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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李敖:李敖秘藏日记-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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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民党这些败军之将,他们丢了大陆,十足是一群扫把星。如今在台湾不务正业,扫把星去看扫把星,真是无聊极矣!(一九八六年四月十二日)

  计程车司机与李敖

  坐计程车,司机一声不响。下车后拒收车资,只说:“支持你,不收车资。”我强把车资留在座位上。这位司机先生真可记,他看出乘客是李某人,可是不说一句好奇的话,真是木油近仁者矣。(一九八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国民党的外交

  西方俗话说:“外交是用最好的方法,做出并说出最脏的事。”(Inplomacy is to do and say the nastlest thing In the nicestway.)这种俗话,乃是洞彻外交通则而来。这种外交通则,传统的中国人并不太懂。传统的中国人,只懂得“万国衣冠拜冕流”、只懂得“夷狄进入中国则中国之”。但是中国人不懂得万一万国不肯拜易流或夷狄不肯进入中国则怎么办?光凭军队去打固不是办法;“怀柔”、“和亲”、“人质”、“驭夷”、“赏赐”。“片板不许入海”等等手段,有效的程度也不乐观。于是,中国人不得不慢慢练习正视这个中国以外的世界、慢慢调整与这个世界的关系、慢慢学着别人的样子,去用最好的方法,做出并说出一些事。这一转变,是中国从夷务进入外交的开始。可笑的是,今天国民党办外交,却一反其道,“用最‘坏’的方法,做出并说出最脏的事。”其水准不但不外交,甚至夷务都不如矣!(一九八六年五月一日)

  先烈家属下场

  午与王小痴谈。小痴说:“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福建省十九人。最出名的是林觉民,他的孙子和我小学同学。意映我也见过。只知道抗战时全家饿死。在方声涛做福建省长时,这些烈士家属定下由省府供养的例子,后来国民党就不太履行,经常欠付,到了抗战,就中断了。”由此可见,同志无情如此,革命先烈尚可为哉?(一九八六年七月。日)

  党外助选下场

  八月九日,台北县党外苏克福寄来质问尤清的信,其中说:

  一九八五年四、五月间,本人与同道为整合台北县党外力量而筹组成立台北县党外联谊会(当时尚无公政分会),其时台端曾主动表示关注,并暗示有意竞选台北县长(作备胎),本人当时担任北联会长,认为台端人才学识皆上乘,因而发动北县党外联谊会近百人为台端助选。在该时,台端涉足北县尚不久,基础羽翼未丰,得北县党外联谊会之棉薄助力亦曾喜形于色!

  本人为台端助选期间,曾多次介绍选民与识,并负责总部社团宗教组宣传(共联络九百多个单位,收据交由洪奇昌收执),自费与朋友出钱印制约二十万个宣传塑料袋送合端赞助宣传,本人亲身不自量脚痛之疾,数周在大街小巷分发宣传品,不顾工作事业虚掷之损失,不分日夜义务自费之助选,对台端而言,本人实仁至义尽矣!本人且积极鼓励亲朋好友资助台端之竞选,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得宗教界中和圆通祥寺老师太释达进之回响,赞助台端拾万元助选。交款事宜,本人唯恐瓜田李下,特嘱老师太由其信徒陪同下,亲将该款送往台端温州街府上,由尤夫人亲自收执,此事有捐款人及其信徒证实本人的光明磊落。 柜知,在台端虽败犹荣的县长选战结束后,台端在三重市成立的北县服务处里,竟不时传出本人曾侵吞台端“老师太捐款拾万元”的不实言论(上享有多位人士在台端服务处亲耳听闻可为证),恶意中伤本人,使不明就里者误信为真实,令本人蒙冤不清。现今党外伦理道义之沦落已极,为免相互攻计争执,予人笑柄而削减内部实力,本人原思养晦于自宅,背黑锅不思澄清,牺牲自我以成全台端之一世英名;但继思,有被误会而不乘机解释清楚,若致使他人以本人为实例,作为替台端助选将落得如此下场的“楷模”,误认为台端深藏不露具有汉高洪武杀功臣“狡克死,走狗烹”之高明手腕,而不愿重蹈本人的覆辙时,岂不正有损于台端之英名?爱之反而害之?特诚意的请台端于近期内就上事公开澄清或提出解释,以维护本人名誉及权益,以正视听!苏克福信中又说: 本人从事党外政治十年,曾竞选省议员、立法委员等数次,敢作敢为,清清白白,现竞因替台端助选而蒙受不白之冤,半年多来,又未见台端主动公开澄清事实或解释上情,任由不实谣言继续流传,本人为免被诬陷愈深,为维护本身权益,只得公开申述其中事实,以正视听!从这封信里,可以看到尤清这种货色是何等志思负义、何等无趣无情。由此可见,同志无情如此,党外人土尚可为裁?(一九六年九月九日)

