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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美国人口增长的飞速运动,只是始于独立以后,但这个看法并不正确。这里的人口增长,在殖民制度时期与现在同样迅速,即大约每22年就翻了一番。只是当时的绝对增长数字以几十万计,而现在是以几百万计而已。同样的现象在一个世纪前未被人发觉,而现在却被所有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属于同一国王管辖的加拿大英国人,其人口的增长和扩散几乎与生活在共和政府下的英裔美国人同样迅速。
在持续8年的独立战争期间,人口仍按照上述的比例不断增长。
尽管在西部边界上有同英国人结盟的印第安部落,但向西部的移民运动也可以说从来没有放慢。在敌人洗劫大西洋沿岸期间,肯塔基州、宾夕法尼亚的西部地区、佛蒙特州和缅因州就住满了人。战后的杂乱无章,也未妨碍人口增加和阻止继续向荒地进军。可见,法制的差异,和战的不同,秩序的好坏,只对英裔美国人的不断发展发生了微不足道的影响。
这一点并不难理解,因为没有任何因素足以全面影响到如此辽阔的国土的所有地点。因此,国内总有很大的回旋余地,为遭灾地区的人民提供避难的场所,而且不管灾难多大,总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因此,不要以为新大陆的英裔人的飞跃发展是可以阻止得了的。联邦的解体及其在大陆上引起的战争,共和的废除和因此而在太陆上出现的暴政,虽然能够延缓他们的发展,但阻止不了他们追补现实注定要由他们完成的使命。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叫移民们止步,不让他们开进这片为勤奋的人敞开大门,为受苦受难的人提供休养生息场所的沃野。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情,都夺走不了美国人的气候、内海、大河和沃土。不良的法制、革命和无政府状态,既消灭不了仿佛已经成为这个种族的主要特征的致富爱好和进取精神,又不能完全摧毁使他们开化的知识。
因此,在未来的无法确知的事件中,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可以说是即将到来的一个时代(因为我们这里说的是一个民族的生命),英裔美国人将布满从北极的冰原到热带之间的整个辽阔大地,从大西洋沿岸一直扩散到太平洋之滨。
我估计,英裔美国人占据的领土,将来终有一天要达到全欧面积的四分之三。联邦的气候,总起来说,要好于欧洲的气候。联邦的自然条件的优势,也大于欧洲。显而易见,联邦单位面积的人口,有一天也能与欧洲抗衡。
在分成如此众多国家的欧洲,在经历了连绵不断的战争和中世纪的野蛮统治的欧洲,每平方里约的居民现在还能达到410人。有什么强大的力量能够阻止联邦单位面积的人口有一天达不到这个水平呢?只有再过几个世纪,美洲英裔人的几个分支才会出现差别,失去共同的外貌。我们无法预见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在新大陆建立持久的不平等制度。
因此,不管英裔美国人大家庭各支的命运,由于战争或和平、自由或暴政、繁荣或匮乏而会出现什么差别,他们今后仍能保持相同的社会情况和在这种情况下流行的习惯和观点。
在中世纪,只靠宗教的纽带就把居住在欧洲的不同种族联合在同一文明之下。新大陆的英裔人之间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他们是生活在一个人人都趋于平等的时代。
中世纪是一个教派分立和群雄割据的时代。当时,每个民族,每个地方,每个城市,每个家庭,都力图自保和独立。
