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极小的一个瓷瓶,里面乘着半透明装的膏,味道芳香,覆在皮肉伤十分芳香,不消一柱香的功夫,就可消肿。
我把它交到邀月手中,微笑自如,闲谈细语:“女人的眼泪,要流得其所。人不能喜行不色,那便看来太假,无须如此。
这后宫之地,笑才是王道,但凡喜笑的主子都是狠角色。相反的,易怒的那一个,很早之前就已然输了一城。邀月你聪明,余下的话不必我多说了,回去吧,清荷和刘东侍候我就好,今日你好生休息吧。”
我这一番话,说的邀月又红了眼眶,啜啜道:“奴婢侍候娘娘十年有余,娘娘今日这甚于黄连苦的劫,奴婢心里都知晓的,可奴婢也只能眼看着小公主被容妃抱走,娘娘,您若是与我们这般憋屈,能哭出来也好,千万别憋坏了身子,娘娘。”
我一笑再笑,笑的胸腔之内,隐隐作疼,快上气不接下气:“哭?邀月,我为何要哭,今日送走长生,虽是我不愿,可毕竟保住了哥哥,就连他也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不好吗?
看起来我退了一大步,却不知,给了我太多进两步的机会。试问天底下,他能亏欠谁?如若亏欠了我,他日,我又怎能不索取我应得回的一切?于此,我缘何要哭,我该笑,且要一直笑下去,比谁笑的都长,比谁笑的都美。”
药汤日日有服,用过早膳不久,我倚在榻上看书,不多时,姚氏竟然来了。
人影缓缓而入,未等靠近,一句轻而幽的召唤,出了她的口:“蓅姜啊,你可还好?”
我笑笑,赶紧上前迎接:“劳烦皇后娘娘牵挂,蓅姜一切还好。”
“长生的事,唉,不提也罢,提起了不免心里伤怀,不过也好,蓅姜还年轻,皇上那么宠爱你,来年还可再生一胎,你放宽了心吧。”
我眉目带愁,叹而无语,姚氏道是会做,伸手握住我的手,瞧了瞧四周,淡声与我道:“上次得你的知会,吉嫔也被本宫审问过了,竟也招了。不曾想到,本宫还问出了别的蹊跷,似乎牵连过大,正是愁的时候,不知怎么跟皇上提及。
毕竟最近事情太多,华副将军受伤之事,又有长生过继,这么乱的当口之上,说了去,皇上怕是要更操心了。”说完轻轻一叹,秀眉轻蹙。
我心下里一转,这前后竟是想的如此通透,姚氏这只不露尾巴的狸猫,想借此用我之口,咬出元妃?倒是真小瞧了我心思。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长生一走,臣妾也没有心思了,整日思女,心里乱极了,想必皇上就跟蓅姜一般,心烦意乱,有什么事,过段时间在说吧,免得被无端迁怒,事与愿违。”
姚氏侧眼,目光甚凉:“蓅姜可知,本宫为何没有提及此事的另一个原因了吗?”
我挑眉:“娘娘心里可有数了?”
“寰蕖宫曾传出流言,说前些日子,元妃晕倒在宫里,遂请了太医去瞧。看毕,竟然连方子都没开,仿若无事。”
杏眼一转,光影交错,她看我,我心头一凉,却是依旧恍若无知,挑眉凝眼,问道:“没有下方子?果是蹊跷之事,竟是什么悬秘其中?”
“本宫也不敢断定,可却不得不暗忖,或许是元妃怀了皇嗣了?”
笑靥灿然,不显不漏的镇静,我瞭眼,笑不由心生:“那真是怪了,元妃这是在防着谁?怀了皇嗣这等大大喜事,报喜还来不及,她为何要隐瞒?长生过继之事,难道是敲了警钟给她不成?倒是怕了皇后娘娘您,还是怕了容妃姐姐她?”
不怕话不清楚,就怕一语双关,这般都是人上之人,心思九曲十弯,字字不漏,恨不得一笔一划拆分仔细。
姚氏眉目一淡,嘴角丝丝暖笑,就似藏了绵绵细针,看在眼里,刺在心尖。
当初,她也定是这般自信而笃定的带着笑,看着我日日苦楚煎熬,生不如死;也一定是如此冷而不寒的狠笑,看着长生天生不足,孱弱瘦小。这女人,就在眼前,若是世之末日,我定要与她同归于尽,死不足悔。
一番耳边附言,不轻不重,端起釉色浅瓷杯,淡淡雨雾青山的茶香渺渺而漫,我轻嗅,浅浅啄一口,听她与我细说。
“元妃心思到底慎密,原以为她只是攀附了容妃得势讨生,哪知道原来也是狠角色。蓅姜之前听闻流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说是吉嫔暗中偷了你的病志录,还弄了天仃,本宫自然也要得到确定实情,不然怎么入罪?