  我就是神、吾就是高人

  七八月号(台湾文艺}第一0一期有文抄公“天下文章一大抄”一文,中有一段说:

  李敖是台湾有名的独行侠,自许散文前三名均非他莫属,自他重返江湖以来,笔锋锐利,所向披靡,盖国民党固然头痛,党外亦难逃一劫,所谓自由派学者亦莫不敬而远之。文抄公一向为李大侠读者之一,看他猛抄中外名著,因李大侠史学训练有素,一向注解分明,因此,没有人胆敢说其为文抄公也。不过,李大侠抄党史、抄秘兑抄美女屁股,夏冥中似有神助或高人指点,虽然武林高手均虎视眈脱,但是,多半只以查禁了事。这段话甚逗。我写文章,真希望“真冥中似有神助或高人指点”,问题是何方神圣能助我呢?哪来高人来指点我呢?事实上,我就是神、吾就是高人也!(一九八六年九月九日)

  五十年前的批语

  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日(逸经)第四期有大华烈士(东南风)(四集),内“批牍”一则写道:

  某路局一员司,因承办某项公事,颇难着手,须增加经费方可集事,乃上签呈于上官,历述此事之困难,及应增加费用之理由。签上,上官批曰:“核阅所呈,一则日畏难,再则日要钱,远之不如岳武穆,近之不如拿破仑,所请不准。”盖以武穆有“文官不爱钱”,及拿翁有“吾之字典中无难字”之语,遂如此引用也。这种批语,现代国民党官僚不会用也。(一九八六年九月九日)

  日历在我眼中全是黑字

  工作和消遣我根本没把它看做两件事,对我根本是一件。世俗把工作和消遣分成两件,并且认为夸#对立,工作是苦。消遣是乐,我认为是大错。

  工作我这行的工作对我从来就是快乐,因此,我实在不懂人家问我“近来做何消遣?”我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好消遣的、需要消遣的。

  有人说星期天要消遣,但日历在我眼中全是黑字,我是工作狂啊!(一九八六年九月九日)

  台湾人与外省人

  我那样羞辱外省人、歧视外省人,外省人不介意;我那样羞辱台湾人、歧视台湾人,台湾人就吃不消了。这证明了:外省人比台湾人脸皮厚;或是外省人比台湾人有度量。(一九八六年九月十六日)

  杨传广与一记耳光

  今天报上说:“亚洲铁人杨传广,今天决定‘以行动证明一切’,提前于明天返回台北,以澄清有关他的谣传。杨传广目前正以台湾亚运考察团团员的身分,在韩国访问,原定十月六日随团返台。因为谣传他有意前往中国大陆,担任中共‘中国体委会副主任’。他决定提前返台,以行动澄清谣言。台湾驻韩国的邹坚,对杨传广的做法,表示赞扬与钦佩。邹坚今天下午曾与杨传广晤谈后告诉中央社记者,杨传广表示‘很不会讲话,不晓得要如何澄清’无谓的谣言。但对邹对他的信任,表示安慰。”这段消息,使我想起:杨传广这种提前返台的表态与急促,其实与当年他吃一记耳光有关。当年他参加亚运,由调查局派大将范子文押队,不料还是有选手开溜,投奔“奴役”去也!范子文乃紧急集合,大点其名。不料杨传广适不假外出,很久才珊珊而回,急得范子文迎上前去,伸手就是一记耳光!如今事隔多年,又发生这种嫌疑之事,杨传广想到那一记耳光,岂能不赶紧上道耶?(一九八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贤”就“贤”吧!

