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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明了是想等着看人笑话了。
那胤泽如何肯的,眸子一扬,看定文官班列,朗声道:“陶醉,李谦,陈谖,你们三人上前来。”
陶醉,李谦,陈谖依言出班,对着眼前的这一副大图就开始斟酌了。
看不多时,陶醉先赞叹道:“这画实在是画得好,画得妙啊!”
胤泽问得平静:“好在何处?”
陶醉一揖道:“陛下,此画,画船而百态尽收,画水而波澜万顷,‘质有而趣灵’。
‘灵’是神的特征,有了‘灵’,因而无生命的舟楫、碧水也就具有了神性。
由于‘神本无端,栖形感类,’所以神又需寄托于形,神要通过形来得到表现。据此,画者须要‘应会感神,神超理得’。
古有道,‘论画之高下者,有传形,有传神。传神者,气韵生动是也。’;《老子》说:‘专气致柔,能婴儿乎?’就是主张养气调息,做到非常柔和,就像婴儿的呼吸,无所用心,自然生长。
一幅气韵生动的画,可以使人明显地看到作画之人在画作过程中执笔的正、斜,落笔的轻、重,运笔的快、慢,以及这些方面的结合,使人感到作画者就在眼前进行的佳作,似乎墨迹未干,而酣畅淋漓的气韵就浮现在纸面上。故而,陶醉赞其美矣,妙矣。”
胤泽颔首,却道:“你倒是有些眼光,”话锋一转,“就是少了些见识。”
“”陶醉不解,“微臣愚钝,还请陛下不吝赐教。”
还赐教呢?胤泽看他一眼,但言:“你且退下一旁。”
陶醉稍稍迟疑,恭然道:“是,陛下。”
胤泽把目光一转,问:“陈大人可是瞧出什么来了吗?”
陈谖忖了忖道:“陛下,微臣以为,这‘海上商船图’大有玄机啊。”
胤泽唇角噙笑,“有何玄机?”
陈谖以手指图,缓声道:“此画虽明为商船图,却暗藏着南屿海上航线布局,陛下且看,图上画着的商船无不乘风破浪,扬帆远逐,然,仔细一瞧却不难发现”
是在难为臣妾吗?
“此画虽明为商船图,却暗藏着南屿海上航线布局,陛下且看,图上画着的商船无不乘风破浪,扬帆远逐。
然,仔细一瞧,却不难发现一些商船之前空空如也,惟碧波万顷,有些却竟有明显的礁石凸出海面,一石半点而阻船航大海,是谓何处可达,何处不通,尽皆在此。此乃其一;
其二,且看周边有南屿之一角,半岛而零星,画的便是南屿商贸往来所交通的地域,都是我天衢从未有涉足过的。
陛下得此一图,便等于是得了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南屿国门的钥匙。
近,可以此为契机,发展天衢水上商贸;远,可凭此为添翼,抵御天衢边境之患。说是国宝,当不虚言。”
清风一笑,赞赏道:“哎呀,妙啊!经大人如此一说,草民茅塞顿开,看来草民果然没有错献国宝。
大人既有如此眼力,可能否看看这图上画的共有多少只船呐?”
共有多少只船?这个方才可没注意。
陈谖再回眼细看那商船图,有近有远,有大有小,来来往往,层层叠叠,虽错落有致却也是排布得密密麻麻,画沿边上更有识不清的一只半只无数,叫人一时如何能够数得过来啊?
陈谖这就为了难,可人家既然叫你数了,那必定就有一个确数的,你也不好推说一时数不出来不是?
自己的面子是小,天衢的面子是大啊。碍着这叫人难为情的面子,陈谖果就细细数了起来。
李谦瞅了瞅,大着胆子,揖手向胤泽道:“陛下,依臣愚见,此图上的船,只怕是没有一个确数。”
清风忙道:“有的,有的,陛下,这个草民可是有听人说过的,怎么别人能说得出来,到了天衢就说没有了呢?”
