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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辈子一定是个罪大恶极天理不容的坏人,一定是对这一家子做了令人发指的恶事否则这辈子怎么会这么被报应呢?!
于澜交代完之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师傅的脸色,却见自家师傅的面容愈发地冰冷,眼里神色莫名,看得他心头一跳,惶惶然低下了头去,好像是犯了错等待着最后审判的犯人。
肖宋好不容易从最初恨得咬牙切齿的情绪之中脱离了出来,看到于澜那畏畏缩缩的可怜样,心里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萧秋应当是在看着他们,她现在也不该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只是感觉真的十分复杂。那个所谓的要萧秋爱上她的任务,她到底是做好呢?还是不做好呢?若是做的话又该怎么做才不会弄巧成拙?这绝壁是个超级大的问题,恕她一个心理健全的姑娘根本没有办法揣测一个变态少年扭曲的心路历程求外挂解读器!
可若是不做的话她会死是一定的,而且极有可能不是寿终正寝的死,而是某天一不小心就被这萧秋少年给黑了导致英年早逝想到那个梦境中被做死的悲惨经历,她浑身打了个激灵,只觉得脖子那里吹来嗖嗖的冷风——绝对!绝对不想体会第二次!
考虑良久,肖宋最终这样说:“那孩子在何处?带我去看他。”
于澜惊愕:“师傅您”就是淳朴如于澜这样的少年,也不会觉得自家师傅是一个有多么善良的人。他八岁那年紫清派闯入了一伙不长眼的盗贼,自家师傅可是半点没有手软,丝毫不顾那些人的哀求,全部弄得死透透了扔到山崖下去喂狼其中一个人年纪还挺小,也不过是十三四岁左右的模样,拽着师傅的裙摆哭诉,那稚嫩又狼狈的模样着实可怜,连李叔他们都心软了,可师傅硬是纹丝不动,照样一掌震碎了他的天灵盖即便李叔捂住了他的眼,他也实在是印象深刻,至今都难以忘记——他并非不满,也并不是举得师傅太过冷血,麻木不仁。不管师傅怎么做,她都是他的师傅。就算她对外人再冷血,对他,对紫清派的下人们,她都是十分爱护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爱护,不管师傅是怎么样的人,他都不会改变要守护师傅的念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印象铺垫在前头,于澜并不觉得自家师傅是一个会管这种闲事的人所以在听到师傅竟然要亲自去看那孩子的时候,他才会如此惊讶。
这惊讶的情绪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肖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于澜,你对为师的决定觉得很奇怪?”
于澜立即收回那傻样的表情,嗫嚅道:“没有没这回事。”说出来连自己都不相信啊,“师傅,你怎么会想要去看阿秋?”
这小心翼翼难以置信的语气究竟是为了哪般啊?
肖宋颇为无语:“难不成在你心里,为师竟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没有丝毫同情心的人?”
“澜儿不敢!”于澜似受了惊吓,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就差没有指天发誓,“师傅,澜儿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在澜儿心中,师傅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得了。”肖宋打断他,皱皱眉头,冷淡地说出了十分大义凛然的话:“人皆有恻隐之心,对方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罢了他现在在何处?”
于澜乖乖回答:“在东厢房师傅,我带您去。”
肖宋摆手拒绝:“不必,为师自己去便可。”说罢视线不经意地往远处那堆草丛之间看了一眼,果然见着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远去。肖宋叹了一口气,从躺椅上下来,翩然而去只不过走了两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到于澜那张又惊又喜的脸,习惯性地压低声音说道:“于澜,为师不喜欢喧闹。这种事情,只此一次,绝无下例。”紫清派这么危险,小豆芽还是不要过来比较好吧。何况若是真有缘分,便是她想要阻拦也是阻拦不住的。若是无缘,那便这样吧。到时若是失败,也能少拖累一人。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肖宋还真不想去见萧秋。可是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好不好!谁知道她这次的不出现会不会再次给萧秋落下一个她是高高在上的坏印象?要是再因此而恨上了她尼玛她都不知道该找谁去哭才好!
