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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比晚好,早的会成为评估的水准线。”顾子夕点头,看着许诺,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意。
原本还紧张着的张玲,见两人越来越轻松的表情,紧张的情绪自然的放松了下来。
其实,顾子夕是见惯各种场合,有谨慎却并不紧张;而许诺,则是惯性使然,每到项目的最后关头,她都会想方设法让自己以最放松的状态面对。
…………
两点的时候,出来接顾子夕和许诺进去的,是文部长的秘书。但进去之后,文部长只是大致翻看了一下竞标书,没有聊任何与项目有关的话题,便让他们离开了。
而让他们感觉出乎意料的,则是回复的时间:当日两点交的稿,第二天的十点便出结果,所以通知各公司这两天不要离开B市——这几乎顾子夕参与的竞标项目中,回复最快的了。
…………
“确实是分开提交的,而我们是最早的。”张玲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的工作风格,当真让人意外。”许诺微微皱了皱眉头。
“提交环节是正常的,企业不同于个人,考察的是整体实力和能力,要看了提案、进行对比才能做决定;个人只需要符合某方面的能力即可,所以面谈之后再看提案,差不多就可以确定下来了。”顾子夕从容的说道。
“我们现在就只能等着了?”许诺看着顾子夕。
“张玲回深市,继续顾氏那边的案子;许诺留在这边,准备中标之后的提案讲解;我也留在这边,在结果出来前,看来能不能活动一下。”顾子夕看着她们两个说道。
“好的。”许诺与张玲对视了一眼,转头看着顾子夕点了点头。
许诺和张玲回到了酒店,顾子夕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四节,郑仪群?动用关系
晚上,某中式特色餐厅包房。
“文部,现在找你出来见一面,可是难上加难啊。”郑仪群看着文宣部的文部长,脸上是温婉而得体的笑容。
“听说你好多年不管事了,怎么这次会对这个项目有兴趣?”文部长温文的笑着,满身的儒雅中,将为官的分寸、旧识的身份,都拿捏得极为得当。
“这次竞标的有家公司叫做‘品尚’,是我家老大投资的,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就是来问问,他的提案有几成把握,没有的话,我让他早些回去,一条心放在顾氏的业务上头,也别一天到晚的不务正业了。”郑仪群淡淡笑着,没有提一句要文部长关照的话。
“哦?”文部长似乎有些诧异,轻扬了扬眉头,看郑仪群说道:“上个月Y视的竞标我是知道顾氏拿了标王的,倒不知道这家公司也是他投资的?”
“文部长,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因为我再嫁生子,和这个儿子的关系闹得很僵,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事的。”郑仪群低下头,神色间有些落寞之意。
“唉,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都不体谅父母的生活。”文部长低低的叹了口气,想了想,看着郑仪群说道:“虽然老顾也去了好些年了,他对我的好,我也总是记着。”
“只是你们一向在深市发展,生意也做得大,我这个穷当官儿的是想使力也使不上。这次既然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否则这心里每每想起来,总是觉得过意不去。”文部长小心的斟酌着措词,每句话说得都很慢。
“不过,这是个政府项目,做好了也就是个名气的事儿,想从里头赚钱,怕是没多大机会,他可有思想准备?”文部长想了想,又问道。
“他想做成的事,我总得帮他想办法才是,最终能得到什么结果,我是不管的。”郑仪群的答话也是一语双关——聪明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只是尽力,文部长帮到什么程度,她不介意;也同时表明了,若是能让顾子夕中标,赚不赚钱,她更不介意。
“好。”文部长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人便只谈茶艺,便不再涉及一切与竞标、一切与生意、一切与过去有关的事情。
直到半小时后,文部长先行离开,而郑仪群则在二十分钟后才离开。
…………
夜色中,走在B市熟悉又不熟悉的街道上、看着明明晃晃的街灯,郑仪群恍然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一恍,时间就过去了三十多年了;一恍,子夕的父亲都去世快十二年了。
“东南,你对这个文立然是救命之恩,今天我却拿这么点儿小事来找他,你说会不会太不合算了?”