李谦刷地一下脸就红了,只道:“可这图上的船只有来有往,有大有小,匝匝密密,堆堆叠叠,且此图分明是径自延展出去的,这画里画外,如何能数得清,测得明啊?只怕无是实,有是虚啊。”
清风嗔怪道:“这位大人,你数它不出,也莫要胡言呐,你看看这满纸商船在这里,如何竟说‘无是实,有是虚’啊?你且说出个所以然来。”
李谦沉吟,转向胤泽,惭愧道:“陛下,李谦,一时说不出来。”
“嗯,”胤泽颔首,波澜不惊,“说不出来你就乖乖去给朕数出来。”
“”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啊,李谦自不敢违抗,乖乖点头,“是,李谦遵命。”
只看一直细细数着的陈谖,时而瞪大眼,时而眼睛又眯得小了点,反反复复下来,数到后来,额上汗水涔涔。
李谦亦是不觉着轻松的。
陶醉心焦,揖手道:“陛下,能否让微臣和宫大人一同上前帮着数啊?”
胤泽看他一眼,不无嫌弃道:“宫溟来倒是不错,你就免了。”
说了你也不会懂
胤泽不无嫌弃道:“宫溟来倒是不错,你就免了。”
“”陶醉立时脸上一红。
“是,皇上。”宫溟领命就上得前来。
胤泽瞅了一瞅,陈谖等人数得辛苦,他也同样看得辛苦,忍不住想摇头叹笑,移目怀里的人儿,却是垂着美眸,事不关己,毫无欢喜。
胤泽微微有些心疼,脸上却不动声色,低声问道:“皇后怎么了?”
“陛下,”冰清抬眼又垂下,难为情道:“臣妾方才,方才失礼了。”
胤泽明白,他的皇后是说她方才不该对着别的男人失神。
胤泽颔首,是肯定她的话了,“嗯,皇后确是失礼,那皇后如今可知错了吗?”
冰清默默点头,嗫嚅道:“陛下,臣妾知错了,求陛下,别往心里去。”
别往心里去?既然怕人往心里去,那你还看那么起劲?!
胤泽问:“皇后想朕原谅皇后吗?”
冰清羽睫一颤,看定胤泽,讪讪道:“想。”
胤泽道:“那皇后亲一亲朕。”
“”冰清怔在当场,“陛,陛下?”
有没有搞错,这里又不是凤仪宫,这里是金銮殿啊!
胤泽可不管不顾,打定主意是非亲不可,“皇后是不喜欢朕吗?让皇后亲一亲朕有这么难吗?”
“陛下”无可如何,只能照办。
冰清只觉着自己心跳得厉害,红着脸儿一点儿一点儿凑到胤泽近前,一面还不动声色地偷眼看了看殿上的文武百官是否也在看她,转眼在胤泽脸上印上浅浅一吻,就飞快地退了开去。
胤泽为她那既羞涩又可爱的模样而哑然失笑,抱紧冰清,凑到她近前就跟她“商量”开了,“皇后,朕跟你说啊,这陈大人呢,你别看他平日里挺聪明的,笨起来的时候也真是够笨的。这回,那钻牛角尖是钻得挺厉害了,皇后看在陈大人数得辛苦的份上,不如可怜可怜陈大人,去帮帮他可好?”
冰清忖了忖,面有难色地摇头道:“陛下,臣妾不惯数数的。”
胤泽道:“皇后只要说出有多少只船便好,不惯数数,那不用数的也行啊。”
冰清继续难为情:“不用数的,那怎么能知道有多少只船呢?陛下这不是在难为臣妾吗?”
难为你?这当真是难为吗?看来他的皇后还真是不实在的。
胤泽低下头,几乎就快要贴到冰清脸上了,“恐吓”道:“皇后去是不去?”
胤泽这等贴近的动作,弄得冰清这回是当真有些难为情了,不得不实言相告:“陛下,不是臣妾有意跟陛下打哈哈,也并非臣妾有心违逆圣意,只是,只是臣妾乃一介女流,如何方便在文武百官面前抢风头的?
我泱泱天衢,人才济济,能答得出来的,定大有人在,还求陛下且莫要让臣妾作难才是,否则,岂不要人笑话了去。”
过尽千帆皆不是
“陛下,我泱泱天衢,人才济济,能答得出来的,定大有人在,还求陛下且莫要让臣妾作难才是,否则,岂不要人笑话了去。”
“笑话什么?”胤泽面色肃然,“朕的皇后乃是天衢母仪天下的国母,谁胆敢笑话一个试试?”
冰清垂眸。
听胤泽好声相哄道:“朕的好皇后,好冰儿,你去一去嘛。馨羽都说了,巾帼也有大丈夫,红颜也建大功勋,朕的皇后能撑得起天衢半边天呢。皇后这般了不起,那朕是不是也该给个机会,让朕这满朝的文武见识见识朕的皇后了?
