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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瞅着这个自作聪明的大胖子哭笑不得:“你的形象力还真是强大。”
方大同难得含蓄,嘿嘿笑道:“一般一般。”
顾恒施施然道:“你只猜对了一半,其实七殿下不但不喜欢康妍儿,甚至还很反感,因为齐王退婚后,皇上又把康妍儿许给了七殿下,现在你明白了?”
“咳咳……”朱媛媛被一口酒呛着了。
尼玛,怎么会这样?她突然觉得李洛好可怜,立了军功回来,竟然得到这样的奖赏,接收自己五哥不要的女人。
可李澈已经退过一次,李洛不可能再退婚,李洛憋闷的慌,还不得把这笔账算到姚启轩头上?
然后,她又暗暗庆幸,幸亏她和李洛在钱塘就遇上了,李洛似乎对她的印象还不错,如果李洛是直接回京都,再被有心人那么一挑唆,说不定能冲到书院来打折她的腿。
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时辰,话说了一箩筐,但酒没喝多少,因为今天是小年夜,大家都要回家去吃饭的,晚上才是重头戏,不得不悠着点。
顾恒告辞回家,说好了,改日再来。
朱媛媛本来还想拉着方大同上街去给方大人和方夫人买点礼物,谁知冯管事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几匹上好的杭绸,外加一斤极茅山云雾茶。
朱媛媛心想,海公公所言不虚,果然这些都是极为妥协的人,让她省了不少心。
到了方家,方大人对她的态度似乎更亲热了,席间甚至说出,他拿杨晨当自己儿子看待,都是一家人之类的话。
饭后喝茶闲聊的时候又说让杨晨放心,他会联系吏部的同僚,支持杨晨进凤台阁。
朱媛媛方才回味过来方大人的热情从何而来。
不过,她并不觉得方大人的热络有何不妥,在今天的廷议之前,方大人对她也是很好的。
推举她入书院,替她交了五百两银子,还每个月给她生活费,虽然没有方大同的零头多,但方大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过完小年,方大同被方大人抓着,陪他到处去拜访官员,朱媛媛一个人落得清闲,练练功,睡睡懒觉,喝喝茶,看看书,杨朵朵还弹琵琶唱小曲儿给她听,
朱媛媛听她的琵琶弹的甚好,就问她会不会抚琴。
杨朵朵红着脸,羞涩道:“倒是学过一点,只是不精,到处讨生活,还是琵琶用处多,故而只在琵琶上下了苦功。”
朱媛媛闻言,觉得她真是不容易,微微一笑,说:“我还说你要是精通古琴的话,就教教我,我的琴艺老是被书院的先生诟病。”
杨朵朵似乎犹豫了一下,踌躇道:“公子若是想学琴,我爹的古琴弹的甚好,他以前曾在大户人家当过琴师。”
爹再三交代,不要把他曾经当过琴师的事往外说,可公子是他们的恩人,朵朵觉得跟公子说说没大要紧。
“是吗?那太好了,朵朵,你快去叫你爹来。”朱媛媛大喜。
朵朵应声去叫爹。
杨思乐被女儿出卖了,不由的一阵气恼:“让你别往外说,你怎么不听?”
杨朵朵委屈道:“公子想学古琴,况且,公子是咱们的恩人呀!”
杨思乐跌足叹息,再骂女儿也于事无补,只好硬着头皮去见杨公子。
“杨公子,您是我们父女的大恩人,按说公子有用得着我们父女的地方,杨某是万死不辞,只求公子一件事。”
朱媛媛见杨大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便道:“大叔只管说。”
“将来,若是有人问起,还请公子不要说您的琴艺是跟在下学的。”杨思乐道。
朱媛媛心说,难不成,这扬家父女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对了,当初她救下杨朵朵,杨朵朵曾经说过,他们也是好人家出身的。
朱媛媛正色道:“大叔请放心,我不会说出大叔的,如果这让大叔为难了,我愿意收回请求。”
她不想强人所难,更不会挟恩求报。
杨思乐见公子似乎不高兴了,惶恐道:“公子切莫误会,在下是怕给公子带来麻烦。”
朱媛媛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便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
☆、第166章 鸿门宴
朱媛媛在领教了杨思乐的琴艺之后,便能理解杨思乐的谨慎所为何来。
以前她觉得书院柳先生的琴艺已经很了不得了,南宫的琴艺也能达到一定水准,但杨思乐似乎比他们又要高出好几个层次,连在那场比试中,令人叹为观止的仇野大师的弟子闻天朗不知高出多少倍。
杨思乐拨动的不止是琴弦,更能触动人心,或缠绵低吟,或激昂跌宕,他指尖流淌的不仅仅是音符,更是一副流动的水墨,清流濯濯,高山巍巍,令人仿佛置身其中,妙不可言。
如此琴艺,当可知杨思乐曾是位非常了不起的琴师,却是隐姓埋名,流落江湖,宁可在街头酒肆拉二胡混饭吃,也不去琴馆或富贵人家当先生,这说明什么问题?
