首一名年青人。鹫服高颧还咧嘴笑了一笑。
  ——那绝对不是一个招呼。
  而是满怀恶意的笑。
  ——他的牙齿好白,好尖!
  就像是一个骑在摩托车上的禽兽!
  ——这就是陈剑谁匆匆而过但深深不忘的印象。
  车队一过去了,就听到他们发出怪啸、怪笑、怪嚣。
  有的还回头大喊大叫。
  但陈剑谁最留意的是;
  其中有一部车子,坐着三个人。
  中间一人,用黑夹克罩蒙住了脸,双手反挠到后头,只露出一双精光烁烁的眼,也不见得他有什么动静,但前后二人都正好紧紧的夹着他。
  车队才过去,陈剑谁忽然煞掣。
  后面牛丽生的车于也停了下来,但引掣不熄。
  陈剑谁丢给他一把手电筒,一支钢笔。说:“留意第九部车子中间那人……”
  牛丽生即说:“是车牌PK54897HK那部。”
  骆铃马上会意,也马上奋亢了起来,叫道:“我也去”
  “太危险,”陈剑谁的语气完全没有商量余地,“女的不要去。”
  “我去,”温文觉得自己也报应该做一番事。“我是男的。”
  陈剑谁点了点头,对牛丽生说:“多看着他。”
  牛丽生一语千斤一字干多钩的说了一个字的一句话:
  “是。”
  骆铃只好跳下车来。
  温文立即跨了上去。
  他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跟骆铃说。
  “你……”
  才开始了一个“你”宇,啸的一声,牛丽生已开动了车子,时速惊人,只传来温文最后放尽嗓子的几个字:
  “……等我回来宵夜。”
  骆铃没得一齐去冒险,心中已很不快,嘀咕道:“——这家伙,还宵夜!好家伙!”
  陈剑谁神色凝重,骆挺不敢造次,马上在晨风中跨上了“大肥鸭”的车子。
  摩托车如一支箭一般的疾标了出去。
  到了张家近三十公尺开外,已可感知情况不妙。
  那座木板房子几乎给夷为平地。
  锌片、铁皮、木板、洋灰等碎坍散布了一地都是:
  ——果然是有人曾攻击过这里!
  陈剑谁一发现这情形就停车。
  骆铃已在摩托煞掣前一刻已窜了出去,并大叫:
  “老史。老史!”骆铃一面急奔了过去,一边大喊:“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她平时跟史流芳打打骂骂,没几句好听的活,一旦出现了事,她可绝对是关心他的。她这种人,很难生气人一辈子,其实,除非真的十冤九仇,否则,要她骆大小姐恨上一个人一天都庶几难矣。
  一颗不住欢喜的心实在没啥地方摆得下仇、恨和憎恶。
  没有回应。
  原来是张小愁的家,而今只剩残垣碎瓦,——是什么莫大的力量,竟在这决不算长的时间内将这儿恣意摧残、连根拔掉!?
  只有原本张家着养的鸡鸭,仍在废虚里偶尔几声惊啼。
  骆铃不管了——不管就是不容易使人绊摔割破的碎砖破板。也不理会自己是否有危险是不是太冒险——她也大叫“小愁,小愁,你在哪里!?”
  陈剑谁什么都没有叫。
  半声不吭,从发现不妥到此际,他既完全没有阻拦骆铃的行动(事实上,也拦阻不了),也没有阻止骆铃的叫喊(虽然那是极为不智的)。
  他只在暗处:
  有树叶,他就在树叶里。
  有破板,他便在破板后。
  有任何可以遮掩的物体,他就在那物体之后,快速窜动着。
  他一直不离骆铃身伴七尺之遥——无论他怎么移动,找到什么掩蔽,他一不离骆铃太远,二一定是在前进着。
  而前进的速度与骆铃一样的快。
  一般的急。
  ——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任何人想向骆铃暗算,他都一定能及时出手:救骆铃、或解决掉暗算的人。
  他也急。
  他也怕。
  他急的是怕。
  ——怕史流芳、张小愁等遭了毒手。
  但他不是光着急、只害怕。
  他可不能像骆铃一样。
  因为他是他们的”老大”。
  ——他是”五人帮”的领袖陈剑谁!
  这时候。他们已分别的接近了木屋坍倒是残破凌乱的中心。
  在那儿,他们赫然发现了一个人。
  人伏着。
  骆铃一惊。
  她立即窜了过去。
  陈剑谁的心却骤沉。
  ——尽管是在暗夜里。但凭他丰富的经验,单止见到那人伏着的姿态,他已可以断定:
  那人已断了气。
  果然。
  那人是张伯伯。
  他死了。
  他的胸膛少了一大块。额上都是血。
  他身边几块破断的本极,都沾了血浆。
  那是他的血。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陈剑谁已发现了另一个人。
  在十一尺的距离、全然的黝黑里,陈剑谁在半秒内判定了三件事:
  一,这是个女的。
  二,这是张小愁。
  三,她脸部朝下。
  四,脸都朝下的她,依然活着,只是气息很乱、极乱。
  2、脸部朝下的她
  “支姑拉慈咕拉几噜”——就像一只夤夜荒山的怪鸟突如奇来的叫了几声。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很难相信那么严肃、认真且一向持重的陈剑谁,竟会叫出这种几近粗糙、幼稚、原始、而且毫无意义的声音来。
  不,意义,那是有的。
  骆铃立即转了方向。
  然后她就发现了那伏在地上的女子。
  她马上掉了过去。扶起她,然后她就几乎是马上地、立即地、而且同一时间地,听到了一声划吸夜空固体的尖叫,然后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黑火……红电……白色的女人!”
  然后她又重复这“句”话。
  这句不是“话”的话。
  不错,她确是张小愁。
  就算没一点灯火,坦依稀可以想像得到;她不但乱发披脸、全身发抖、而且脸色惨白。
  不过,她再怎么惊慌、扭曲、龌龊,她仍一定是张小愁。
  ——她的气质仍是别人所模仿不来的。
  所以陈剑谁很放心。
  ——至少,那不是冒充的。
  如果是冒充的,骆铃就危险了。
  ——最少,张小愁仍然活着。
  只要她仍活着,就可以知道这儿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骆铃按亮了手电筒。
  “熄掉!”陈剑谁疾叱:“伏下。”
  其实,不但骆铃要照清楚: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张小愁到底怎么了?
  不过,陈剑谁绝对不会亮灯。
  像骆铃。
  骆铃却不理会这些。
  她想到的就去做。
  但她听话。
  她不是个听话的女孩。她甚至连父母的话也不大听。可是她向来却听一个人的活。老大“大肥鸭”的活,她是从来都听、也不敢不听的。因为她一向佩服他。
  幸亏她听话。
  要不然,骆铃的故事,就到这里为止。
  因为她的一生,也到这儿为结。
  她一听,脑里仍未加分(一加辨析;以她的性子,便大多数不会照办的),但立即熄了电筒,往下一趴。
  “啪”的一声,手电筒剧烈的足了一震,几乎爆炸。
  手电筒当然不会无端端的暴炸。
  除非是给暴炸物击中。
  那当然是子弹。
  也就是说,有人伏在暗处,一见光,就开了枪。
  幸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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