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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点了?”
“嗯。”她只给了他一个单音节。
他不再讲话了,知道她不是伤寒就放心多了。
她也有点纳闷,她猜是许伯的药有副作用,他给她时嘱咐过不能多吃,这家伙也没给其他病人临床观察过,没说过吃多了有什么反应,她只想着不疼,所以也没管那么多,一次吃了这么多,断然是不好。
之后的时间,他寸步不离她,有些尴尬的事情他帮不了她,他就给她做了一个拐杖,她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原来心这么细,她忽然想起那个吻,耳根有点烫,她记忆里并没有和他有这层关系,只是他不讲,他的想法,他的念头,他都不讲,如同一切没有发生,他无微不至地照料她,什么也不提。
外面下了雪,雪花被风带了进来,碎碎白白,很干净,满山一定又是空荡荡的白,她的思绪也成了一座空城。
第二天醒来时,她趴在他的怀里,她想,这一定不是自己主动的。
她一动,他就睁眼了,有那么几秒,气氛僵硬。
“你昨天说脚疼,我……”他自己也解释不下去了。
她头发乱了,双眼迷蒙,挣了挣想离开。这时,他忽然手臂一用力,化解了她离开的动作。
“还有二天……”
他声音有点颤:“……我们假装忘记外面的事,这里只有我和你。”
他脑中浮现她穿嫁衣的模样,浮现她那回神志不清哭着抱着他的模样,浮现初见时她娇憨的模样……
情再难自已……
赵青虎跟弋人不同,弋人的心事总是放在自己心里不说,可他没什么城府,也没有多少沉着,他向来是个直白甚至还很冲动的人,赵青虎难以忘记她在他记忆里留下的痕迹,那些酥酥痒痒的碰触,那些他排斥却无法压制的冲动,那些不为人知的念头,他其实统统都想让她知道。
尽管他总扮演坏人的角色,但她知道他不是真的坏人,她不知怎么办才好,她有时真跟狗的性子很像,别人稍微对她好点,她就变得温顺。
“你怎么……?”
他与她距离很近,呼吸都能相撞,紫灼的这件事,他想一直作为一个秘密藏着,但是人刚刚醒来时,理智总是被感性所代替,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是覆水难收,他索性鼓足了勇气,再没有顾忌。
“就两天,让我照顾你!”他说得很坚定。
“你疯了!”她想从他身上爬起来。
见状,他一发力,翻身压住她,目光再次相撞,只是这次,换成他居高临下地看她。
他胸口起伏,重重喘了几口气,立刻从她身上离开了。
白天收罗些吃的回来他就不再出去了,他不声不响地喂她吃东西,喂她喝水,她的脚却在恶化,许是血液不循环,她脚上肿起来的地方生了冻疮,鞋子都脱不下来,他最后没办法,用刀割开了她的鞋子用伤药给她揉着,没有轻薄的意思,她那只脚的模样完全没有什么美感可言,何况自己也是蓬头垢面的模样。
晚上他将她抱着入睡,她推不动他,只好任由他。
有时他带她到洞外去看看雪景,他不忘她喜欢吃零食,所以在外也给她备好了吃的,她仍是惊讶于他的细心,在她心目中,他分明就是个糙汉子,脾气也不好,也不温和……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呢?她对每件事都不是很灵敏,向来是的,也不容她想明白,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最后一天也结束了,到了离开的时候。
☆、50。兄妹相认
第四天早上他们醒得很早,似乎知道他们要出发了,外面的雪停住了,赵青虎什么话也没有,一夜抱住她入睡,睡眠很浅,动作间有些疲惫,他替她理了理头发,她皱着眉,脸色不好,他不理会她什么心情,帮她简单打理之后,拉着她就往洞外走,她在他身后一瘸一拐的,他侧头看了眼,便抱起她,走到了雪地上。
她的声音在他胸口响起:“出去之后我们就不能这样了。”
他动作迟疑了片刻,说:“不会的。”
天色未全亮,他们在密林穿行仍是很暗,她稳稳妥妥的被他抱住丝毫没有发现脚下的路有多么难走,这段路走了很久,她再睁眼时就感到了光亮,她知道他们出了林子,那匹马仍被拴在外面,他低头看了看她,带她上了马,回去的路不知为何走得是那样的慢,一直到中午时,她才见到弋人的帐篷,一下子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仿佛这才从这三天的臆想中回到了现实当中。
距离那里越来越近,赵青虎就愈加难以形容那种心情,因为就跟她想的一样,他是个简单且粗鲁的男人,他无法直面自己细腻的心理,她在临近那里最后跟他说了一句话。
“你如果喜欢我,就不要再喜欢了,我一点也不好。”
他一动,心里苦笑,觉得自己更加难以自拔了。
接她的人是许伯,一见面就发现她脚不对劲,一看赵青虎给她做固定的一个木条还在上头,再看看那只脚分明肿了一大圈,这下子身为处女座个性的许伯有些怒了,一路絮絮叨叨说赵青虎的不是,她没力气看他们两人掐,就询问弋人的伤情,许伯则楞了一下,高深莫测地回了一句——
“等下你自己看吧!”