结果那吉嫔也是个嘴软的,几日连哄再吓,让本宫想不到的,连元妃都给吐了出来。心思狠绝细密,下手毒辣,真是让人心寒战栗。后宫存了这样的人,如此可怕,他日还哪里有我们后妃的平静日子可过?”
“竟是元妃?皇后娘娘可否查错?若是被那吉嫔栽赃,日后也不好与皇上交待,可千万慎重。”
我面色露出难信神色,恍然大悟道:“难怪的,上次刘东在后院里烧木人求福,也是正被那吉嫔逮个正着,说了的确巧得很,还有那个张允。难道”
“张允死了。”
我大惊失色,手中茶水,晃出瓷碗,落在手上,烫出浅红:“张允死了?怎么会”
姚氏淡然:“本宫也是想起那时候烧木人之事,当时刚好有事,从御清殿出来,就是吉嫔下面的奴才来通报本宫的,于是才急急跟着过来。审问吉嫔时,少不了这些细节回忆,传那张允,竟不见人,谁知隔日早上,发现死在池塘里面。
脖子上深深勒痕,来验尸的仵作说,死了足有三日有余了。这么说来,尸体应该在吉嫔被软禁之前一日就被杀死,然后窝藏,等到东窗事发,有人秘密代替吉嫔处理了张允,堵住祸源。这样看起来,如何也让那吉嫔脱了罪,时间不对,没有时机,怎么可能杀人灭口?
想来是谁,还能有谁?况且当时还发现了张允身上藏了银票,或许是这么久以来帮忙办事,而从吉嫔宫里得到的好处,再让出宫小太监拿去变卖所得。看架势是要溜出宫,未想到竟被杀死,扔在宫门口的池塘之中,果然是死有余辜。”
“人心难防,原以为只是一场后宫女子的嫉妒生事,可现下看来,却又不是如此,就算杀了吉嫔还有何用?长生终究还是那副身子,她还不了。”
姚氏微微点头:“元妃也不是那么好动的,江家多功,华南风自然也会保他,若是再怀了皇嗣,怕是想动也要顾及三分。”
我见她似乎有话吞吐,知道时机成熟,猛的抬头,眼中带泪:“皇后娘娘,难道蓅姜这些委屈就只能含血吞下?我疼我儿,心似滴血剜肉,如何能了?”
姚氏看我,眼色说不出的明亮,似乎满意我的反应,好引出她此次来的目的,这样才算我够聪慧,值得她提点,不若如此,就当是提不起的烂泥,不肖再看。
“蓅姜真想为长生报这血仇?”
“每一个做母亲的如我所处,必定也是决意如此。”
“把之前与本宫所说的那般流传谣言,照本宣科,与皇上开心之时,细细交待,若是还有吉嫔的口供,就算皇上看着她的所处不处罚她,也保证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蓅姜明白本宫的意思吧?”
“蓅姜自然懂得。”
55。环扣
姚氏走之后,我依旧看我的书,品我的茶,那一般的言辞在心中琢磨一番,已是心中有数,了如明镜。
她这是让我允她,里应外合,吉嫔就是姚氏身边之人,确信无异,让她咬出元妃,不知那吉嫔到底有什么把柄握在姚氏手中。
再细一思,进宫这般久,吉嫔被临幸的次数极少,俨然不受宠的姿态,想翻身,已是白日美梦。若是依着姚氏的羽翼,或许能捡些零星牙缝残食,委这一生。
不受宠已是万万不幸,若是连个所靠都不曾有,那与身居冷宫有何区别?日后的日子定然生不如死,苟延残喘,宫里的女子,最怕的莫过于此。
于我对姚氏的了解,吉嫔这个黑锅可非送佛送到西,这一陷,怎知他日还有翻身一天?抑或是连再升的艳阳也未必就见得到了,真是愚蠢。
“娘娘,小公主昨夜一夜安好,早上许太医去瞧过,让奴才带话,说娘娘无需担心,一切无恙。”
我听了刘东的话,顿了顿画莲的手,并未抬头,聚神凝目:“每日来报,若有差池,本宫要罚。”
“娘娘放心。”
“对了,兰宸殿里尚好的药材多准备一些,你去马德胜那里领出宫的牌子,今日出去一趟,把东西亲自交到驸马府,待我去瞧一眼华副将军到底情况如何。若是将军问你,你就说我一切都好,不必挂念,等他痊愈,便过来看我。”
“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记得跟马德胜交待,分配给蕊心宫小公主用度一定仔细,布棉油粮,丰沛有余,不可马虎。”
“遵旨。”
悬了一夜的心安稳下来,忍忍克制,撕心扯肺,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连累了长生所处。
午膳时候只喝了一点粥,照旧服药,下午时间,阳光正好,我开窗,让冬日暖阳笼罩一身,手微微张开,一只耀眼金质长命锁垂下,红线裹着金链,只有制作刻画精巧的锁身,垂在半空中,缓缓摇动与我眼上,距我鼻尖极近,我似乎又能嗅到婴孩身上那种幽幽奶香味道。
微微有风,锁动,铃铛轻响,那是长生最喜欢的声音,轻脆的声响,我不禁越想陷入越深,只能紧紧将紧锁握在手中,侧过身,抵在额头处,阖眼,静静怀念。
不知多久,似乎睡了过去,虽开了窗,却不觉得冷,身上似乎有东西盖着,我扭过头,原来榻上还坐了一个人,一身龙袍加身,刺眼的金黄。
我笑容染面,只手撑起上身,另一只手,似不经意,缓慢而自然的撤回身后,金锁被利落藏于枕下。
“皇上今日不忙?”
