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凰天-第10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娘娘保重凤体安康,娘娘。”
  我微微仰头,见天色有些泛白,喃喃道:“天又要快亮了。”
  天还未等大亮,喧嚣吵闹,火光剑影,已然了无声息,鬼魅般,在天亮之前,销声匿迹。我双腿有些麻木,头昏脑胀。连衣服也未曾换过,简单盘了发髻,便带着人去了御清殿。
  院子里还有烧焦的味道,尸体已经全部被拖走,留下一处处血迹,干涸发黑,微凉的空气之中,带着潮湿,还可隐约闻得到一丝腥甜味。
  裙摆掠过繁花枝头,绣鞋踏过血色浓重,我行走其中,步伐从容,我又想起当年的皇三子,想起那时的自己,那时的凤御煊,那时的凤宜玶,时间就如此,无所不能的强大,温婉,曲折,仿佛土壤之中破土的嫩芽,任何坚硬的土质,终是挡不住它步伐,一边开出娇艳的花朵,一边生出致命的毒瘤。
  苍生便是苟活于其中的人们,活成娇花一样纯真,或是活成毒瘤一样狠辣,也有如人我这般,娇若柔花,实甚毒瘤。我不会再惊恐于无边血色蔓延了满地汉白玉石砖,从纹路中看出血流的方向,勾勒出的凄惨,开在我心里,成了一幅广阔于千里的江山美图。
  原来真是这般,只有牺牲了你,才能成全了我。眼界之下,万物万生,生死有命,富贵自寻,若是改变不了天意,那就改变人间。
  御清殿门口重兵把守,见我前来,无人敢挡。我推门而入,只见里面站着三个人。
  “蓅姜”凤御煊唤我,那人回视,面色如此安然,仿若昨夜经历的并非生死浩劫,只是一出兵荒马乱的弹唱,人人镇静,人人沉默,寂静的失常。
  “宁王,别来无恙。”我笑笑,走过他身前,再转过眼,看向身侧,虽然发饰凌乱,却依然气质傲然的姚氏。
  我停在她面前,与之相视而对,笑,只有这种表情,才是属于胜利者的姿态:“姚昀,你当真不聪明。”
  姚氏嘴角隐忍,并不言语,只是那双冷目透着寒光,仿若想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姚冲,你也有今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凤御煊神色疲倦,轻声道:“屠你姚氏满门,不足以消朕心头之恨。如今你做瓮中之鳖,也休怪朕心狠手辣。伴君如伴虎,可见你没放在心上。来人,将姚冲等人打入大理寺监牢,听候发落。抄了丞相府,男眷女眷,一个不留,但凡朝中与姚冲有关联之人,不可漏查,悉数入狱,日后一一审问。”
  凤御煊转过头,看了看姚氏:“福来,把皇三子送回兰宸宫,姚氏先囚禁于凤宫之中,如若未得朕旨意,胆敢有任何一人踏出凤宫半步,无论何人,格杀勿论。”凤御煊站在案前,摊开金黄锦缎,欲加章盖印。福来开门招入侍卫进门,准备押走两人。
  门打开,天光如洒,直直扑了进来,晦涩的房间,突如其来的光亮无比。
  姚冲衣破发断,血迹斑斑,被缚手捆肩,狼狈不堪,当初那双精明狡猾的眼,现下只剩败寇丧家之色,他微微抬头,看向我这一边,嘴角浮了嘲讽之笑,显然仍旧不屑我于一顾。
  “原是你这般妖妇从中作梗,搬弄是非,朝廷后宫,不堪一看,若不如此,又如何沦落今日地步,你这等狐媚女子,就该火烧成灰,让你魂飞魄散,再不得乱这江山,贻害众生。”
  我笑笑,撩眼直视他:“姚冲,君冠臣履,你再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万万人之上,也不过只是一只草履货色,你当你还能如何?不自量力,自寻死路,说的可不就是你这种人?看看吧,你害了谁?人心不足蛇吞象,吃不下的,就该原封不动吐出来,不然,只会撑死你。”
  姚冲闻言,梗梗不语,犹如石化。我调头看向凤宜玶,闻言软语:“皇上当真没有信错宁王呢。”