朱媛媛的猜测有二,其一,躲避仇家;其二,就是保守什么秘密,不管是出于哪一种原因,她一时好心救下的两个人显然是个大麻烦。
但她不会因此赶走杨氏父女,因为她看得出这对父女不是坏人,只要不是坏人就好,要说见不得人的秘密,还有谁多得过她?穿越而来,与无极门的人交朋友,男扮女装甚至想要混入凤台阁……有道是债多不愁,虱多不痒,些许麻烦,她还真懒得去计较。
转眼三天过去了,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就算足不出户也能感受到浓浓地年味,不是这家放鞭炮就是那家放鞭炮,从早到晚每个停歇,这让在禁止燃放烟花炮竹的时代长大的朱媛媛颇为不习惯。
这天下午,方大同跑了来,印判α乘岛没埃骸把畛浚叶几谴虬绷耍欢ㄇ肽愎ィ憔透腋雒孀舆拢 �
“不去。”朱媛媛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方大同说所谓的朋友,都是以前笑话他奚落他的那些家伙,方大同也真是的,都说了以后不跟那些人交往了,这才回来几天,又凑一块儿去了,还非得拉上她。
“杨晨,就这一回,我保证没有下次,你若是不去,我以后可抬不起头了,就巴巴指望着你帮我找回场子呐!”方大同低声下气道。
“你在他们面前找场子,很光荣吗?”朱媛媛自顾看书,任他急的抓耳挠腮。
“这不是以前被他们欺负狠了吗,杨晨,你就帮个忙呗,我听说江辛也要来的。”方大同道。
江辛?江大学士的公子,国子监第一才子。朱媛媛若有所思的合上书本,上次在书院,她和江辛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她对江辛的表现还是记忆犹新。
突然,她觉得这个聚会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下不为例。”朱媛媛松口道。
“是是,保证下不为例。”方大同笑的眼睛都快找不着了。
这次聚会是礼部右侍郎的公子兰公子牵的头,地点就在兰府。
朱媛媛到地方一看,就觉得不太对劲。
在坐的足足有二十多人,年龄层次也很复杂,从十几岁的少年到三十而立的大叔都有,怎么看也不像是方大同口中所描述的整天就知道逗鸟遛狗,寻衅滋事的混球,反倒个个斯清高。
方大同也是愣住,怎么这么多人?
兰公子是主,上前来打招呼:“想必这位就是杨晨杨兄弟!在下兰春吉。”
朱媛媛拱手还礼:“兰兄,叨扰了。”
“哪里哪里,久仰杨兄大名,今日得见,不甚欢喜。”兰春吉客套道。
方大同道:“兰春吉,你搞什么名堂?不是说就刘海他们几个吗?他们人呢?这些人又是谁?”
兰春吉笑道:“这些可都是各地的才子,来京都参加明春春闱的,他们听闻杨兄弟要来,都想来见识见识杨兄弟的风采。”
朱媛媛明白了,敢情这是场鸿门宴。
方大同再笨也知道自己被骗了,不禁生气道:“杨晨,咱们走,不带这么玩的。”
骗他没所谓,但杨晨是他死乞白赖请来的,这些人分明不怀好意,那不等于是他害了杨晨?
朱媛媛微微一笑道:“既来之则安之。”
来都来了,还能走吗?今天这个局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布下的,想要叫她出丑,以达到阻止她入凤台阁的目的。她要是走了,岂不等于认怂?
面对楚秀书院的精英她都没怵过,还能怕了这些阿猫阿狗?