“不过,我们确实也没别的事找得上,用得一次是一次吧,待到他不在位了,这恩情也就过期作废了呢。”
郑仪群在沿着种满梧桐树的街道慢慢的走着,心里算计着这次找文部长的得与失。
初春的寒意吹入她的大衣,让她不得不拉紧了大衣,微微瑟缩着脖子,看着摇曳灯光下凋零的树叶,郑仪群的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空洞的落寞。
…………
街道的另一边,许诺与莫里安、张玲吃完饭后,正从酒店里走出来。
“你还在这边呆几天?”莫里安看着许诺问道。
“一天。”许诺应道:“明天出结果后,如果没中,肯定是要回去了。如果中了,也要回去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为新的项目做长期的准备。”
“恩,希望能有好消息。”莫里安点了点头:“我这边的通知是后天出来,我估摸着,是要先定下执行的公司,再由执行的公司与政府一起确定人员。所以我也不用再这边等。”
“要是定了我们公司,我第一个点你。”许诺玩笑着说道。
“好啊,这次我的小命就捏在你手里了。”莫里安也笑了,心里却想着——若是‘品尚’中了,他的机会自然是减半了。
只是许诺在这方面的心思简单,他也不想让她不开心,所以顺着她的玩笑话,也不点名事情的关键所在。
“那莫总监是明天回去吗?我们正好一起。”张玲看着莫里安说道。
“我明天9点的航班,国航,你呢?”莫里安看着她问道。
“正好正好,我也是9点的国航呢。”张玲笑着说道。
“张姐,你正好有机会向莫里安好好讨教讨教,他可是我的……”许诺正笑着,在看见迎面走来的女人时,不禁立即收了声。
“许诺?”
“许经理?”
莫里安和张玲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去——一个穿着长及脚踝的藏青色羊绒大衣的妇人正往这边走来:似乎在看见许诺之后,她的脚步也缓了下来,却仍是方向不变的直直的往许诺走来。
“许诺,是吗?”郑仪群定定的站在许诺的面前,两人几乎相同的身高,让她们彼此平视着对方,只是郑仪群淡然眸子里的强硬与傲气,却让许诺只觉得一阵让人窒息的压迫。
“你好。”许诺轻声打着招呼,定定的站在她的面前,脑海里一片翻江倒海的汹涌——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的母亲:这个一心要让顾子夕处理掉她的女人。
☆、Chapter036 永不和解
第一节,母亲?给许诺的警告
郑仪群抬眼看了看她身后的莫里安和张玲,淡淡的说道:“我有几句话说给你听,他们方便听吗?”
许诺的心里微微一慌,在看着她冷漠的眼神时,又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转身对莫里安和张玲说道:“我和这位女士有些话要说,你们到前面等我。”
“许诺?”到这个时候,莫里安也大致看出来这女子是谁。
“恩。”许诺朝他点了下头,示意他放心。
莫里安的目光,从郑仪群的脸上淡然扫了一圈后,对许诺轻声说道:“没有人生来就比别人卑微,关键在你自己怎么看自己。”
“我知道。”许诺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恩,我和张玲在前面等你。”莫里安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与张玲一起往前走去。
…………
“五年前,子夕回来后一直惦着你。”郑仪群的开场白,让许诺有些意外,却仍是安静的听着。
“你知道蜜儿的身体不好,他们夫妻生活不协调。”郑仪群这话就更直白了:“所以,如果你认为身体需要可以转化为爱情,我只能说,姑娘,你太天真了。”
随着她的话一句一句的抛出来,许诺的脸也开始慢慢的发白——人太聪明,有时候是跟自己过不去。
郑仪群很聪明、许诺也很聪明,所以她们的对话,都只需要点到为止。
郑仪群甚至没有一句的指责和漫骂——只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陈述着这个事实。
“有很多父母反对的婚姻,最后都不幸福。你知道为什么?”郑仪群看着她淡淡说道:“第一,没有父母支持的婚姻,会让男人夹在老婆和家庭之间,婚姻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的斗争状态,男人的疲惫终有一天会抵消一时的激情。象子夕和蜜儿的婚姻即是如此。”
“你以为子夕不爱蜜儿吗?他们十年的婚姻,他宠她象个女王。可结果呢,只是生理无法满足,这十年的爱情就没了。”
“若他的身体满足了,又想要爱情了呢?十年的感情都留不住,你们一年的感情又有多少把握?”
