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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叶晨曦轻轻应了声,忽而勾起嘴角,笑容翩翩,“那你就站在这里,等我叫你回来,你再回来。”
“公子……”
“你不是说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么?”话已出口,他并不想收回。
“是……”
一人远去,另一人留于秋风飒爽中,不敢移动分毫。
回到驸马府,阿保迎了上来,却不时看一下他身后,看那本应出现的人为何不见踪影。
只是瞧见主人脸上那抹浑不在意,阿保心中暗叹了口气,管住自己的眼睛,不多看,不多问。
每次回来,他只会去一个地方,那便是柳汝君的居所——永安阁。
手中稳稳端着一碗药,叶晨曦信步走进永安阁,看着躺在床上,眼中失去光华的女子,心里竟是莫名涌起一阵安心。
又喂下一碗药,女子昏昏沉睡去,这一睡,便睡到了午夜。
她全身疲累酸软,连动一分脑子的精力都没有,只是久而久之,好像对这药已逐渐适应了。她开口道:“我在这多久了?”
叶晨曦有些讶然,他知道这药该加重剂量了,“大概一年罢……应该不到些,或许是三个季节。”
“是么……”她已有些记不清日子了,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喝药了。
叶晨曦走近她,睡到她身旁,紧紧搂着她,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告诉她要带她回自己国家的消息。
她有些混乱,好不容易才从他的话中得出些许有用的信息,随后进行整理,“晨曦……”她开口轻唤,却再得不到应答,只能又沉沉睡去。
纤长的手指描绘着她形状好看的唇,他抚摸着,却不继续,嘴唇翕动下,他道:“姐姐,要好好休息。”
他的做法曾遭到许多人的质疑反对,但那又怎样,他是柳汝君的主人,那么他就有权利对一个疯了的婢女做些会让她镇静的事。
“她疯了。”
对着别人,他只有这句话。
【系统提示:系统待机已长达一年,请玩家注意,请玩家注意!】
柳汝君从漫长的睡梦中醒来,看着叶晨曦仍旧端了一碗药来,面上不显,待被喂下药水的那一刻,她握住他的手,阻断了他的动作。
她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吻住他,却未得到半分回应。
叶晨曦的手指在床沿上敲打着,漆黑的眸子深如寒潭,“你就这么想回去?”
她摇摇头,眼中失了怯意,“全是我的错。”却也失了情意,长达一年的混乱让她如同陷入一寸黑洞中,她不敢想象竟会有人这般对她。
“你摇头是说你不想回去?”叶晨曦扣住柳汝君的下巴,迫使她张开了嘴,“那么我是在成全你的愿望。”说着便将汤药全给她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水恍若利刃般割伤她的喉咙,他已全不注意汤药是否滚烫,难以入口。
“你高兴了吗,我不会再碰任何女人了。”他抱住因烫伤而挣扎的柳汝君,缓缓道,“包括你。”
这般做,是不是就成不了所谓的种马了,她也就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过了良久,他放开了柳汝君,却见后者眼眸清亮地看着她,并不像刚刚被灌下汤药的样子。
“你烫到我了。”她淡淡道,如今系统待机重启,她已不再全然没有戒心,一碗汤药,怒气值满点的系统可不会把它放在眼里。
“是么……”
“回到楚国就是冬天了,听说那边皇城里的红梅是最好看的。”柳汝君嗓子干疼,不过她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叶晨曦默然。
在他的记忆里,或许总有红梅的一席之地,只是年岁久远,他不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柳汝君看着不说话的叶晨曦,目光柔软淡然,她一面像一个母亲一般原谅叶晨曦所有的任性,一面又像一个外人一般随意以自己的目的控制叶晨曦的人生。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也因此对叶晨曦愈加宽容。因为她的所有情感和付出,无论如何到最后就只是一片虚假。而叶晨曦不管是好是坏,于他而言,都是最真实的。
她开始厌恶这个设定了,无论是她还是叶晨曦,都像被系统玩耍的棋子,即使其中有再多的欢乐,也掩盖不了缺乏真诚的事实。
