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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日珠拉!”林旭成的声音严厉了起来,“我说过,我会风风光光地娶你做我林丹汗的福晋,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呵——林丹汗的福晋啊——”少女的声音带着丝丝嘲讽,“我还等得到那一天吗?”
自己的阿布就要把自己送给别人了,可他不但不着急,竟还要拿自己做诱饵。他不知道自己一回去就要被送上去往大金的车驾了吗?他不知道大金一旦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惩罚自己、惩罚自己的部落吗?
如今四贝勒已经知道他们的私情,他会怎么看自己;大金会怎么看自己,自己回去还怎么做人!
出卖四贝勒!这个罪名科尔沁背不起,自己更背不起!
可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她的难处。
他不在乎她的死活。
也许,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自己。
哈日珠拉满面哀戚,难道自己真的爱错了人?!
“叮当——”
“啊——”
骤然响起的惨呼和兵器相交的声音将众人从少女的哀伤中惊醒。
“哥哥!”一声惊呼,少女如花的俏脸瞬间惨白。
“哼!还说我利用哈日珠拉,你也好不到哪去嘛!”林旭成的目光凶狠如受伤的野兽,一转眼,他的手下已经统统躺在了地上,眼前形势瞬间逆转。
“不是我!”四贝勒冲哈日珠拉缓缓摇头。
“哈日珠拉,你太让我们失望了,居然为了这个男人背叛部族,如果不是布木布泰发现不对,你是不是想让整个科尔沁给你陪葬!”一身宝蓝长袍的男子眉头紧锁,气愤地盯着可怜的少女。
“布木布泰?布木布泰!”少女的脸越发苍白,似是明白了什么,凄然惨笑,“布木布泰啊,真不愧是科尔沁的好女儿,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布木布泰发现不对?她当然知道不对!若不是她,自己此刻还未必会出现在这里呢!
“啊——”
林旭成站在哈日珠拉身边,乘众人不备,猛得抓过哈日珠拉挡在身前,手中匕首抵着她的咽喉。
“都让开!不然我杀了她!”
“哈日珠拉!”四贝勒惊怒交加,厉声喝道:“你疯了!快放了她!”
“哈哈——四贝勒真会说笑,放了她?放了她,然后跟你回大金做客,看着你带兵踏平察哈尔吗?”
“一个背叛部族的女人,死有余辜。”宝蓝长袍冷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就算你不杀她,她也没脸再活下去了。林丹汗,你选错人质了!”
哈日珠拉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巴图尔,你——”
“闭嘴!没用的女人!”林丹巴图尔厉声打断她的声音,“科尔沁当然可以不在乎一个叛徒的死活,那四贝勒呢?”
林丹巴图尔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自得,“四贝勒是想让她死还是让她活呢?”
泛着银光的匕首缓缓刺入哈日珠拉白嫩的肌肤,一缕鲜红的颜色顺着脖子蜿蜒而下。哈日珠拉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两行珠泪终是从毫无生气的双眸中落了下来。
也好,如今,自己再也不用天天想着他,日日盼着他。
自己再也不用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地思量他爱不爱我这个问题了。
如今死在他手里,也好……
“放了她,你可以走!”四贝勒通红的双眼恨恨地盯着他,“她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也别想活着离开,放了她,我保证不杀你!”
“哈哈!四贝勒果然重情义!”林丹巴图尔得意大笑,“你让他们让开,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了她!”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们就耗着好了,有这天姿国色的蒙古第一美人给我陪葬,老子做鬼也风流啊!”林丹巴图尔狞笑着,手中的匕首又加重了力道。
“放了她,我来做你的人质。”看着哈日珠拉衣襟上滴落的猩红鲜血,四贝勒迈步上前,“带着她你也走不远,我来做你的人质!”
哈日珠拉震惊地望着四贝勒。为什么?自己不值得他冒险,不是吗?自己不过是科尔沁送给他的礼物,送给大金的贡品!一件贡品和四贝勒的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的吗?在大金君臣的心目中,只怕四贝勒的一根头发也比自己的性命重要吧!
林丹巴图尔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诧,脚下朝四贝勒慢慢地挪着,“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四贝勒,居然为了个女人连命的不要了,还真是个情种啊!”
