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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禁足,好歹还能坐在窗前闲看花开花落,如今却是门窗紧闭,生怕闷不死她似的,连帷帐都掩得实实的,整个弄得密不透风。
塔娜夫人也是一直没有出去,寨桑对外宣称,塔娜夫人思女成狂,不肯离开哈日珠拉住过的帐篷,每日里只有塔娜夫人的贴身侍女高娃和达娃可以进出这个帐篷,塞娅和卓娅也被留在了这里,据说是塔娜夫人要她们在身边一遍遍地讲述哈日珠拉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小事,以﹡慰﹡思女之苦。
科尔沁的人都在传着塔娜夫人疯了的消息,最得意的便是阿黛夫人了,这几天寨桑都是歇在她的帐中,怎不让她得意非凡,她本想去好好安慰﹡安慰塔娜夫人,却被熟知她心思的寨桑严厉制止了,想想寨桑那噬人的目光,阿黛夫人打了个寒噤,也罢,虽不能当面看看自己仇人的惨状,但只是心中想想便也足够让她心神俱爽,胃口大开了。
如今已经过去三天了,塔娜夫人还是没有从那个帐篷中走出来,阿黛夫人在心中祈求着长生天,就让那个女人在那个晦气的帐篷里待一辈子,好好在那里怀念她的女儿吧,别让她再出来了!
只是天总是不随人愿的,阿黛夫人注定是要失望了。
当天边的战马嘶鸣着踏进科尔沁草原的时候,塔娜夫人终于走出了那个帐篷,而扶着她的,赫然是已经上了陪嫁的车队,此时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哈日珠拉。
阿黛夫人伸出手去,颤抖着指着塔娜夫人和哈日珠拉,嘴唇哆嗦着,却终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阿布,额吉!”吴克善在马上大笑着,得意地说:“果然让四贝勒说准了,咱们的车队在路上遇到了察哈尔的骑兵,幸亏咱们早有准备,否则真要让他得逞了!”
“这也多亏科尔沁骑兵勇猛善战,那察哈尔的骑兵果然是名不虚传,若无科尔沁相助,这次想要打败他们可就来难了。”豪格嘴上谦逊着,将功劳让给了科尔沁,眼睛却得意地望向后面跟着的朱轮雕花大马车,上面是他的新娘——萨仁!
这次豪格也是一场豪赌,虽然定下计策的是他的父亲,但执行者却是他。走之前他犹豫了好久,连哈日珠拉都被留下了,自己一定要带着他的新娘冒险吗?他忍不住对她说了这个计划,没想到她竟是那样的勇敢大度。
“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别说是拿我做饵去诱敌,就算是爷想要我的命,我也绝不吝啬。”
豪格感动于她的气魄,感动于她的明理,更感动于她的不离不弃,生死与共,那一刻,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自己这一生,绝不负她!
萨仁透过那雕花窗棂,望着马上的豪格莞尔一笑,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她知道自己终于抓住了他的心,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哈日珠拉站在一边,强忍着心中的笑意,科尔沁的骑兵勇猛善战?这个豪格还真会说话,不,是真会说笑话,若科尔沁真的兵强马壮,骑兵真的勇猛善战,就不必像现在这样处处仰人鼻息了。
她静静地看着马上意气风发的少年,谁能想到,这只是一场诱敌,故意放出自己会扮成陪嫁侍女去大金国的消息,引﹡诱察哈尔出兵拦截豪格迎亲的车队,自己是不用再嫁给林丹巴图尔了,但是科尔沁也把察哈尔给得罪透了,从今往后,科尔沁将被牢牢地绑在大金国的战车上,再不敢三心二意,只不知这是□□哈赤的安排,还是皇太极的主张。
她的心中随即恍然,这是皇太极的安排。若是努﹡尔哈赤出手,大可以不用这么麻烦,只要把自己装在马车里堂而皇之地往大金国走一趟就行了,没必要再拉着豪格和萨仁出来遛。只是因着努﹡尔哈赤的反对,皇太极无法,才只好利用自己的儿子和媳妇做掩护。
虽然这样做是违反了努﹡尔哈赤的命令,但他只是放出的假消息,自己并没有出现在送亲的车队中,而察哈尔骑兵的挑衅却是实实在在的,反而帮□□哈赤创造了攻打察哈尔的借口,也许大金国现在还没有吞并察哈尔的打算,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有了这样的口实却是再好不过。
就如同大金国同大明宣战的七﹡大﹡恨一样,那七﹡大﹡恨已经存在了那么多年,他努﹡尔哈赤却愣是一声不吭,甚至同大明卑躬屈膝,委曲求全,直到自己实力壮大,有了跟大明翻脸的底气时才将它抛出来,却是声泪俱下,夺尽世人眼球,占尽天下道义。
皇太极也便是看到这一点,才敢这样违抗努﹡尔哈赤的命令,瞒着他老爹兵行险招吧!