她想真诚,在这系统背景下却永远显得不真诚。
她起身抱住叶晨曦,像小时候她经常把他搂在自己怀里一样,“对不起。我就是不想继续骗你了,才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是疯是傻全由他来判断,反正顶多是喂点汤药,又不是放把火烧了她这个邪祟。她信任他,才把一切都告诉他,或许还带了点私心,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两人交往,贵在真诚。
但这真诚怕是来得太晚了。
叶晨曦咬住柳汝君的脖子,牙齿嵌入她的血肉之中,鲜血不断流出。
“对不住,我还是不相信……”叶晨曦推开柳汝君,口中腥甜,令人迷醉,“你疯了……不过我会治好你。”
……
冬日,两人一同回到楚国。楚国皇城与日天相去甚远,一个古朴,一个华贵。驸马未带公主同行,也许此番回国,也是让这段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逐渐被人淡忘的方式。
华贵的妇人,瘦高的老人在城门口迎接着。原来这是楚皇和皇后亲自来迎接这个最小的嫡子了。
带着淡淡的疏离,三人俱是泪洒袖衫,无语凝噎。
好一出亲人团圆的大戏。
作为戏中人之一,柳汝君也显得特别悲伤。因着舍命救主的光荣事迹,她被皇后拉着手说了些提计划,还赏赐了好些东西。
住在御赐的府邸中,她穿着脆嫩的新衣裳,也不管此时已经二十,不管此时该穿何种衣服。
望梅阁。
从这里看过去,四周都有红梅锦簇,好似银被上烧了一大团火,她从未见过梅花还能开出这个样子的。她总以为,梅树应当是遗世独立的。
一转头,端药的皇子还是俊美无匹的样子。
她乖乖将药喝下,即使知道这药对她早已没什么作用。或许他也知道。
“这么多红梅,开的像团团的牡丹花……怎么会有这么多?”她是个疯子,所以说话不需要忌惮什么了。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他的国家,为什么红梅开的如此之多,全然不似其他地方的梅花。
天冷,他手臂上总有一件披风是为她准备的。玩累了就披上,免得小疯子着凉受冷。
从望梅阁下去,他帮她把披风披上了,“回家。”
回家。
柳汝君莫名流着眼泪,在冰天雪地中结成了细细的冰柱子,弄得她好不尴尬。
叶晨曦护着她,那里是风吹来的地方他就站在哪里,有时候想想还挺有趣。这风不全从一个方向来,他能挡住哪边?
回了自己的国家,他却从不想为自己挣得一分席位,日天和楚国就要交战了,能想到把他这个质子要回来已经算他们有心了,他什么都不要了,只求安安心心活一场。
从后忽然抱起柳汝君,用自己的面孔贴着她的,站在雪地里,看她因自己而冻得直哆嗦。
你什么时候说嫁给我,那我才会娶你,然后带你回家。
他默默想着,抱着柳汝君的手一松,差点将她扔在雪地里。然后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样子,他觉得倒是这样的日子开心一些。
?
☆、第二十一章。战场
? 又是站在一团团红云上面,透过枝桠,她看到一欣长男子站在下方,看上去快四十岁的样子。
她记得,两月前他的王妃死了,只留下一子陪伴。
想了想,她拿出怀中藏着的糕点,伸长手臂递了出去。
梅树上突然伸下一只手,是会有些吓人,不过还不至于到吓坏的地步。他同样伸手接住她手中的糕点,瞧了瞧,是最简单的金底酥,“这是给本王的?”
“是的。”她跳下梅树,双脚陷入雪中。
“你是……你是小九家的……”疯丫头。三王爷看着眼前的女子,弯弯的柳叶眉下有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很难想象这样的女子会是个疯子。不过之前的葬礼上遇见过,所有皇亲贵戚都知道了,小九身边有个瘸腿的疯丫头。
女子朝他笑了笑,随后便转身走开了。
柳汝君还是觉得这样最方便,即使不行礼,也没有人会苛责于她,当疯子还是十分便利的。
回去叶晨曦的府邸,柳汝君又匆匆去做了碗疙瘩汤,汤上面飘着黄色蛋花和点点青葱。她抬去给了叶晨曦,顺带给阿保也做了一碗。
现在的状况是,叶晨曦成了楚国一代圣男,不娶妻不生子,时时刻刻就担心柳汝君莫名消失不见。柳汝君心想着豁出去勾引人来一番就算了,可是怎么勾引愣是不奏效。到最后,叶晨曦做什么都要拖着阿保一起,她森森觉得两人或许已经谱写出一段主仆艳情史了。
比如说此时叶晨曦正在拿着书卷看书,她吱溜钻进他怀里,整条腿都抬到了他面前,他偏偏大吼了句,“阿保!”