君子有成人之美,冰儿这一去,必是一石多鸟,冰儿这么聪明自无须朕多言的,该去了,当去了,就这么定了。”
话罢,不待冰清作何回应,胤泽先招呼底下的陈谖、李谦和宫溟道:“时辰差不多了,你们三个这到底是数得怎么样了?”
李谦往额上擦了把汗,先自转向胤泽一揖道:“陛下,微臣没能算得出来。”
陈谖转身,对着金光潋滟,靡丽至极的御宝台就开始眼冒金星了,“陛,陛下,臣,算不出来。”
胤泽薄唇一掀,问:“宫溟,你算得如何?”
宫溟揖手,摇着头道:“皇上,宫溟惭愧,也算不出来。”
胤泽愁眉:“真算不出来啊?”
闻言,宫溟、李谦和陈谖深感无地自容,不自觉地就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胤泽戏谑一笑,“你们算不出来,朕的皇后可算得出来。”
方才还因看胤泽和冰清在御宝台上卿卿我我而阴郁不已的蓝清风,听胤泽这样一说,遂赔着笑,惊艳道:“这么说,皇后娘娘是算出来了?”
胤泽放开冰清,让她从他身上起来。
冰清雍容大雅地走至台沿,往那巨图上象征性地看了一眼,看的却只是落日熔金的天幕和清风手边那“海上商船图”几个篆书大字。
沉吟片刻,冰清盈盈转身,向胤泽道:“陛下,臣妾看这图上的商船并不多,只两只耳。”
话音一落,底下就议论开了:“两只?”
“皇后娘娘怎么说是两只呢?”
“明明很多啊,怎么可能只有两只呢?”
“就是,方才陈大人和李大人、宫大人,还数了半天呢。”
一个声音高声纳闷道:“好像是有点意思,可为何不是一只都没有,反而是两只呢?”
有人便问:“为什么是一只都没有?”
“这你就不懂了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看到了就像没看到一样,这就是虚其心的境界。”
忖着有些不大对味,因问:“啊?真的假的,你这说得就是虚其心的境界?”
明显不敢肯定了:“好像,应该,可能是的吧?”
“那什么心才是虚其心呢?”
“这个嘛,这就有点深了,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
贺江山千岁寿
“哦,皇后是用看的,不是用算的。”
胤泽听着底下的议论纷纷,挑眉问冰清道:“那朕可要问问皇后了,眼前落日夕照下,明明是千帆竞技,百舸争流,如此来往繁多的商船,皇后缘何说只有两只罢了?”
冰清垂眸,缓声道:“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中,不过名来利往。”
胤泽笑入眼来,“所以,一只名来,一只利往?”
冰清默默颔首。
胤泽大赞:“说得好,还是朕的皇后有见地!”
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听得底下的人,暗暗红脸。
清风收起画卷,向着冰清弯身一拜道:“皇后娘娘天仙化人,秀口慧心,确是不同凡响,草民佩服之至。”
话毕,再从鱼日处要了另一卷画来,续道:“草民此处还有一副画是想要赠予东君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陛下、娘娘,请看。”
清风展开手中一副一人多高的画卷,同胤泽和冰清解说道:“此画并无如何特别之处,不过是将神州大地,万里江山纳于画中,甚是普通。”
忽而面色赧然,“草民别无所长,只粗通几笔勾勒,今亲为陛下执笔,虽难登大雅之堂,却是草民一番心意。人道是:天高雨露,不润无根之草;道法无边,不度无缘之人。论及渊源,草民与陛下当是不浅。今日能得以来朝面圣,更是草民前世修来的福气,三生求来的造化。
草民愚钝,不能为陛下兴榷埂缓媒宕怂屠窭戳谋硇囊猓┰副菹伦嫡馔蚶锝饺缁鄙胶佑拦蹋豢醋耪饨饺缁牖屎竽锬锬芏靼淄罚杆ち鳌N⒈≈瘢怀删匆猓骨氡菹潞突屎竽锬镄δ伞!�
还真是挺能说会道的。
胤泽不做表态,只抬手道,“陶醉,你且上前来瞧瞧,这画,又画得如何?”
“陶醉领命。”陶醉依言上前,仔细瞅了瞅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