“察哈尔经此一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他袭击我的迎亲车队在前,对科尔沁虎视眈眈在后,玛法必不会由他嚣张,科尔沁大可不必怕他。”豪格得意地在马上大笑,这是他初出茅庐的第一仗,没想到竟是这样的顺利。
阿黛面如死灰地盯着塔娜夫人和哈日珠拉,原来如此,亏自己还以为这个女人疯了,她的女儿也完了,她还以为她的布木布泰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将那哈日珠拉死死地踩在脚下,没想到,四贝勒竟然会为了她行这样的诱﹡敌之计,她还没有嫁过去呢,他便为她费这样的心,若她当真嫁给了四贝勒,哪里还有布木布泰立足的地儿!
不行,这哈日珠拉便是个祸害,是个专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她绝不能任由她去破坏自己女儿的幸福!
“真没想到,咱们哈日珠拉格格竟然还有这样的福气,竟然能迷得四贝勒连天命汗的命令都忘记了,若是让天命汗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生气呢!”阿黛夫人阴阳怪气的声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豪格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若不是看在她是寨桑的侧室,自己庶母的亲娘的份上,他都想破口大骂了,“夫人这话就说错了,豪格来科尔沁迎亲,奉的是玛法的命令,路上遇到察哈尔骑兵的埋伏,也不是家父所愿,这违抗天命汗命令一说,从何说起呢?”
“可是——”阿黛夫人在众人的逼视下有些慌乱,刚想开口,却又被打断。
“更何况豪格的阿玛是夫人的女婿,您这样说又将置侧福晋于何地呢?”
阿黛夫人面无血色,冷汗涔涔而下,“是四贝勒说——”
“我阿玛说什么了?”豪格不耐烦地打断她,真是个没眼色的,怪不得那侧福晋不得阿玛喜欢呢,光这个没脑子的娘就能将她连累死,“我阿玛远在大金国,夫人听到他说什么了?不过是些小人无凭的谣言,夫人竟是宁愿相信那些小人,也不愿相信我阿玛!”
“我没——”
“阿黛!”寨桑一声怒喝,这个无知的妇人,豪格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想狡辩,真是不惹出事来便不罢休啊!
阿黛夫人一个激灵猛醒了过来,不甘地闭上了嘴,也不怨她不顾大局,她得意了这些天,现在猛然间告诉她,她这些天的受宠都是假的,她这些日子的得意都是笑话,不过是她那好女婿为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设下的计谋,这让她情何以堪!
众人不再搭理不识大局的阿黛夫人,转而热络地同豪格谈论着诱敌的经过,男人们相互簇拥着涌向大帐,女人们则众星捧月地围着萨仁,哈日珠拉远远地和她交换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是她真心发出来的,不管她们以前有什么矛盾,什么龃龉,在这个笑容过后,便都成了过去,哈日珠拉是真心地为萨仁叫好,知道怎么去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她毕竟是个聪明的女子!
萨仁远远地看着哈日珠拉真诚明丽的笑容,远远地看着她扶着塔娜夫人缓缓地离去,幸好,幸好她是四贝勒看上的人,幸好这次她欠了自己这个人情,有了这个人情在手,他日她必不会坐视自己吃亏,对自己,终是有益而无害。
三天后,豪格娶亲的队伍再度出发,这一次,他们将轻车简从,直奔大金国,开始他们新的生活,哈日珠拉既没有出现在陪嫁的队伍中,也没有出现在送行的队伍里,当送亲的队伍出发的时候,她刚刚放下自己的行礼,听着远处传来的锣鼓鞭炮的声音舒心一笑,希望萨仁喜欢自己送上的那份大礼,愿她们夫妻同心同德,百年好合吧。
☆、世外桃源
“格格,格格!”卓娅的声音建立的划破清晨的宁静,惊起刚刚睡醒的飞鸟无数。
哈日珠拉一身布衣走出门来,“格格,格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叫,不要这么叫,就是记不住,你是非要让别人都知道你家格格藏在这里才肯罢休啊!”