凤御煊不笑,不知为何,从长生被过继之后,我再未看见他笑过一次,本就是冷然的人,若是脸上没有一丝暖色,那边更是寒眉冷目,拒人千里。
“忙了许久,刚从御清殿那面过来。”
“今日皇上留下来用完膳吗?用的话,蓅姜让人去备。”
“蓅姜”眉目有情,似乎隐忍。
我含笑对上他的眼,一丝一毫的情绪不曾泄露,干净如雪后一汪化冻的冰水,笑若点花。人总是这般,疼过之后,总会精明许多,即便佯装,也绝对更是毫无破绽。
爱与信任无关,就如同,舍得与不爱无关一样,铢两悉称的人,何止我一个,可我的伤悲,却只有我一人知晓。
“皇上有国家大事,尽管去忙,勿要耽误了要事。蓅姜哪里都不会去,就安坐在兰宸殿,看看书,喝喝茶,等着您回来用晚膳,可好?”我倾侧肩膀,缓缓倚入他怀里,双手环绕腰身,却不觉得半分温暖围绕,仿佛不觉间已经陌生。
原来能认人识物的,岂止只有人的一双眼,愈发坚硬的一颗心,早已懂得亲疏远近,伪装的再好,也终究只是伪装,我心下里婉约扭曲的疼痛,让人对情爱的微弱期许,也被灭顶盖过。很疼,我知道我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也失去了,被爱的那份感动。
修长的手,拂过我后背,渐慢拢住我,他愈发收紧力道,就像是要把我揉进他身体,嘴角隐隐难舒,那一字一句,就似刻入了血肉一般,再拿出来诉之于口,天大的艰难。
我知道他并不愿再提及那些,我们之间的这道暗伤,足以致命,我们心知肚明,却一再佯装破镜可圆,难得的镇定。
“我知道你睡无安稳,吃不下,坐不安,若是你心里这般难过,若是你不愿他人面前软弱,可否不要在我面前强撑。从前你不是说,能安慰蓅姜的人,只有我而已吗?你还记得吗?那现如今呢?我还可以吗?蓅姜,你说话,你来告诉我。”
我有想笑的,笑容却在眉梢眼角停留片刻就乍然融化,并不愿再去看那双幽暗深邃的眼,如此漩涡般,曾经让我犹疑,让我猜测,甚至给与我浮若水萍的期许,如今看来,全然是空。每看一眼都能让我无端记起,失去的几何,又是如何已去不回的。
下巴搪在他肩膀之上,窗棂外,天光入眼,白花花一片茫然,梦呓般溢出口,那些话已然无足轻重。
“再像的人也终究有所不同,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个体,若是肯给皇上一个交代,您又何须计较来龙去脉?真与假,皇上心里最是清楚,不是吗?”
他不再做声,静静拥着我,就像是痴了。冰冷的怀抱,不由心的笑,过了半晌,我有些厌倦,缓缓抬头,轻声问他:“皇上曾派太医去驸马府看望过哥哥吧,他可还好?”
凤御煊的眼,对上我的,满布血丝,暗而无光,孤寂的令人心下一寒。傲然与淡漠,算计与精明,我何时何地又曾几何时,看见这眼中竟是这般颓然,因为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