  凤宜玶眼色微黯,嘴角动容,似乎有话要说,我连忙打断,撩摆微微一俯身:“本宫恭喜宁王殿下了。”
  “皇上,皇上”一个小太监从侍卫中挤了进来,急急往前,却被门槛绊倒,哭丧着脸,连滚再爬的进了来。一进门便跪地磕头,咚咚作响。
  我心茫然一顿,笑容凝在嘴角,只是微微垂头,看着地上的人,这人,我认得。
  “皇上,奴才刚从蕊心宫过来,大公主,大公主殡天了。”
  静了,天地之间都静了,再没有声音。有东西掉落光滑金砖地面,我听不见声音,直到看见白玉玉玺滚落于我脚边,我方才缓缓抬头。姚氏苍白面色,顿时生出潮红,她在笑,愉悦而满足的笑,大笑,我的世界之中,只剩下她骇人而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胸腔之内翻江倒海,疼痛蔓延,如同江塘大潮,瞬间淹没整个天地,我的心房,我的四肢百骸,我的血脉骨髓,处处传来剧烈疼痛。然后越疼越浅,越疼越轻,我竟感觉不到身体疼痛,仿佛那具身体,不再属于我,我只是一缕清魂,立在原处,脚下生根,直直看着刚刚盖好印的圣旨,突然想笑。
  九年,终于在我与长生分开的第九个年头,算来,盼来,这一日,我报了仇,我得了所有,可我却失去我人生中最重要之人,我失去了我的长生。
  如此富贵耀目的黄金锦缎,静静躺在龙案之上,千言百字,红印如血,这是我的九年的坚忍痛苦,这是长生九年的病痛折磨,这是我们母女有份无缘,生死相隔的证见证,我得到了它,但却从此成空,空言,空念,空望,那些一切,已经再与我无关了。
  我不得呼吸,只能吐出,不可吸入,胸口的窒息,带着一股力量,像是欲要摆 脱(禁止)拖累的灵魂,无法阻止,只能容它为所欲为。甜意脱口而出,红色,又见红色,妖娆绝美,如刹那绽放的星点梅蕾,不断盛开在金黄缎布之上,开成一朵朵,绝艳美丽的花,让人爱不释手。
  这世间,原是走的这么苦,这么伤,我要的,等到最后,要得到的,还是那个最初的愿望吗?我的世界,只剩长生笑靥如花,轻声唤我:“母妃母妃”
  送葬那日,我为长生准备一身红色轻纱衣裙,华瑞莹大病,高热不止,浑噩沉昏,我拖着病身,操持一切。孩子躺在棺木之中,如是安详甜美。我把她从棺木中抱出,搂在怀里,坐了一整日。她手脚冰冷,透着只有尸体才有的寒,渗到我身体,却没有我的心更冷。
  九年以来,这是第一次,我们母女这般长久的相拥,如此安宁静谧,可我却再不能得到一个会笑会安慰我的长生,到如今,我只拥有一具冷透了的尸体,长生,她永远的去了,再不会回来。
  心底的绝望,蔓延我全身,包围我,吞没我,我微微笑着,眼泪却滑过脸颊,带着灼热温度,落在她脸上,我紧紧把她搂在胸前。胸口甜意带着刺痛又至,我忍不住,轻咳,红色落在孩子脸上,我看看她,喃喃道:“长生,不要害怕,母妃会一直陪着你,你安心睡着。”
  七日之后,长生棺木被送至皇陵安葬,我一身素白,站在宫阙之巅,望着送葬队伍,穿过一道道宫门,掠过红花绿柳,一路黄纸飞扬,一路哭声震天,那口紫檀漆木棺材,被盖着刺眼的缎布,一路往前,再往前,直至我再也看不见。望眼欲穿,望不回长生归路,我从这里送她走,再不留牵念。
  回来途中,我直接去了凤宫,姚氏端坐梳妆镜前,安静异常。黄铜镜里,恬淡容颜依旧,不见愁色。
  “我知道你会来。”姚氏转身,见我站在她身后,回我浅笑:“你果然聪明,这一切都被你算得极准,连崇德门也算出来了吗?不简单。”
  我撩眼看她:“空城计这典故,之前已经给御煊说过一次,算心,方为谋上谋,算你何难?当你见到凤宜玶那只翠玉簪之时,你便该知道,我早已把你看了个透彻。
  姚冲接你出宫,只有两条路可行,西边崇德门离凤宫最近,广德门也不远,可去广德门要经过兰宸宫,你不会选这一条。翠玉簪是我早先交给马德胜的,他会先于姚冲一步,去凤宫把你带出来,只要见了这个簪子,还怕你不乖乖跟着去崇德门?
