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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但尾端还是擦过脸颊,将白纱勾破了一角,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打架不打脸这点基本常识都不知道,还以为是个玲珑风雅之人,居然这么粗野,真是看走眼了。”
那种欠揍的语气,她很熟悉,换在平时早就嘴快的冷嘲热讽一番,可是如今,在她心里那么凉的时候,听着这些话,居然觉得,泛起了那么一丝丝的暖气。
真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可不能让慕容久这家伙看了她的笑话。
振作精神,拿回解药要紧。她再度抬了抬手中的剑,却发现凤渊的眼睛一直盯在慕容久面纱之下的脸庞上,目光一改往日的那种无时无刻都想要勾搭姑娘的多情温软,变得直接而无礼。
“你……”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震惊,“……就是信郡王慕容久?”
凤渊这句话,在旁人听来着实有些突兀,他既然和信郡王谈生意,又怎么会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可慕容七却明白——他的惊讶,来自于慕容久的脸——那张脸,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密信上特意提醒慕容久,今日出场时一定要掩住容貌。凤渊这个人如此狡猾,若是一开始就看到了慕容久的真容,一定会对她的身份起疑,到那个时候,只怕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
当时她觉得自己连这样的细节都想到了,当真是很了不起,也就未曾再想得深远些。若是再往深处想想,或许便会发现,她所有的计策,都假设在和魏南歌友好合作的基础上,一旦这个假设不存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毫无用处。
此时此刻,慕容久已经行至她身侧不远,凤渊看着两张相似的容貌,一双杏眸中灼灼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烧穿,突然开口道:“嫣然,你是……晏容公主?”
慕容七顿时愣了一愣,但很快就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道:“谁是晏容公主?”
放眼整个辽阳京,知道信郡王和晏容公主是龙凤双生子的人屈指可数。一来兄妹两人的父亲出身皇室身份敏感,本就是朝中禁忌;二来晏容公主十三岁进宫之后,就极少露面,见过她长相的人很少;而且,最重要的是——“晏容公主”早就在两年前就淹死了!
不管凤渊为何会有这样的判断,反正也死无对证,她打定主意,偏不承认。
凤渊却没有再追问,只是反复的打量她,目光里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就像一只算计着要从哪里咬第一口的猫,而她,就是那只不幸的老鼠。
她被他看得很不舒服,一轩眉就要开口,他却突然间欺身上前,猝不及防的从她发髻间抽出一根碧玉莲花簪,顺势在她耳边轻笑道:“今日暂别,后会有期。”
她一掌就招呼了过去:“呸,无赖,谁跟你后会有期,解药拿来。”
凤渊身形随之急退,喊了一声“临西”,足尖在柱侧轻轻一点,纵身飞出,单手扣住雕花大梁,身体轻若无骨的划起半圈,另一只手接住了底不远处那个年轻男子抛出的一个黑色小匣,顺手按在了屋梁下方。
随着他纵身跃开,黑匣竟轰的一声炸开,屋顶顿时破开一个大洞,砖瓦油毡的碎片纷纷落下,他却已经扭身顺着洞口窜了出去,一袭浓紫轻衫在洞口一晃,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第十四章 无羁(二)
随着他纵身跃开,黑匣竟轰的一声炸开,屋顶顿时破开一个大洞,砖瓦油毡的碎片纷纷落下,他却已经扭身顺着洞口窜了出去,一袭浓紫轻衫在洞口一晃,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这一手轻功使得干净利落,如行云流水,简直匪夷所思,哪有半分文弱的样子,分明是武功十分高明。
慕容七回过神来,忍不住暗骂骗子王八蛋。
趁着混乱,那个名叫“临西”的青年侍卫一招逼退了珊姑娘,双手一挥,抛出了几枚黑色圆球。圆球一落地便闪出耀眼火花,慕容七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小心”,随即腰身一紧,被人用力往后扯了两步,堪堪退开,几簇火花便溅到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落地便腾起轻烟,花厅里响起一片爆裂之声,烟雾四起,气味刺鼻,许多人怕烟中有毒,纷纷捂住口鼻,临西却早已经借机不知去向。
“硫粉!”