当然朱媛媛这是给自己打气,内心还是很重视对手的,能被请到这来对付她的人,肯定是才学不凡,肚子里有真货的。
那么,江辛也是来对付她的?朱媛媛在左手边第三个位置看到了江辛。
江辛却只做喝茶,似乎没察觉她的目光。
朱媛媛在兰春吉的引领下,施施然进入花厅,笑眯眯地朝两边的才子们点头算是打招呼,可惜反应冷淡,有些高傲的家伙甚至别过头去鼻孔朝天。
一看这些人小家子气的模样,不是朱媛媛要小瞧他们,这点胸襟气度都没有的人,能有多少真本事?
兰春吉走到主位站定,亲热的拉着朱媛媛,给大家介绍:“在下要为大家隆重介绍万松书院第一才子杨晨。”兰春吉故意把第一才子四个字咬的很重。
底下有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兰公子缪赞了,在下才疏学浅,当不得这等赞誉,岂不贻笑大方?”朱媛媛含蓄道。
兰春吉哈哈一笑:“怎么当不得?虽说在座的,都是名动一方的才子,可你杨晨是万松书院考第一的人,万松书院号称天下第一书院,你又考第一,可不就是天下第一才子么?况且你办《松涛》,力辩楚秀书院高才,令人闻之赞叹,本人最敬重有真才实学的人,故而今日请大家前来一叙,切磋切磋学问。大家以诗论友,以会友,也是一桩美事嘛!”
朱媛媛心中嗤鼻,什么以诗论友,以会友,还不是想把姐捧高高,再狠狠踩两脚。
果然有人就不服了,冷傲地口吻说道:“万松书院虽然号称天下第一书院,可不见得天下才子都云集万松书院,兰兄以此论第一,却是有失偏颇了。”
☆、第167章 通杀
“是不是天下第一,可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若是杨兄能对出在下这副对子,在下就服气。”那人话刚落音就有人迫不及待起身挑战了。
朱媛媛哂然一笑:“这位兄台,小弟可从没说过自己是天下第一,有道是,三外有山,人外有人,谁敢自称第一?即便是在座的某位得了状元,也不见得就是天下第一,毕竟章好与不好还得看是不是合主考大人的心意。不过,既然兄台想要赐教,小弟接着便是了。”
江辛倒是有些佩服杨晨的胆量,今天这个局面分明就是要以多欺少,杨晨还能如此淡定从容,换做是他,心里总是免不了要打鼓的。
那人拱手道:“如此,请杨兄听好了,水仙子持碧玉箫,风前吹出声声慢。”
我勒个去,这不是苏小妹同学的经典名对吗?
朱媛媛笑道:“兄台这副上联串联了三个词牌名,且生动入画,堪称经典呐!”
那人眉毛一挑,露出骄傲的神色:“请杨兄赐教。”
朱媛媛故意沉吟片刻,道:“虞美人穿红绣鞋,月下引来步步娇。兄台以为如何?”
那人愣住,细细味后,颓然坐下。
“好,对的太好了,通杀。”方大同一个人大声叫好,拼命鼓掌,他得给杨晨打气。
你丫的一群草包,也敢挑战杨晨,叫你们知道知道厉害。
“我来,半窗烛影疑为画。”
朱媛媛不假思索道:“一镜花容惊作仙。”
“苍台寂寂抱石老。”另一人起身道。
“水镜悠悠观月闲。”朱媛媛笑容依旧。
“笑对春秋笔墨勤,一代风流。”
“歌吟后汉传说美,弱水三千。”
“闲清箫春寂寞。”
朱媛媛端起一杯酒,笑吟吟道:“畅吟新赋酒逍遥。”说罢,一饮而尽。
大家上演车轮战,丝毫不给朱媛媛喘息的机会,而朱媛媛似乎不用思索,张口就来。
麻蛋,姐知道吟诗作对是姐的弱项,所以,这半年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早已不是当日阿蒙,由着你们欺负。
不到一刻钟,朱媛媛竟是打了个通关。
之前那些看不起杨晨,相信了杨晨不过是惯会逢迎拍马,哗众取宠一说的才子们开始动摇了,思维如此敏捷,脱口成对,且对仗工整,意境悠远,这绝对是真本事啊。
终于江辛站了起来,对朱媛媛一拱手:“江某也有一联求教。”
朱媛媛还礼:“请赐教。”
“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
朱媛媛道:“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飞。”
“江楼夜坐,坐卧观水,水如天。”江辛又道。
呃,这是一副顶针联,朱媛媛稍加思索,缓缓道:“山径晓行,行气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