可若是去见萧秋的话,也不是没有一点风险的。肖宋摸了摸自己温度略低却十分柔软的面颊,她还没有彻底从那个梦境之中脱离出来,那个可怕的梦境对她并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至少她的内心远远不如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淡定。她恨萧秋是个正常的女子经历过这样的对待,都没办法不恨这个人她又不是抖m!她也担心,担心玩意等会儿见到萧秋之后,会克制不住心中的恨意万一到时候对着那少年流露出了什么不该有的情绪对方是多么敏感的人她一直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去见他,她要冒上十足的风险,并且拼上十二分的演技!
她该庆幸这个任务是让萧秋爱上她,而不是她爱上萧秋么?若是后者,那便真的是注定失败了的结局。她对萧秋芥蒂太深,除非被逼到万不得已,此生此世,她甚至都不可能跟他发生除了师徒之外的其他关系。本就不是一个会主动的人,经历过那样一场梦境之后,她是彻底地成了缩头乌龟,再也不愿意出来了。
肖宋想过很多可能,在这一世与萧秋的首次见面,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绝对没有想过现实会是这样的。
她心目中萧秋的形象实在是太过深刻了,几乎是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忘记萧秋在她心里是什么模样的呢?那是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模样精致无双,剪水燕眸血色妖冶,性子阴沉乖戾,敏感易起疑,让人捉摸不透。
她见过太多模样的他一直都是停留在少年时期的萧秋以至于她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自己会见到的还是那样一个萧秋。
根本没有想到结果竟会是这样
一个满身脏污,蓬头垢面,十分瘦小可怜的小乞丐
肖宋眼角微抽——这货真的是萧秋?!
萧秋那头长发是极漂亮的,发质极好,整个如同泼墨一般,平日里束起来还不是特别明显,一旦披散下来,黑发玉肤,衬着精致无双的五官,便是身为女子的她都要羡慕三分。可如今,那头在肖宋印象中本该是漂亮的长发简直就像是几百年没有洗过一样,毛毛躁躁,枯燥发黄,上头沾满了各种脏污的草屑泥土,蓬乱地披散在脸上也完全遮住了那张面孔。
再配上这么一副瘦小的几乎没有半两肉的身体
若不是她早就知道这货是萧秋了,她还怕自己是找错了人。原谅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少年时期的萧秋和包子时期的萧秋是不是差得太远了一点啊摔!
肖宋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原本该恨着的人这么惨这么悲剧,浑身是伤不算,还这么小她实在是没了想法。好歹她也是一个成熟的姑娘,迁怒这种事情那也只是选择性做得出来的!大不了等他长成该长的样子她再怒也不迟。反正对这么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的孩子迁怒,她还没有那么变态。
不过心中这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感究竟是肿么一回事?
难道她真的是个变态?!
心情十分矛盾的肖宋默默走到萧秋面前,萧秋只是挺直着小小的身躯,透过那蓬乱的头发看着她的动作,一声不吭。肖宋看不清他的表情,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也只是那么一刹那之间,她已经在心里拿定了主意这一生,她不求他爱她有多深,只求他别总是恨她恨得这般深沉!
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做好一个慈祥的老女人吧!
肖宋弯下腰,视线与萧秋平齐完全看不到他的脸啊摔!默了片刻,她伸出细嫩的手指去拨开他蓬乱的头发,萧秋被这突来的动作弄得惊愕不已,下意识便想要逃开方才撤出了一步,又生生地僵在了原地,抿着嘴唇倔强地立在那里,不再动了。肖宋只当作没有察觉,凝神细致地拨开他的头发,这不是什么浪漫的动作,更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这混着泥浆草屑的头发根本就已经黏在了一起,哪是这种温柔的动作能够拨开来的肖宋默默地瞅了一眼自己已经被染脏了的手指,十分后悔自己到底是为嘛要做这么煽情的举动圣母果然不是她这种恶毒的炮灰能够装出来的,她觉得自己的面部快要破功了。就算一时成功没有被人看出本质,这之后
简直是不堪展望的未来。
这姑娘觉得自己真是站错队伍了!