慕容七见到空气中隐隐弥漫的暗黄色,不禁有些吃惊。硫磺此物,因为产地稀少,提炼不易,加上可以制成火药,因此硫矿从来都是由官家统一开采炼制,没想到区区一个凤游宫,不光有拥有硫粉,还能制出威力如此巨大的火药,作为一个香料商人,这个凤渊的本事有些太大了。
愣怔间,腰间的手臂一松,她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却发现方才把自己拉开的,竟然是一直站在身后,很久都没有出过声的魏南歌。
“得罪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温和依旧,慕容七本是很爱听的,若是在今日之前,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必定心生欢喜,可这一刻,却只得心口发堵,之前那些再自然不过的相处像是都想不起来了,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定了定神,她说道:“魏大人其实不用担心我,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武功还行,区区一点点火,烧不到我的。”说完又觉得稍显生硬,便又补充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她朝他点了点头,便借着转身寻找慕容久和季澈,逃一般的离开了。
魏南歌静静的看着她高挑窈窕的背影,这么多天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女装的模样,面具下的脸庞很清爽,微挑的凤眸带着一些不自觉流露出的妩媚,却依旧很清澈。不知怎的,便想起那些日子她在沁芳园阁楼里写信的模样来,低着头,几缕乌黑的发丝散在额前,日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鬓角,白得几乎透明。她写两笔便抬头偷偷的看他一眼,待他看回去的时候,却又飞快的躲开,小巧的耳尖染着一抹红晕。
他明白她的心思,却假装不知,甚至是,有意的纵容着,说是为了换取她的信任,可凭他的手段,要骗她入局又何必用这样的方式,他会这样纵容她,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吗?
在官场中行走太久,早已忘了原来的自己,所以才会不自觉的贪恋那份不带伪装的纯净,才想要将那抹只为他绽开的红晕多留住一天……这样的私心,真的没有过吗?
只是,那些静好的时光,于她也好,于他也好,今后都再也不会有了。
自己毕竟还是,辜负了她。
这些年来,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朝政国事之上。是年少时的夙愿,是父辈们的期望,也是一种逃避,一种补偿——逃避的是自己,补偿的是殷紫兰。
她想要丈夫的独宠,他便尽力阻止那些想将女儿送进宫中的官员;她想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他便辅佐慕容铮做稳太子之位……一步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却心甘情愿。
可是,他不是不会累,他也会厌倦。
自己欠她的,究竟,是什么?
如何衡量?
怎样还清?
真的要一辈子吗?
他心头一阵迷惘,忍不住走上前去,想要伸手拉住她,仿佛是拉住自己早已逝去不再的那些岁月和念想。
“七七,等一下……”
“魏大人想做什么?”
冷冷的声音却适时打断了他的动作,他怔了一怔,眼看着淡紫色衣角如同一只轻软的蝴蝶,擦过手心,一碰,即逝。
魏南歌轻轻吐了口气,收回手,这才抬头看着挡在身前的黑衣男子,他正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兄妹两人面前,那一杆闻名江湖的□□已经收了起来,却阻挡不了他浑身散发出的摄人气势,那双泛着琉璃异彩的眸子,在看着他的时候,没有一丝暖气。
难怪,初识之时就有的敌意,就是因此而来吧。
他恢复了温和谦淡的笑容,无懈可击。
“季少帮主,是在下失敬了。少帮主虽远在江湖,但每年甸江漕运之事,连朝廷都要仰赖鸿水帮,这时节正是西北破冰开航的时节,在下万万没有料到能在这里见到少帮主,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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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慕容七早已经走到慕容久身边,恶狠狠的盯着他,正要开口,慕容久却打开折扇,十分惬意的扇了扇,笑眯眯的说道:“妹妹,你听听,你听听,首辅大人这话说的……”
她捏了捏拳头:“臭小子,叫姐姐……他说什么了?”