阿保以光速开门进屋,柳汝君立刻收腿,由于动作幅度太大而险些抽筋。
又比如下一刻叶晨曦午间休整,柳汝君抽开发间玉簪,青丝如瀑布般坠落,她缓缓跌落,侧身倒入叶晨曦怀里,他偏偏又大喊了声,“阿保!”
柳汝君即刻站起钻回了床上再不敢动弹半分。
最后她生气了,待阿保一进屋,大喝一声“谁怕谁”后便瞬间扯开了腰带,“有本事我们玩3X!”
叶晨曦一记掌风关上了门,将阿保拦在门外,他看着她,眸光冷冷清清,比地上的雪还冷上三分,“你!敢!”
“我不敢。”柳汝君举手投降,默默缩回墙角开始画圈圈。
口口声声说柳汝君疯了,却到底还是不敢做出下一步,深怕她真的会消失不见。照例看着柳汝君喝下汤药,却总觉得她一日比一日清醒,即使言行举止略有不同。
不知道这算不算自作自受呢,叶晨曦转攻为守了,她也无法像之前那么方便轻松了,只是更心安理得了一些。
屋外哗哗下着雪,脚边是一个炭盆。只要她不做出过分的举动,她就可以安心待在叶晨曦的怀里斜躺着一同看书。
……
“小九,你真的不做考虑?”三王爷开口询问,只是对即将获得的答案了然于心。
“多谢三叔关心,只是晨曦已然娶南康公主为妃,侧妃之事就不必挂心了。”
三王爷叹了口气,谁也知道南康并未跟着九皇子一同回楚国,夫妻不过是挂了个名号。这迟迟不愿再纳旁人,无非是为了府中的疯丫头罢了。
“晨曦,情深是好事,只是莫要好心办了坏事。”三王爷叹了口气,瞧了瞧在庭院跟人玩雪的丫头,心道这妮子恐怕祸福难料。
“晨曦明白……晨曦也知道三叔只娶过三王妃一人,想是能了解晨曦的心思。”叶晨曦回楚有些时间了,跟这三王爷相处得有些融洽了。
“楚国战事将起,若是无所依靠,怕是难逃上前线的命运。”三王爷说的直白,朝堂之上也日日都说着这些,只是当事人右耳进左耳出。
叶晨曦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只是他的心思变窄了,难以容下其他,或许战死沙场也是好事,谁又说的准呢。
看雪又下了起来,他走到庭院,一把将玩得正起劲的柳汝君扛在了身上,全然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就将她扛回了房里。
“姐姐,我又该去打仗了。”
柳汝君还在墙角画着圈圈,听叶晨曦这般说,心忽地往下一沉,胸口闷得吓人。
“这次是跟日天打,只是不知道圣旨什么时候下。”叶晨曦从后将蹲坐着像只萝卜的柳汝君连根拔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你还陪不陪我去?”
未等柳汝君回答,叶晨曦笑道:“你当然得去……我们生死都要在一起。”
柳汝君愣了愣,最终点了点头,“可不是,我们生死都要在一起。”
一道圣旨,叶晨曦即将再次奔赴战场。
所有的包裹都收拾好了,柳汝君凭着一个女儿身得了一辆马车,跟在整个行军队伍中格外显眼。有人指指点点,也有人觉得正常,毕竟是那般痴情的女子,是该生死相依。
回到战场上,桎梏少了,叶晨曦忽然想,也许自己可以假装死在战场上,实际带着美人儿远走高飞去了,“哈,美哉。”
提剑上马,战场上面对着的都是曾经的战友。甚至,有一个叫孙珀,有一个叫霍平。
两军交战,他最终还是卷入到战事中。或许是懒惰了几年,他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犹豫,一剑下去,连人脑袋都不能一剑削去了。于是很自然的,他的左肩被人狠狠砍了一刀,鲜血不断流出,他捂着伤口,任由士兵护着他离开。因为受伤的瞬间,他好像并不想死,至少不是在战场上死去。
被抬回城的时候,看到她焦急忧虑的神色,他很高兴,也很担心,担心一切只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