  胡安一早守候其中,精兵强将,不曾轻视,自然不会空手而归。或许要是姚冲接你,说不准会走广德门,毕竟这一途与凤宜玶的人马最为接近,相互接应,才不容易出现差池。算准你会这么谋算路径,我才知道怎么先设埋兵,只等你入瓮。”
  “马德胜也是你安排的吧,刘长和你也收服了?好一个华蓅姜,真是出乎我意料的聪明。天仃之事,想必你早已知晓。事到如今,我才想的明白,为何长生还能落地过活九年,原是后来你不再服用天仃了了,所以她苟活,能在世间走了这一遭,也不算亏欠了。”
  姚氏淡淡一笑,转过身,拿着画眉黛笔,把弄于鼓掌:“女子心思,能深到你这地步,也真是绝无仅有,九年前你就知晓真相,这九年,你到底怎么过过来的,表里不一?忍气吞声?强颜欢笑?有多痛苦?多艰难?”
  我不怒,不悲,人间疾苦,我已偿了尽遍,再回首,只是满眼沧桑,提不起怒气,提不起过激,心间只有冷,彻骨的冷,刺骨的寒:“你也该清楚,我自不是善男信女,也不吃斋念佛,人欲算我,我必算人,你予我一刀,我还之百倍。
  天仃一事,我的确九年前就曾知晓,所以四年后,凤怀咏才会天生残足,如今姚家才会满门抄斩,而你呢,才会等到我无需三拜九叩,站在你面前,于你这般交谈。
  善谋者卒于谋,你我都心知这个公道,可你知道吗?先下手为强,你若死了,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你说,是不是个好结果?”
  我轻声发笑,似泉水落入山涧般清渺,回荡在这宫殿之中。庞大而孤寂的凤宫,幽深的仿佛地狱之口。
  昏暗的房间之中,我与她,两个人,对峙相望。一抹红,一瞥蓝,我,染了笑,她,白了脸。
  “许绍,是许绍对不对?你这心狠手辣的女人。”姚氏表情瞬间大变,疯狂欲作。
  女人就是如此,即便男人与时光,不再成为使之苍老颓败的缘由,唯独怀胎产下,与自己心脉相通的子女,始终是软肋。任何的云淡风轻,任何无所顾忌,只在被触碰那个死穴的同时,悉数被挫骨扬灰,灰飞烟灭。
  我走到她床前,伸手扶了扶那摆设在榻前的蒸石石屏,把弄轻语:“这香石,你还留着,想来不会是因为这东西出自我手所赠,应该还念着这八字所书之人。”我挑眼,笑看身后的姚氏,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嘴角笑意不断加深:“这后宫不本就该无情无欲,冷血冷情吗?啧啧,道理都是说给别人听的,待情爱落在自己头上,再聪明的人也会变得蠢顿,皇后难道不懂吗?爱上宁王,真是一场灾难啊,他到底哪里更好?值得你为了他害了你儿子一生?”
  姚氏被我说的不明意义,蹙眉望我:“你在说些什么?”
  我侧身:“这蒸石石屏,可是送你怀咏一路走好的东西,如何,你现在还觉得上面写八字之人,还否让你念念不忘,刻骨铭心呢?凤宜玶,的确是你死结,你这一路走来,最遗憾两件事,生得病子,谋逆未成,又有哪一件事,不是我借了他的幌子,引你入瓮的?可笑,当真可笑,你与他?天地合一之日都不会有结果,你到底还在奢念什么?”
  姚氏闻言,身体瑟瑟发抖,犹如秋风扫叶,断断续续道:“华蓅姜,你,你,你不是个人,宜玶他那么爱你,你竟然如此待他,他一再护你,你却一再出卖他,自当世间总有因果报应,你终会得到报应的,老天会报应你的,会的。”
  她歇斯底里,瞠目张口,没有痛苦神色,却见两行清泪,潸潸而落。踉跄几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靠在梳妆台前,颤抖不已,喃喃道:“你会得报应的,你会得报应的,老天会开眼的”
  我不屑,轻描淡写道:“杀了吉嫔,元妃,害死长生,姚昀,老天若是有眼,这天给的报应,绝不会先轮到我头上。你知道凤宜玶对我有意,这九年以来,明争暗斗,你死我活之中,到底有多少是不得已而为之,又有多少是你不甘不愿,害我终生。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又反过,利用凤宜玶算计你,事到如今,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为任何人叫冤,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是生死之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从前是,现今是,可以后,不会再是了。
  不过你该感激我,如果不是我当时送了封信给凤宜玶,怕是他也如你一般,用自己以为的一厢情愿,害人害己,他无需为我篡权夺位,我不信,我也不稀罕。”
  我缓步上前,伸手扶上姚氏的脸颊,冰冰冷,如同尸体的温度,我凝眸:“我爱之人的心,从来就只在我一人身上,从未离开,而我之所以与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