卓娅扁扁嘴,“这里又没有外人——”
“是啊,这里是没有外人。”塞娅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可是这里有外鸟啊,万一哪只鸟儿是有心人派来送信的,或者更不巧,那只鸟儿又会鸟语,那可怎么好?”
“哎呀,你们坏死了!我再也不跟你们说话了!”卓娅小脸儿涨得通红,一跺脚,闪身在二人的笑声中躲进了屋里。
“哈哈——”二人笑得前仰后合,自从她们搬进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戏弄卓娅便成了她们每日例行的功课。
虽然林丹巴图尔的危机解除,寨桑也没有再勉强自己去大金国,但哈日珠拉心中总觉不安,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成为他人算计的对象,而现在的自己却并没有多少自保的能力。
思来想去,终是将落跑计划落在了实处,趁着众人都去欢送豪格和萨仁的时候,悄悄带着两个丫头来到恩和遗留下的这个“根据地”。
初初来到这里的时候,两个丫头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在树林里七拐八绕地转了个晕头转向不说,这里面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古朴却舒适的木屋。
哈日珠拉也是绕得头晕,要不是白云记路的本事好,只怕她也要迷失在这幽幽密林中了。
寨桑看到哈日珠拉留下的书信大发雷霆,却苦于找不到该为这雷霆之怒负责的人,一气之下差点没把她的帐篷一把火点了,最后只得赌气对外宣布哈日珠拉死了。
当哈日珠拉听到自己的“死讯”的时候,她头也没抬,只是静静地埋头收拾着手中的衣物,原以为听到这样的消息,自己会伤心,会失望,可事到临头,原来也不过如此。
许是在吴克善那里听到的消息让自己的心理有了准备,她如今对寨桑这样的反应丝毫也不觉得意外了,反正自己在他心里只是一个可供利用的人,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他在未来的某天找到了自己,那他一定不会放过再一次利用自己这个“死人”的机会。
塔娜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原本以为哈日珠拉不用离开自己了,没想到刚松口气,这丫头便自己逃了,临走连声招呼都没跟自己打!
还是吴克善想到了那片密林和那个诡异的夜晚,悄悄对塔娜夫人说了,自己又几次试图进林中寻找,却终是无果。
直到某天一只鸽子飞进塔娜夫人的帐篷,她们这才确信哈日珠拉的确是藏在那里,塔娜夫人放下心来,便嘱咐吴克善尽量不要再去打扰哈日珠拉了,若是让有心之人发现了,反而不好,只要知道女儿平安,她便也无他求了。
吴克善跟哈日珠拉约定,每日都会用信鸽跟她传递消息,报个平安,每隔半个月便会在密林边,上次找到她跟恩和的地方放些米面菜蔬杂物,她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告诉他,他会在约定的时间给她送过去。
外面的消息便顺着这个小小的渠道一点点传到哈日珠拉的耳朵里:天命汗再度悔婚了!
当日四贝勒替豪格请婚萨仁,他答应后才得知这萨仁竟是娜仁的亲妹妹,心中原本就有几分不喜,只苦于已经答应的事不好反悔,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门亲事。
后来他的女儿哈达公主又请求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豪格,可他又怎么忍心让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去做侧室?
如今豪格迎亲路上遇到察哈尔骑兵,虽是有惊无险,却也让他逮到了口实,借口萨仁不祥,硬是将哈达公主的女儿许给豪格做了正室,一来全了外孙女的心愿,二来也警告了皇太极,虽然他默认了皇太极的作为,但他不能不给他一个教训。
一个帝王,一个首领,他的威严是不容冒犯的,即使这个人是他的儿孙也不行。
而萨仁在豪格的力争之下,也只好委委屈屈地做了个侧福晋。
哈日珠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唏嘘不已,萨仁也算是被自己给连累了,她的心中带着浓浓的不安,如今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她不要想不开才好。
这个努*尔哈赤也着实不讲道理,来迎亲的时候说好了是正室,去了又找借口不承认,若是科尔沁争气一点,替萨仁说说话也好,偏如今科尔沁被绑在了大金国的战车上,已经把察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