“啊——”
“哈日珠拉——”
就在二人相距不足一丈远时,林丹巴图尔将身前的哈日珠拉猛地推向悬崖,四贝勒急忙冲上去想要拉住她,人,是拉住了,可巴图尔手中的匕首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魂耶?梦耶?
“啊——”随着一声惊呼,兰若猛地睁开眼,脖子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格格醒了!”帐中响起欢快的声音。一个绿袍少女望着兰若高兴地欢呼,“格格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谢天谢地,格格总算醒了!卓娅,快去告诉贝勒爷和夫人,格格醒了!”
“哎!”一个圆圆的脸蛋儿,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女清脆地答应一声,快步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还是第一次醒来时的那个华丽的帐篷,帐中亮着几点幽幽的烛火,映着帐子上的花纹,越发的迷离。兰若大口大口地喘着,脖子上的疼痛是那样的清晰,这是什么地方?若说是地狱,不免舒适得令人诧异;若说是天堂,可人到天堂还要忍受如此疼痛折磨吗?
既没有面目狰狞的牛头马面,也没有背着翅膀的小天使,唯二见过的两个少女面容恬静,温柔大方,兰若首先排除了身在地狱的可能。难道是天堂?可天堂里的人怎么都是蒙古族的打扮,难道天堂是蒙古人建立的?这是蒙古人的天堂?上帝是蒙古人吗?还是自己太孤陋寡闻了!
可自己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天堂里不是没有痛苦磨难吗?
难道……自己还活着?自己还没死?她不禁有些诧异,那刚才发生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做梦吗?好真实的一场梦啊!想着梦中的一切,兰若捂着脖子的手突然一僵,拼命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绿袍少女赶忙过来扶住她。
“格格,您想要什么奴婢帮您拿,您昏迷那么久才醒过来,还是躺着休息比较好,万一再伤着可怎么办!”
“格格?”这个称呼让兰若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哪里肯听她的劝阻,努力起来穿上鞋——一双绣花鞋,红色的缎面上绣着百蝶穿花的图案,让她忍不住冒出一头黑线。
绿袍少女见兰若执意起来,只好用力搀着她,“格格想做什么?”
“扶我去那边坐一会儿。”兰若抬手指着紫檀雕花妆台前的缠花绫绣墩,绿袍少女咬牙扶着她挪了过去。
短短的几步路,兰若走得冷汗直流,脸蛋憋得通红。坐在绣墩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望向昏黄的铜镜,兰若无奈苦笑,果然如此,镜中人的面貌虽然模糊,但还是能看出她绝世的姿容——哈日珠拉!镜中出现的是哈日珠拉那倾国倾城的脸!
看来传说中“穿越”这么狗血的剧情被自己给碰上了,那么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想想梦中那令人惊悸的一刻——四贝勒紧紧抓着哈日珠拉的手,额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脸上,毫不在意自己脖子上那冰冷的匕首,那还滴着她的血的匕首。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正攥着那柄匕首,冷冷地望着四贝勒。没错,他望的是四贝勒——他手中新的人质,能够给他带来更大利益的人质。而不是自己,对他倾尽所有的痴心恋人。
哈日珠拉凄然一笑,自己已经一错再错,错认了爱人,错看了妹妹,错对了亲人,错伤了他。
如今她被爱人抛弃,被部落亲人厌弃,只有他,还没有放弃自己。
自己不能再伤害这个唯一还在乎自己的人。
生亦何欢,死亦何悲,生死于她,又有何意义。
她对他露出自己最温柔、最妩媚的微笑,一点一点,挣脱了自己的手,在他的惊呼声中,落下那陡峭的悬崖……
真不知这是上天对自己的眷顾还是戏弄,一场车祸,一次坠崖,自己变成了哈日珠拉,那哈日珠拉呢,她可曾变成了自己?