草草将那头发拨弄开来,肖宋终于看清了被掩藏的五官很脏这绝壁是几百年没有洗过的脸,竟然能脏得这么有格调,着实是主角的待遇。这脸上厚厚的一层污泥让她几乎看不出他本身的皮肤,甚至连眼角的那颗泪痣也已经被掩在了脏污之下,若不是还是熟悉的五官,还是熟悉的眼睛她真的认为自己是认错人了!
从袖间掏出一块素净的帕子,她细细地擦拭起了萧秋的面孔,并不是十分用力,动作很是轻柔相应的,什么脏东西都没有擦下来←_←!
肖宋表情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放低嗓音,轻声说道:“你便是于澜说的那个孩子?”
萧秋似乎犹豫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肖宋并没有在意萧秋略显冷淡的态度,道:“于澜方才来求老身收留你,老身来此只是为了问你,这可是你自己的意愿?”
顶着一张二十岁的面孔自称老身什么的真的好么?
萧秋抿唇,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你若想要留下来,便告知于澜,李叔会为你安排在紫清派的一切;若是不愿,老身也不会勉强你,李叔会送你下山,给你寻个好人家收留你,让你不必再四处流浪。去留随你,别人不会干预。你好好想想,不必觉得勉强。”仁至义尽了有木有?!她这么正气凛然仁慈善良,这货要是还要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她就跟他同归于尽啊魂淡!
第十五章
“你若想要留下来,便告知于澜,李叔会为你安排在紫清派的一切;若是不愿,老身也不会勉强你,李叔会送你下山,给你寻个好人家收留你,让你不必再四处流浪。去留随你,别人不会干预。你好好想想,不必觉得勉强。”肖宋说罢,觉得自己这番话着实是说得十分缜密,不至于为自己拉仇恨值,感觉略满意。
这么客观这么公正,连她自己都要被自己给感化了有木有?
萧秋原本是乖乖地任着肖宋擦拭脸颊,抿着薄薄的嘴唇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他不是真如外在表现出来的那般稚嫩,经历过世间冷暖还能活下去的人,又有哪一个是纯然的天真?他不喜欢别人的碰触,所以宁可将自己弄成脏兮兮的模样,但这个人的碰触,他并不反感,也不能反感。她的手里掌握着他未来的命运,好坏都在她一念之间,他不能大意。
这个女人对他似乎很好。他那般脏,可她却一点都不嫌弃——可是曾经也有人对他好,却从来都不是没有目的接近他的人心思总是不单纯,即便他一无所有,他们都能想方设法从他身上榨取更多。
人性总是贪婪又自私,所有的美好都是虚幻,并非真实。他从很小的时候便已经不相信这个世间有无缘无故的好了。
可是萧秋抿唇,这个女人的眼里没有一丝的算计像她这样身份的人,也没有必要算计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乞儿。他身上除了一张还算不错的皮囊,又有哪一点是值得她去算计的呢?或许他可以相信她一次。若是输了,对一无所有的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无依无靠的生活真的是过够了,明知不可得,可他终究不过是个凡人,他也贪恋这人世间的温暖。
她方才为他擦脸时那小心翼翼的动作,让他觉得很温暖。有多久没有人对他这般温柔过了?不是在有限的记忆之中,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没有偏见,没有嫌恶,没有贪婪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好似初入人间的白雪,剔透到让人不愿意去用肮脏的心思玷污。
肖宋自然想不到萧秋此时的心境究竟是怎样的跌宕起伏,她只觉得这娃既然没有对她表现出十分敌视怨恨不满的表情,就说明她所做的一切还是挺成功的她见过十三岁的萧秋,那时的他都还没有学会表情管理,一双剪水燕眸里时时透出让人不舒服的狠戾,平白辜负了那漂亮的眼睛。如今的萧秋比那年初见之时还要小上三岁,以此推断,表情管理是更加没有学会了的。可是从方才到现在,她都有意无意地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