  今天报载坐落在济南路上的立法院新盖大楼落成后,取名“群贤楼”,一年多来有关名称问题,时有争论。因为有的立委认为,自喻“贤”人,实有未妥。依我看来,这些立委毋乃太谦了。因为“中华民国”明明是蒋家天下的“中华帝国”,却自喻“民”国不误,立委老兄们“贤”它一下,又何必脸红哟!(一九八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捣乱七要件

  一九三六年二月二十七日,王正廷在厦门演说,题目是:“要如何去破坏一个团体?”方法有七:一、开会不到;二、每到必迟”;三、到会不发言;四、散会后发不负责的批评;五、选举必争;六、争到手了又不负责;七、争不到手便宣告退会。这七点高着,前四点国民党最拿手;后四点党外最行家。(一九八六年十月七日)

  从麻将喻大

  记得包奕洪告诉我:台湾麻将打十六张,与大陆麻将打十三张的不同。大陆麻将不急于抢和牌(胡牌),可把牌尽量做好、做大,打起来有成就感、有大志;而台湾麻将却以。和屁和"(胡屁胡)为能事,尽量不放冲、格局小,打起来无成就感、没出息。麻将小事,可以喻大。(一九八六年十月七日)

  监狱与日记

  监狱是一个叫你两难的地方,它使你有足够的时间写日记,却没有足够的事件去写。监狱的生活是全世界各行各业中最单调的,单调得每天都一样,每天上午都一样,每天下午都一样,每天晚上都一样,每个星期一和星期二一样,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星期天、下星期………都一样。所以,监狱中任何一天的日记都是标准的抽样,都是够格的代表。

  所以,在监狱里的人不需要天天写日记,监狱里的人的日记,只要把一天的复印三十份,就是一个月的;复印一百八十份,就是半年的。住在监狱里的人,就好像住在复印机里。

  我在台湾很少写日记,因为广义来说,台湾就是一座大监狱,单调得很少值得一记。(一九八六年十月七日)

  献个哪门子花!

  先生们搞游行示威,示到后来,却由夫人们向警察大献其花,我真不明白这是哪一国的政治规格!比照起上一次搞清愿,请到后来,却与警察对唱起山歌来那一幕,今日之献花,自是顺理成章者也!但比照起一九七四年葡萄牙起事,小女童以花插在军方枪口上那一幕,则今日所谓党外献花派,真要羞愧而死矣!(一九八六年十月七日)

  来回带物法

  我是天下第一忙人。忙的情形,有“来回带物法”可见一斑。“来回带物法”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方法,就是在家里,只 要一走动身体,不论从书桌到餐桌,或是从这间房到那间房, 来去之间,绝不空手,总要顺便带件资料,把相关的一切顺手 归位。甚至小便时也此尿不白洒,一边小便,一边看马桶盖上 的零星资料,顺手带回,即予分类人档。虽然这样勤勉,一天 下来,总还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能延寿半世纪,把永远做不 完的事,再多做一些。(一九八六年十月十二日)

  转话是不够的

  与龙律师谈多件讼案。龙律师转告:林正杰入狱前托郑胜助律师转告,说他如今已入狱,请李敖不要再告他了。我说他们诽谤我时,不可一世,固不知要入狱;我告他们诽谤时,也不知他要入狱,他今天入狱不入狱,根本跟我告他是两码事。不过他如认错道歉,我自然可以放他一马。换句话说,这事的关键在他肯不肯认错道歉,不在他入不入狱,两件不相干的事,不要扯在一起也。(一九八六年十月十三日)

  工专长寿;台大短命

  台北工专今日庆祝建校七十五周年,显然是从日治时代创校起算的。但是台湾大学的建校算法却邪门得很。它明明建校在一九二八年(若从医学部起算,且可追溯到民国前十二年之台湾总督府医学校),却被拦腰剪断,硬从一九四五年抗战胜利接收台北帝国大学算起,真是太没道理了。比较起来,台北工专是小学校,反倒可以不被注意,得保前史。此所谓“校失求诸小”也。(一九八六年十一月一日) 

  出版《蒋介石研究》

  这次出版(蒋介石研究),一下子打中要害,真是大快人心之事!总算在众口一声大喊万岁之时,表达了不同的声音与抗议,也证明了全台湾还有活人在!还有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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