想想前世疼爱自己,为自己付出一切的父母,兰若在心中一遍遍的祈祷——祈求上天,一定要让哈日珠拉穿越到前世的自己身上。
哈日珠拉犯下的错,她替她背了。伤过她、害过她的人,她替她复仇。帮过她、爱过她的人,她替她报答。
只要,她能穿成自己。
只要,她能替自己照顾历尽艰辛的父母。
不,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要让父母觉得她还活着,就够了。
一滴清泪缓缓滑落,命运和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却让自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苏兰若,只有哈日珠拉……
“格格天姿国色,虽然受伤昏迷了这么久,还是那么漂亮,草原上所有的格格加起来也比不上格格的一根头发丝儿。”绿衣少女不知哈日珠拉在想什么,见她落泪,忙试探着开口安慰。
“是吗?”哈日珠拉随口敷衍道:“我昏迷了很久了吗?”
“是啊是啊。”见哈日珠拉接话,绿衣少女仿佛受了莫大的鼓舞,叽叽喳喳地打开了话匣子:“格格睡了三天了,连四贝勒和布——”
仿佛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不说下去了?”哈日珠拉平静地望着她,“继续说啊,四贝勒怎么了?”
“格格。”少女小心地打量着兰若的脸色,不安地道:“四贝勒昨日已经回大金国了,临走时,把二格格也带走了……”
兰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四贝勒本就不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虽然很感激他在悬崖上的舍命相救,但恩情和爱情无关,自己还是分得清的。
想想悬崖上哈日珠拉的话:“布木布泰啊,真不愧是科尔沁的好女儿,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二格格,是哈日珠拉口中那个布木布泰吧,虽然不知她到底做了些什么,但记忆中哈日珠拉凄然绝望的声音告诉她,这个妹妹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跟四贝勒走了也好,自己刚刚穿越过来,如果身边待着这么一个心机深重的好姐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穿帮了。
想到这里,哈日珠拉突然对四贝勒涌起深深的愧疚,自己这是怎么了,刚想着要替这个身体的前主人报答帮过她、爱过她的人,怎么一转眼就只想着把麻烦推给他了呢。罪过,罪过,还是祝愿他能早日得到自己的幸福吧,自己毕竟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哈日珠拉给不了他的,自己更给不了。但愿布木布泰是他生命中的那个人吧。
怔怔地望着镂花铜镜中朦胧妩媚的娇容,抬手扶上那白嫩细腻的脸颊,蓦地,镜中人身后衣架上挂着的一串珠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佛珠,竟然是佛珠!
哈日珠拉猛地转身想要站起来,却不料头一晕,又跌坐在绣墩上。
“格格,您没事吧。”绿衣少女忙扶住她。
“快,把那串佛珠给我拿过来。”
“说起来,绰尔济喇嘛还真不愧是得道的大喇嘛,这次格格从敕勒山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事,一定是这佛珠保佑格格逢凶化吉的。”
一把抢过少女手中的佛珠,不理她碎碎的唠叨。
佛珠,真的是自己的佛珠。
难道自己穿越是因为它?
那要是没有这串佛珠呢?
自己和哈日珠拉是不是就真的翘了?
或者可以在黄泉路上做做伴儿,拉拉呱儿。她说她的林丹巴图尔,自己说自己的林旭成。她们会以怎样的心情,怎样的口吻说起这两个长相如此相似,行为也如此雷同的人呢?
轻轻摇头,甩掉那些乱七八糟不靠谱儿的杂念,却见毡帘轻轻一挑,稚气的圆脸冲绿衣少女稍一点头便放下了帘子。
“许是又忘了什么,奴婢出去瞧瞧。”绿衣少女略带心虚的声音在哈日珠拉清澈的目光下越来越低。
哈日珠拉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只是默默地不说话,不过片刻,绿衣少女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人也越发不安。
“去吧,告诉她,下次长点记性。”
就在绿衣少女快要坚持不住,想要跪下请罪时,哈日珠拉却忽然轻轻开口放过了她,不过话中的意思还是让她心中一凛,赶忙躬身行礼,慢慢倒退着出了帐篷。
“寨桑贝勒……不许……阿黛夫人说……贝勒爷……摔了茶碗……塔娜夫人哭了……让格格好好养着……不用去……”
“那大夫呢……总不能连……没有……怎么办……”
“塔娜夫人请了……一会儿就来……悄悄的……”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哈日珠拉