紫灼对于他这种卖关子的态度比较无语,不过许伯对弋人可忠心着呢,他这么淡然,那说明弋人没有大问题,她进帐子时,弋人就等在帐中,紫灼一见着他就想哭了,跛着脚冲过去抱住他。
“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反倒是你又受伤了。”他摸了摸她的脸,“是我不好。”
她嗅着他的味道,想到洞里的事情,她心里生出一些罪恶感来,抬头就向他的双唇亲了上去,他一怔,没料到她这么主动,她横冲直撞地吻着他,没什么技巧,他仅是托住她后脑一发力,便把她没有章法的“招式”给吞没了,她被他亲得浑身软成一滩泥,趴在他胸口气喘连连,伸手还不忘在他身上摸了摸,问:“到底伤在了哪?”
他握着她的手,带她放在自己右边的软肋下:“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触了触,弋人感觉酥酥麻麻的,连忙握住她的手阻止:“灼灼,别乱动!”
“哦……”她脸唰地红了,自己这个动作姿势什么的都太暧昧,肯定让木头哥哥心里狠狠的邪恶了一把。
这时帐外响起了战鼓,她马上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弋人见此,对她勾了勾唇角,总觉得弋人自打因为九花醉铃而入了魔气之后,整个人也变得腹黑了,一举一动也阴鸷妖冶得很,他神秘一笑后,表情又变得凉薄起来,满眼的运筹帷幄:“听,围猎终于开始了。”
战鼓大作,外面的洼地上打成了一片,确切的说,是鬼众哥哥们群殴一人,洼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很多人,对方死伤惨重,那被围在中间的人苟延残喘反抗了许久,早已体力不支,围观的有许多人,这其中居然还有许咸之和汉军,她抬头向他询问:“他们怎么在?!”
弋人目光温柔地安抚了她欲发的怒火,不管怎么样,许咸之在她心目中仍是杀害小玉的凶手:“我们接着看。”
弋人忽然又开口,对前方大声命令道:“要活的!”
鬼众们得令后,下了绳子,套住了人,三两下就把人给绑了过来,只见那人全身都是血污,头发散乱,弋人低头对她耳语:“这人就是杀害小玉的凶手。”
她一怔,鬼众中有一人抓着他的头发使他抬起了头,紫灼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心猛地一沉,她全然没有想到弋人口中的凶手居然是他——
“烈弩!怎么会是你?!”
他吐了嘴里的血,抬眼斜看着她,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就不能是我?”
她摇了摇头,他们认识那么久,他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就在昨日,而这一切,今日就被打破,她满腔怒火,背着手背用力地擦了两下眼泪,问他:“小玉当真是你杀的?!”
“成王败寇!”他嘴边还有冷笑,“她的确是我杀的!”
萧思邈在旁边摇了摇头:“若没有猜错,太子刘彻的下落也是你透漏给闽越的吧!”
“……你勾结了闽越的人,企图在我们两败俱伤之后再来攻击我们。”他淡然接着说,“若不是我们诈输,你还不会露出马脚。”
弋人定定地看了看他:“你心太急了,不该杀小玉。”
得知刘彻的事也与他有关,她更是费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烈弩一脸无畏:“要杀便杀吧!你们什么都不会问出来的,如此死我也无憾了,就当赔给小玉一条命!”