但在今天,却出现了一种相反的趋势,各国好象都在走向统一。各国之间的文化联系,正把世界上最遥远的地区联合到一起。人们也不能继续孤立而不互通往来,或不能继续对地球上任何角落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现在我们已经看到,在欧洲人与他们在新大陆的后裔之间尽管隔着汪洋大海,但他们之间的差别还不如13世纪某些只有一河之隔的城市之间的差别。
既然这种同化趋势正在使互为外国的人民接近,那它将更会有力地阻止同一民族的后代互为外国。
因此,终有一天可以看到北美住上1.5亿人口。他们彼此平等,同属于一个大家庭,出于同一来源,具有同样的文明、同样的语言、同样的宗教、同样的习惯、同样的民情、同样的思想方法和同样的肤色。其他方面尚难断言,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世界上将出现一个丰富的想象力也无法想象的全新局面。
当今世界上有两大民族,从不同的起点出发,但好象在走向同一目标。这就是俄国人和英裔美国人。
这两个民族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壮大起来。当人们的视线只顾他处的时候,它们突然跻身于各国之前列,而全世界也几乎同时承认了它们的存在和强大。
其他一切民族好象已接近它们发展的自然极限,除保持原状而别无他图,但这两个民族却在不断壮大。其他民族不是停滞不前,就是历尽千辛万苦地前进。唯有这两个民族,正沿着一条还看不到止境的道路轻松而神速地前进。
美国人在与自然为他们设置的障碍进行斗争,俄国人在与人进行搏斗。一个在与荒野和野蛮战斗,另一个在与全副武装的文明作战。因此,美国人的征服是用劳动者的犁进行的,而俄国人的征服则是靠士兵的剑进行的。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美国人以个人利益为动力,任凭个人去发挥自己的力量和智慧,而不予以限制。
而为此目的,俄国人差不多把社会的一切权力都集中于一人之手。
前者以自由为主要的行动手段,后者以奴役为主要的行动手段。
他们的起点不同,道路各异。然而,其中的每一民族都好象受到天意的密令指派,终有一天要各主世界一半的命运。
《论美国的民主》
托克维尔著 董果良译
原著者注
第一部分
(A) 第23页
参看朗少校在国会的资助下到欧洲人尚未涉足的整个西部地区去的两次考察报告。
朗少校关于美国的大沙漠特别指出,可以紧靠东经20度(以华盛顿为0度)并与这条经线几乎平行,从鲁日河到普拉特河划一条线。从这条假定线到密西西比河谷的西界落基山之间,延伸着一些面积很大的平地,平地上一般覆有一层植物无法生长的沙子,或布有花岗岩的石块。这里有许多成群的野牛和野马,也有一些印第安人部落,但每个部落的人数不多。
朗少校听人说,上溯普拉特河,在该河上游左岸也常遇到这样的沙漠,但他未能以亲自考察来证实这个传闻。参阅朗少校的考察报告第2章第361页。〔朗少校:《从匹兹堡至落基山的考察报告》,共2卷,费城,1823年〕朗少校的描述,有些地方可信。但不应忘记,他只是横越了他所说的地区,而没有走到他所经过的路线的两侧做反复细致的考察。
(B) 第24页
在南美的南北回归线之间的地区,到处都有这种品类繁多的通称为美洲野藤的攀绕植物。在安的列斯群岛的植物区系中,只是美洲野藤现在就有40多种。
在这种攀绕植物中,最优美的是鸡蛋果藤。据德库蒂兹在其记述安的列斯群岛植物界的著作〔《安的列斯群岛的观赏和药用植物志》,共3卷,巴黎,1833年〕中说,这种可爱的植物利用其身上生长的卷须爬上大树,在林中形成一条条拱廊或柱廊。这些拱廊或柱廊不仅因其缀有深红间蓝的美丽花朵而富丽堂皇,而且因花朵散发香味而快人们的嗅觉。见第1卷第265页。
大豆荚金合欢,是一种非常粗的藤本植物。它生长得很快,由一棵树爬向另一棵树,有时可以蔓延半里约以上。见第3卷第227页。
(C) 第26页
关于美洲土著的语言美洲印第安人所操的语言,从北极圈一直到合恩角,都是已经定型的语言,有相同的句型和相同的语法规则。因此,基本上可以断定,印第安人的各部出于同源。