郑仪群看着脸色发白的许诺,轻轻一笑,淡然说道:“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我劝你一句:姑娘,你还太年轻,不懂这豪门的游戏规则。年轻漂亮的女人,被玩过又扔掉的,你搜一搜新闻就知道了,十个手指头都不够你数的。”
“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我希望我儿子的婚姻,就算不能让我骄傲,至少也能让我舒心,你这么个代孕的女人,算什么?”
郑仪群的眸底,满是轻鄙,说到最后一句话,已带着压抑的怒气。
想必她是连话都不想和许诺说的。
而她的话,也确确实实、句句戳中了许诺的痛点——她和顾子夕的开始,只是身体的交集;顾子夕对艾蜜儿的宠爱,连他自己都亲口承认;她代孕的历史,让她的自尊一直就被踩在脚底!
这个女人,她真的很历害,没有漫骂、没有威胁,只是几句实话,便将这段以爱情为名的感情外衣,无情的撕裂开来,露出丑陋的真相。
“话我就说到这里,总之,为你自己和为他着想,希望你有个聪明的决定。最后我再说一句:这世界上,只有亲情才是永恒的。”郑仪群说完后,便径直往前走去。
从相遇到离开,她没有给许诺说话的机会,也强势得不需要她的意见。
“许诺。”看见郑仪群离开,莫里安快速的走了过来:“是顾子夕的母亲?”
“恩,不知道为什么也会在B市。”许诺轻扯了下嘴角,语气淡淡的,就似刚才只是和一个普通朋友聊天一样。
“你没事吧?”莫里安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能有什么事。”许诺咧嘴笑了笑,快步往前走去:“这里的晚上可真冷啊,快回去吧。好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好困哦。”
看着许诺漠无表情的脸上挤出的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的步子,莫里安只觉得一阵心疼——许诺,为了这段爱情,将自己的自尊放在别人的脚下,值得吗!
…………
回到酒店后,许诺没事人一样,只说要睡要回笼觉,早上不送机了。
“真没事?”在送张玲回房间后,莫里安送许诺到房间门口,看着她不放心的问道。
“真的没有。”许诺看着莫里安,低低的声音里,有着独属于她的坚韧:“莫里安,人的心会随着一次次的受伤而变坚硬;人的脾性,也会随着一次次的经历而变得坚强。”
“莫里安,相信我,我能保护好自己。”许诺给了他一个认真而放心的微笑,看着他轻松的说道。
“好,进去休息吧。”莫里安点了点头。
在看着她进门后,莫里安眼底的温柔和笑意,全变成了心疼——能保护好自己,因为变得够硬、够强吗?
年轻如她、美丽如她,只能依仗着这样坚硬的壳儿来保护自己吗?
顾子夕,你若真的爱她,就该离得她远远的,而不要用你所谓的爱、所谓的给予,让她在自尊与自卑里挣扎、让你的家人一次又一次的把她伤口狠狠的撕开、让她无辜的承受他们的轻漫与鄙视。
顾子夕,许诺不欠你的,是你、是你的家人,欠她的。
莫里安的眸色暗沉,看着许诺关上的房门,心里一片压抑的沉怒,却在她不能放下对顾子夕感情的时候,只能一忍再忍——否则,对她,只有伤害。
…………
回到房间的许诺,洗了澡后,穿着舒软的睡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想着郑仪群最后说的那句话——这世界上,只有亲情是永恒的。
是的,只有亲情是永恒的。
如顾子夕对她,无论多少埋怨与责怪,他对她始终不忍心伤害;这是血缘的母子之情;
如顾子夕对艾蜜儿,无论多少失望与恼怒,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始终不忍心放手;这是相濡以沫的伴侣之情;
在这样以血缘、以时间堆积起来的感情面前,她们所谓的爱情,显得多么的单薄与脆弱——若没有交易的开始,或许她能仗着自己的年轻美貌多些任性与自信;而在那样的开始之后,她又如何能够相信,再遇到什么事,他能够毫不犹豫的信任她?
没有信任的爱情,即使她不逃开,他们又能走多远?
…………
看着窗外没有星星的天空,许诺将身体往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