“你赔得起吗?!”鯨云大步走了过来,他已经知道了真相,见到了人立刻拔了刀。
萧思邈连忙喝止:“慢着!”
鯨云捏着刀一滞:“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若死了,很多谜题就解不开了。”他顿了一下,“更何况……小玉姑娘不希望他死。”
鯨云表情愕然:“你说什么?!”
“这件事还是我来讲的好。”
帐内忽然传来人声,老严从里面走了出来,老头子当真老了许多,鬓发皆白,面色憔悴,他走到烈弩面前,忽然跪了下来,拜了一拜,瞬间老泪纵横。
烈弩无法理解所见之事,愕然开口:“你……”
老严挽着袖子擦了擦眼泪,抬头看他:“你一定是记不得老朽了,老朽姓严,名方臣,多年来一直住在寿春城,主人遇害之后,老朽带着主人唯一的幼,女四处流亡,从此再不向任何人提及名讳与身份,一藏就是十五年……”
烈弩心中大颤,他讲到此处,他定然是想起来了,十几年前,严方臣,寿春城,还有小玉……
他觉得这真相远比杀了他更可怕。
“小玉……小玉……小玉……”他不停地在口里念这个名字,两眼猩红,低吼着问:“小玉本名是晁小玉?!”
老严见状,不忍地点了点头。
他终于忽然大悟,发狂似的吼叫起来:“是小玉!是小玉!我居然杀了小玉!”他吼叫着将头狠狠地砸在地上,一下下砸出血来。
他怎么那么蠢?!他找了那么多年的人,却一直就在他不远处,一直都在……
小玉就是他找了那么多年的妹妹!
“够了!”萧思邈喝道,“小玉没有死!”
闻言,他怔住:“你说什么?!”
“她没有死,天机的人追到了那里,你虽然放了火,但是还是救出了人。”
“她没事就好!”他力竭地躺在地上,眼中如死灰。
萧思邈对他可没有老严那般的故主之情,在他眼前只是一个犯人,他习惯用瓦解犯人口吻同这类人讲话:“你原名晁烈,你父亲晁错本是当朝御史大夫,当年他进言削藩,却引来了一场‘七王之乱’,于是皇帝杀了他满门,没想到他一儿一女虽幸免遇难,日后却互不相识,自相残杀。”
“……晁错这个天机楼传人的身份只有老严一人知道,本来耳听八方之事,万事皆在自己的掌握又有什么不好,但他一心在那庙堂之中,他一心辅佐明君,可惜啊……”
“不要再说了……”他缓缓地说,“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想要什么?”他反问。
“我、恨、大、汉。”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因为他杀了我父亲,而是因为他屠了我满门……”
他闭上眼睛:“……本来,我与天机楼几次合作,便想借天机楼之势报仇,我看出来,天机楼大部分力量还抓在老严手里,所以就想从小玉身上下手,可是事与愿违,我便想借杀她让你们与汉军为仇……”
他双眉紧皱,许久说:“刘彻也是我引来,我故意透漏给他刘紫灼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带他一路来这里找你们,为得就是把这南疆的局面弄得更加混乱。”
弋人开口道:“你虽有些城府,却有勇无谋。”
烈弩面如死灰。
弋人又说:“再告诉你一件事,当年你父亲的确是皇帝所杀,不过你一家之死却另有其人所为,只是你想找他报仇也是难了,那人便是当年诸王祸乱时领头的吴王刘濞,早已被诛。”
他说完这话便扶着紫灼退离洼地,所有人都退散,洼地只留下老严和烈弩,他替解开了绳子,他却宛如死人,老严无奈擦泪,许久,他问:“小玉可好?”
老严说:“受了轻伤,养几天就好了。”
他心头稍微释然了。
晚上,鯨云缠完了小玉,小玉偷偷透过帐门,发现烈弩仍跪在她帐外,她看到那个人影,也是心酸,老严去劝过了他几次也没用,她踌躇片刻,打着灯,走了过去,鯨云看着她的背影,他知道他们兄妹的事他插不上嘴,便默默地看着。
灯笼照亮了烈弩满是血污凝结的脸,她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他仰头观望她:“对不起……对不起……”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