美洲大陆的各个部落,都有自己的不同方言。但是,符合严格定义的语言却为数很少,所以有人仍在试图证明新大陆的各族并没有特别古老的族源。
然而,美洲土著的语言毕竟是很有规律的。大概,现存的各个部落还未经历过巨大的革命,没有被迫和自愿与外来的民族混合,因为一般说来,几种语言混合在一起之后,必然出现语法规则的混乱。
不久以后,美洲土著的语言,特别是北美土著的语言,得到语言学家的认真研究。他们立即发现,野蛮人的这种土语是一套非常复杂的观念的产物,组织得极其合理。他们认为,这种语言极其丰富多采,在创制它的时候特别注意到听觉的细微辩别能力。
美洲语言的语法体系,在许多方面与其他语言大不相同。
在欧洲的一些民族之间,德语就有一个不同于其他语言的特点:它必要时可把几个词连结在一起,有些词可以表示许多意思。印第安语更令人惊奇地扩大了这个特点,甚至达到可以说只用一个词就能表达一大堆概念的地步。利用杜邦索先生在《美国哲学学会报告》中引用的下述例子,对以容易说明这一点。
在一个特拉华族的妇女逗弄一只小猫或小狗时,可以听到她反复说kuligatschis。这就是一个由数个词合成的词。其中的k代表第二人称,意为“你”或“你的”;uli读作ouli(乌利),是wulit一词的中段,意为“美丽的”和“可爱的”;gat是wichgat一词的末段,意为“爪子”;最后的schis,读作chise(西斯),是一个表示小形的爱称词尾。于是,这个印第安妇女只用一词,就表达了“你的可爱的小爪子”这层意思。
这里,还有一个例子更能令人信服地说明美洲的蛮族是善于连接他们的单词的。
一个特拉华族的男青年自称pilape。这个词是由pilsit(意为“纯洁的”,“无辜的”)和lenape(意为“人”)组成的。
就是说,他自称是“纯洁的人”。
这种把几个词连缀起来的特点,尤其常见于动词的合成方面。一个非常复杂的动作,往往只用一个动词来表示。意思上的几乎一切细微差别,都能用动词和改变动词的词形表示出来。
凡欲详细了解我只是略微提及的这个问题的人,可读:1)杜邦索先生与赫克维尔德牧师关于印第安语的通信。
这封通信载于阿伯拉罕·斯莫尔主编的1819年在费城出版的《美国哲学学会报告》第1卷第356—464页。
2)盖伯格(Geiberger,〔应为David Zeisberger〕)的《特拉华语或勒纳普语语法》。此书共三卷,全面地分析了特拉华族的语言,前面附有同他在考察特拉华族时结识的杜邦索先生的序言。
3)《美国百科全书》第5卷末尾所收上述语法书的摘要。
(D) 第28页
夏尔瓦的《新法兰西的历史》〔全称为《新法兰西的历史与通志以及奉王命去北美旅行日记》(共6卷,巴黎,1744年)〕的第1卷第235页,载有1610年加拿大法国人对易洛魁人的第一次战争历史。尽管易洛魁人使用的是弓箭,但他们却对法国人及其同盟者进行了殊死的抵抗。夏尔瓦虽非写作的高手,但在记述这段历史时却妙笔生花,以鲜明对比的手法描述了欧洲人和野蛮人的品德,以及这两个种族对待荣誉的不同态度。
他写道:“法国人纷纷争抢卧死在疆场上的易洛魁人的海狸皮衣,而他们的同盟者休伦人则卑视这种行为。他们开始对俘虏施以他们习以为常的酷刑,并把被他们杀死的人吃了一个。真是吓坏了法国人。”夏尔瓦接着说:“这些野蛮人以无私不贪为荣,对我们没有这种想法表示惊奇,而且不理解扒死人的衣服为什么远远不如吃死人的肉那么坏,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同吃野兽的肉没有什么不同。”这位夏尔瓦在第1卷的另一处,即在第230页,还曾转述过尚普兰首次目睹的割肉酷刑和休伦人回到自己村舍时的情景。
他写道:“走了8里约以后,我们的同盟者们停了下来。
他们拉出一名俘虏,对他施以他们的同族战士落到这个俘虏的所在部族手中时受过的一切酷刑,同时对他宣布你的结局应当如此;并补充说:如果你有勇气,你就以歌声来伴奏。这个俘虏立即唱起战歌,而且把他所会的一切歌都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