“他这话分明是想提醒阿澈,甸江虽是鸿水帮的地盘,但还是要归天子管的,你这会儿家里忙着呢赶快回家吧,这儿的事就别搀和了,当心惹得皇帝不高兴。”
这样说……也可以。慕容七不由的默了一默。
慕容久又道:“你猜猜,阿澈会怎么回答?”
“有什么好说的。”其实是她根本懒得猜。
“你真了解他!”慕容久合上扇子一拍手心,“他果真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上手了……等等等等,阿澈,魏大人是朝廷命官,身子娇贵,你……不能打脸喔!”
他叫得没什么诚意,慕容七却急忙转过头,正瞧见季澈的右手握住魏南歌胸口的衣襟,大约是力量的对比太悬殊,他只是稍稍一用力,魏南歌便后退了数步,季澈倒是没有伤他,只是趁着两人接近时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脸色一贯冰冷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魏南歌却脸色微变,沉声道:“少帮主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只是做个交易。”季澈松开魏南歌,淡淡道:“当然答不答应是你的事,我们今天本来就是来见慕容铮的,没有你,我们照样能见到他。”
他这话说的颇为狂妄,若不是还有更要紧的事,慕容七真想表扬他几句。
魏南歌皱了皱眉,沉吟道:“季少帮主手中那些宫妃和大臣私购香料的证据,从何而来?”
“这些魏大人就不必过问了,证据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他自然不会告诉他,若非那天夜探首辅府,他不会知道魏南歌和殷紫兰也在找凤渊,也就不会差人去调查那些和凤游宫有交易的人——有很多证据,用光明正大的途径根本查不到,也只有混迹于三教九流的鸿水帮,才有这样的能耐。
现在,他拿出这些证据,换取的,是魏南歌手中的一个机会——一个能够不需要劳师动众,可以安全见到太子慕容铮的机会。
作为明日即将登基的未来国君,这几天里,慕容铮身边的守卫必定无比森严,轻易无法见到;若是硬闯,动静又太大,会有什么变故说不准,能不冒险最好;要是等到新君登基朝野稳定……慕容铮要是能容忍到那个时候,他就不叫慕容铮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引见,而那个人,非太子心腹魏南歌莫属。
慕容久回京见季澈那天,两人商量的,便是这个计策。
而前段日子,坊间那些关于“天权”“开阳”的流言,自然也是季澈吩咐鸿水帮的弟子散播的。
动摇人心,方能增加筹码,也顺带威胁慕容铮,迫使他不得不尽快谈判。
若是魏南歌答应此事,对奉命办事的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虽然此行没有拿下凤渊,但有了季澈提供的证据,已经足够殷紫兰将那些想要和她争夺天子宠爱的女人除掉;而慕容兄妹被擒,就算事后证明是假装,他也完全可以因为不懂武功这一条,把自己摘个干净。
换言之,魏南歌利用了慕容七,慕容久又利用了魏南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慕容久一贯的风格。
“这么完美的法子,若魏南歌不答应,那才是傻子。”慕容久一边看着季澈和魏南歌谈判,一边悠闲的扇着扇子和慕容七聊天,对四周虎视眈眈的禁卫军视若无睹。
“你们俩早就商量好了,就拿我当猴耍呢。”慕容七这会儿也不急了,冷笑一声,找了张椅子坐下,顺带思考到时候怎么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妹妹你想多了。”慕容久捂住胸口,面色凄凄道:“为兄为了你,担心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四处寻找药材制作解药又日夜奔波赶来京城,你……你怎么不懂我的心嘤嘤嘤……”
“……别装了,再装就不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重点是魏大人的心理啊心理~~
这是大叔之所以喜爱萝莉的原因么?(大误!)
顺带说一声,魏大叔28,其实也不算大叔……
☆、第十四章 无羁(三)
“你们确定不会伤害太子殿下?王爷多智而七七擅武,若无任何牵制,我便不能冒这个险。”魏南歌和季澈的谈判仍然在继续,他并不反对这个提议,内心深处也没有想过伤害这对兄妹,但是。他也有他必须坚持的原则。
“牵制?”季澈挑了挑眉,想也不想就道,“届时我留下与魏大人一起,只要太子殿下出了什么差池,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